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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打探案情 一家之主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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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之主转身看了看老伴及一双儿女,佯装镇定,做了个轻松拿捏的动作。随即在教导员的指引下,拾级而上,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进入综合楼大厅。
派出所一楼左侧是办公区域,右侧是审讯区域。林锋轻车熟路,用胸卡刷开门禁系统的大铁门,领着“老年犯”径直往里走。
三位家属放心不下,欲跟进去瞧个究竟,结果被头发稀顶的谢警官拦住。
“审讯重地,禁止入内!”
头脑最清醒,反应最快的金媛媛,忙问教导员调查询问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对方态度高冷,打起官腔,只丢下“不好说”三个字,就步履匆匆离开了。
随着冰冷厚重铁门的訇然关闭,所有的牵挂、担忧、焦虑、不安统统被隔绝在一墙之外。此时此刻,母子三人才意识到什么叫执法如山,什么叫内外有别,生出敬畏之心。
派出所人来人往,业务繁忙,为了不占用走廊,影响人家办公,老金他们只得移步室外,到院子里等候。
“金一刀”是科室骨干,每天有N多产妇排队就诊,等了半个钟头,不见父亲出来,便交代有情况随时联系,打车先走了。
同属“大闲人”行列的金希普和朱丹,不见兔子不撒鹰,只能继续蹲守。
不得不说,在派出所等人真是一件痛苦万分、无比煎熬的事。坐不能坐,躺不能躺,除了小范围溜溜腿,活动活动;或者瞅瞅进进出出的巡逻车,八卦一下前来报案的受害者,几乎无事可做,闷得要死。
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关键时刻,长子家庭担当,顶梁柱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面对六神无主,向隅而泣的母亲,老金只能尽量开导,不断重复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话。
“快了,快了。”
“放心吧,肯定不会有事。”
他们从上午十一点等到下午三点,从肚子微胀等到饥肠辘辘,这中间,金希普去门口小超市买了三次水,去了五趟厕所。
已过花甲之年的金母,实在经受不住长时间“罚站”的折磨,便厚着脸皮坐在一楼走廊的长椅上休息。她看时间着实不短了,便催促儿子找人问问,打探一下情况。
老金不是那种没话找话,自来熟的社牛性格,他在大铁门附近转悠了好半天,也不好意思拍门。好不容易守株待兔成功,打审讯区域走出来一位警察,张了几次嘴,终于鼓足勇气问:“同志,金一鸣的案子审完了吗?”
“不清楚!”
“什么时候放人?”
“不确定!”
“那能不能帮忙问一下负责这个案子的赵警官?”
“不方便!”
对方一问三不知、冷漠敷衍的态度,令金希普大为恼火,岂料自己还未表达不满,对方先一步不耐烦了。
“请让一让,别挡着门口碍事!”
老金对体制内的大老爷们刚有些好感,瞬间荡然无存,碰了一鼻子灰的他,没法向母亲交差,决定再去办公区域打听打听。
都说警察忙起来没个点,也不知公仆们是不是集体错峰就餐去了,偌大的办公室除了有一位趴在桌上睡觉的民警之外,再无他人。
老金往那人办公桌上扫了一眼,差点叫出声来,带有宝贝儿子大头照的户籍信息,就那么堂而皇之、随随便便往那一搁,简直太不注意保护别人隐私了。
抓我老子不算,还敢调查我儿子,你们警察办案连人家祖孙三代都扒干净,也太不地道了。就在金希普火气上涌,准备夺回ππ户籍信息之际,理智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户籍科就在派出所,公安机关调查嫌疑犯的社会关系合情合理,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如果自己脑子一热,强行将那张A4张夺走,搞不好会被按个妨碍公务的罪名,把自己也搭进去。
冲动是魔鬼,现在这个节骨眼,绝不能再有任何差池。老金悬崖勒马,及时将伸出去的爪子撤了回来。
趴在桌上“值班”的民警,睡得异常香甜,大概是这几天熬通宵调查取证的缘故。无论老金怎么咳嗽跺脚,制造噪音,始终没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干等不是办法,老金索性乍着胆子,碰了碰他的胳膊。
“同志,同志,醒醒嘿!”
