《邪恶又美丽的皇帝陛下》孤墟落月

10、梦啼妆泪红阑干 凝晖宫内，

　　凝晖宫内，梨花初开，透着一丝不问世事的高洁。
　　“臣妾参见陛下！”，看到朕进来，贤妃看似波澜不惊的眼底闪过一丝涟漪，对宫女说：“快去给陛下沏壶茶来！”并朝宫女使了一个很难察觉的眼色
　　“徐贤妃免礼，朕的麟儿在哪儿，快让朕抱抱”
　　“陛下向来不喜欢小孩子，怎么今天有兴致来臣妾这儿了？如今林德妃也走了，这清晖清晖宫也是愈发的冷清了，陛下不妨多去年轻妹妹们的宫里走动走动，免得这清晖宫扰了陛下的雅兴！”徐贤妃似笑非笑道。
　　“清晖宫有朕唯一的孩子，怎么会冷清呢，？应该最热闹才对啊！你这是在怪朕太久没来看你吗？”我明知故问的挑逗她。
　　“陛下日理万机，臣妾怎敢叨扰陛下？”
　　“那爱妃的意思，就是不想让朕过来看自己的女儿了？”
　　听到“女儿”二字，徐贤妃一下子脸色惨白，跪倒在地，一言不发。
　　“爱妃不必慌张，你们都退下！”我把贤妃娘娘扶起来，秉退左右。
　　“陛下，千错万错都是臣妾一个人的错，臣妾愿以死谢罪，只希望皇上放过麟儿，她还是个孩子！”贤妃娘娘忍着泪，字字铿锵的道。
　　“贵妃严重了！”我声音逐渐放缓，“小公主如今都两岁了，年纪小还好说，年纪大了，该怎么藏？你难道想让小公主一辈子躲着不见人吗？”
　　贤妃娘娘眼底闪过一丝惊奇，盯着我看了好久。
　　我彻底放开声音，“娘娘，那个狗皇帝早就死了，娘娘再也不必不必担惊受怕了。”
　　“你…你竟然…”，贤妃娘娘百感交集的盯着我，“那你是…”
　　“我是死了的高才人！”
　　“原来如此，这样便解释通了，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不怕我在所有人面前告发你吗？”
　　“娘娘不会，娘娘身为人母，定然为小公主着想。娘娘让小公主女扮男装，相比有自己的苦衷吧！”
　　提及此，贤妃早已泪眼纵横：“你不知道，皇帝骄奢淫逸，他若是知道麟儿是个女孩儿，定是要摧折他手的，臣妾有孕不久，钦天监曾向陛下进言，说天象异常，宫中恐有杀君夺权的女主降临，皇帝信了，下令凡有公主出生格杀勿论……我不敢啊！我不敢啊！我不敢让他抱我的孩子，我说她是个男孩儿，说她一直病着，说她不祥！可天下哪个母亲愿意自己的亲生骨肉顶着不祥的骂名啊，可我实在没有办法啊！”贤妃娘娘积郁多年的情绪倾泻而出……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都过去了，你担心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现在朕只问你一句，你是想让麟儿继续女扮男装，将来继承朕的皇位，还是做回女儿身，无忧无虑，快活一生？”
　　贤妃娘娘跪倒在地：“陛下，臣妾从未想过让皇儿继承大统，只盼她一生平安顺遂！”
　　好，朕今天就拟旨封麟儿为安乐公主，赐名胥楒琳！”
　　“安乐……思琳……”贤妃喃喃重复，指尖抚过袖口早已褪色的金线绣纹，那纹样是当年东宫赐下的云雁衔珠图——如今珠已碎，雁翅却依然昂然欲飞。她目光缓缓移向窗外，初夏的风正拂过新抽的柳条，柳枝摇曳间，一缕阳光斜斜洒在她微扬的侧脸上，那光晕温柔地勾勒出她久违舒展的眉梢，仿佛经年冰封的河面悄然裂开第一道细纹。
　　她忽然抬手，将发间那支金镶玉步摇缓缓取下，狠狠摔在地上，玉簪坠地轻响，如冰裂余韵。玉珠滚入青砖缝隙，无声无息。她垂眸凝视那抹幽绿，仿佛凝视着自己被碾碎又重生的半生。“陛下，臣妾今日碎玉为誓，定不会背叛陛下，臣妾会用往后余生报答陛下恩情，助陛下踏平前朝后宫，成就千秋功业！”
　　“那不如贤妃娘娘就先给我讲讲这后宫的旧事如何？”
　　“若要讲清这段旧事，还得从先皇在世时说起……

　　先皇高寿，然而太子早逝，皇位理应由皇太孙胥烬潇继承。可太孙骄奢淫逸，性情暴戾，常以虐杀取乐，尤喜以活物试新刃，宫人稍有不慎，轻则断指，重则剥皮剜目。而当时的七皇子肃王胥辞言也就是如今的摄政王勤政爱民，深得民心，得到不少朝臣的拥护，可先皇却因肃王生母出身卑微，不喜肃王，又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妖言，说太孙有盛世明主之相，执意立太孙为储。
　　肃王只比太孙年长三岁，那时也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与裴太傅的小孙女——也就是裴将军的小女儿、如今的裴贵妃的妹妹裴昭宁，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家早已定下了婚约，只待及笄便行大礼。可先皇为了让裴家彻底倒向太孙，将裴昭宁赐婚太孙为侧妃，裴昭宁誓死不嫁，可抗旨乃是死罪，千钧一发之际，裴家长女裴昭德——也就是如今的贵妃娘娘，为了保住裴家代妹应诏，嫁入东宫。臣妾记得清楚，裴家姐妹是在同一天出嫁的，一个去了肃王府，一个去了东宫。
　　那时先皇已然病重，为了确保太孙坐稳皇位，他又将我和林相孙女林淑贤送进东宫，封为良娣，来收买我父亲的兵权和林相的支持。
　　其实先皇做了这么多已经足够了，肃王也并非贪权之人，可偏偏先皇疑心重，竟在弥留之际一纸诏书宣肃王谋逆之罪，并召回裴将军清君侧，肃王被迫逼宫，裴将军常年镇守边疆，远离朝堂，不知道这是先皇计谋，两人刀剑相向，肃王妃终不忍夫君与裴家反目成仇，挥剑自刎，胥辞俨悲痛欲绝，答应让出皇位，胥烬潇也让步，答应封肃王为摄政王，这平息了这场宫乱。但摄政王也是从此之后，性情大变，凶狠残暴，声名狼藉，但治国的雄韬伟略还是有的，可以为陛下所用。
　　昭宁之死对所有人的影响都很大，裴贵妃也至此少言寡语，东宫旧人也都对此避而不谈。
　　再说我们这几个宫里的老人。
　　裴贵妃，就是当年的裴侧妃，初入东宫时，与太孙恩爱非常，甚至有了身孕，就连裴家都觉得太孙浪子回头了，可谁曾想，太孙靠着裴家继位后，一边将裴氏册封贵妃稳住裴家，一面活生生打掉了她已经快八个月的孩子，裴家在朝中势大，皇帝又怎能再让贵妃有孕？从那时起，裴贵妃便对皇上彻底死心了，从此只剩君臣之仪，再无夫妻之情。
　　林德妃更是在入宫之初被直接灌了绝嗣汤，终身不能生育。
　　至于我，入东宫那会儿并不受宠，父亲虽掌兵权，但毕竟不比裴家父子势大，加上我又处处避着锋芒，皇上一直没想起我来，算是逃过一劫，可陛下即位后，终究还是想起我来，那是我已有一个月身孕，处处藏着，不敢告诉任何人。又逢边疆大乱，皇帝靠我父亲镇守前线，暂时不敢动我，再后来，父亲战死沙场，他彻底不用忌惮我了，便饶过了我腹中孩儿。其他妃嫔都是陛下继位后纳的，都掀不起什么波澜。”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狗皇帝随意戕杀妃嫔，四妃却稳如泰山，原来都是母家有从龙之功。

　　“那淑妃娘娘呢？”
　　“苗淑妃是后宫之中容貌最美的，也是四妃之中年纪最轻的，陛下继位以后为与摄政王抗衡，重用太监仵叙安，后来还封了九千岁，权势甚至足以与摄政王平起平坐，这淑妃娘娘，就是九千岁送进宫的！”
　　九千岁送进宫的！我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那岂不是早就珠胎暗结了？不行，得趁着此次皇陵祭祖的机会好好会一会这个苗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