派出所下午两点上班,按规定这应该属于懒政渎职的违纪行为,头发乱蓬蓬的小民警被人抓个现行,要多尴尬有多尴尬。他慌忙擦去嘴角的口水,不耐烦地问:“有什么事儿?”
“那个……我想问一下,金一鸣的案子审得怎么样了?”
“金一鸣……”年轻警官刚被吵醒,意识还比较模糊,对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冷不丁注意到眼前金淼的户籍信息,恍然大悟道,“哦,你是说‘11.9’养老维权案幕后的大鱼啊。那位老同志年纪一大把,含饴弄孙,莳花种草多好,非要出来搞事情,害得所里上下连轴转,三天三夜都没睡过囫囵觉。”
“警察同志,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这样轻易下结论不好吧。金一鸣忠于祖国,忠于人民,退休前爱岗敬业,吃苦耐劳,绝对不是那样的人。”眼见父亲被冤枉成元凶首恶,老金忍不住反驳。
基层民警看看金淼的户籍信息,又瞅瞅老金,觉得二人长得很像,便提高警惕地问:“这么向着他,你是金一鸣的家属吧?”
“是是是,我父亲进审讯室都4个多小时了,还没出来,想问问到底什么时候放人?”
也许是因为老爹的案子害他们忙活几天,连续加班,年轻警察脸色骤变,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态度。
“你问我,我问谁去?这事没个准,外头等着吧,别在这碍手碍脚!”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嫌疑犯的家属果然不受待见。老金别无选择,只能灰头土脸离开。
隔墙有耳,说话不方便,金希普悄悄将母亲拉到小院外背人的地方。把打听的情况,警察的答复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母子俩一合计,这样傻等死等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干脆单刀直入,给姓赵的打电话。
老金做了两个深呼吸,酝酿了一下情绪,在金母焦灼不安的目光中,拨通了赵威的手机。
不知对方正忙着审案,还是手机静音没留意到,直到电话铃响了七声,他才接起电话。
“喂,哪位?”赵sir日理万机,金希普这种不入流的小人物看来不值得人家存储号码。
求人办事想不卑微都难,老金毕恭毕敬,用自己都觉得恶心肉麻的口吻讲话。
“领导,我是金一鸣的儿子小金呐。我父亲配合警方调查的时间也不短了,家里人急得团团转,不知案情进展的怎么样了?大概什么时间能放人?”
对方略一沉吟,用很官方的口吻回答:“案情比较复杂,还在进一步调查当中,你们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联络你。”
“那我们需要……喂,喂喂?”领导同志真没礼貌,电话说挂就挂。
在外面罚站,白等了四五个小时,别说是六旬老太,就算是正值壮年的金希普也有点吃不消。老金心疼母亲,便劝其回家等,起码能坐能趟,会舒服一些。
娘俩在派出所门口的沙县小吃,随便对付了两口,迅速离开了不祥之地。
回到父母家,老金扶朱丹去床上躺一会儿,然后将整件事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赶紧给妹妹打电话,汇报情况。
一向秉持职业操守,手术时间关机的金大夫,罕见的没有失联。老金这边刚一拨通电话,那边立马接了起来。
“喂,大哥,老爸什么情况?”
金希普捡重点,捞干货,将事情的前后经历简要叙述了一遍,宽慰妹妹不要过于担心。
某位哲人说过,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媛媛千伶百俐,自然认同大哥的判断。与此同时,她从“老实孩子”只言片语中发现了严重问题,遥控指挥,给出三点非常中肯的建议。
伸手不打笑脸人,姿态还可以放得再低一点,该问就问,脸皮厚一点没关系;第二,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对所里的基层民警施以小恩小惠,没事送个星巴克、奶茶什么的,方便进出打探消息;第三,朝中有人好办事,绝不能空着手,以最快速度跟教导员攀上关系,只要打点好了,对方肯定会出力。
金小妹知世故而不世故,一个劲儿撺掇大哥往前冲,自己却不肯沾手。她这人清高自持,有自己做人的底线,不愿让这些“脏活”,玷污了白衣天使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