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如水》见文白

56、三遇知否 聪明如金淼

　　聪明如金淼，岂会不知对方的用意，当即戏精上身，打起了配合。他先是近乎癫狂的嚎了一嗓子，旋即瘫软在地，闭目装死。
　　“呀，这孩子八成是上吊后引起的癫痫并发症，昏死过去了。还愣着干嘛，赶紧送医院抢救啊！”
　　哼哈二将都属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主，听“知否”这么一说，也就信了。事发紧急，顾不上多想，一个放下橡胶棍，头前带路；一个背起淼淼，大步流星往外走。
　　趴在大块头背上的“高危病人”，心中暗自好笑，趁两蠢货不注意，悄悄朝“忽悠姐”竖起了大拇指。
　　纵然小金淼这两天自虐绝食，饿成了皮包骨头，好歹有个一百来斤。等哼哈二将吭哧吭哧将其送至大门口，已经过了十分钟还多。此时，龙门书院正门口的对峙还在继续。
　　虽然正邪双方人数相差悬殊，一边7个，一边1个，但是无所畏惧的老金，以拼命三郎外加泼皮牛二的气概，完全压制住了对方。
　　他输人不输阵，极为不满地抗议道：“我就看看孩子，凭什么不让见，你们就是这样服务客户的吗？比‘平行线’、‘掌门一对一’可差远了。”
　　“金先生，孩子们正在上课，请不要扰乱正常的教学秩序好不好？龙门书院是全省最正规、最专业的教培机构，把学生教给我们，保证戒掉网瘾，学业进步，有什么不放心的。”“伶俐虫”极力搪塞，车轱辘话来回讲。
　　“我又不是三岁孩子，少拿这些鬼话打发人。你们推三阻四，迟迟不让见，是不是淼淼出什么事了？老金家就他这一个独苗，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老子跟你们没完！”
　　心里有鬼的“伶俐虫”，想不到对方一屁蒙对，顿时哑口无言，扎煞着两只手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廖大勇脾气暴躁，懒得多说废话，从人群后径直走了出来，一副目中无人的吊样。
　　他这人好勇斗狠，却不善言辞，一激动就开始结巴起来：“你……你算哪根葱，敢来书院撒……撒野，哪儿凉快……哪呆着去，别找不自在！”
　　这位仁兄贼眉鼠眼，长得跟流氓似的，一看就不像好人。堂堂教培机构，居然会雇佣这种人，一下子加剧了老金心头的疑虑。他忧心儿子的安危，色厉内荏道：“你们把我儿子到底怎么了？他现在是死是活？再不放人，我可报警了！”
　　做坏事的人向来心虚，廖大勇一伙将人家孩子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哪敢安排他们父子相见。“二当家”粗中有细，看对方态度强硬，不依不饶，便换了副面孔，乐呵呵地说：“这位家长同志……可真会开玩笑，我们书院是教书育人，引……引导孩子成龙成凤的，怎么会乱来呢？好了，好了，学校实行的是全……全封闭式管理，请让孩子安心上课，过集体生活，不要再扯后腿了。”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结巴嘴”的话虽不入耳，却也不无道理。老金犯起嘀咕，心说难道真的是自己关心则乱，患了迫害妄想症。
　　就在老金举棋不定，寻思要不要闹下去的时候，“知否”他们一行四人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廖大勇耳力过人，回头一看，鼻子差点气歪。说曹操，曹操到，手下这帮人屁本事没有，拆台倒挺在行。
　　他展开双臂，拦住去路，特意压低声音问：“慌里慌张的，出什么事了？”
　　“二当家”说话向来粗声大嗓，很少这样温柔，腰挂步话机的傻强不敢隐瞒，赶紧一五一十汇报：“老大，这个叫淼淼的学生被打之后闹情绪自杀，已经人事不省了，我们正打算送医院抢救呢。”
　　傻强外表看着憨憨的，其实鸡贼的很，他怕“知否”分走一半功劳，对破门救人一事只字不提，故意省略掉。
　　廖大勇原本盘算着能拖一阵是一阵，等十天半个月伤口自动愈合，虐待学生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哪成想猪队友一上来就捅破了窗户纸，害他啪啪打脸。
　　老金和□□头目只有几个身位的距离，将二人之间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得知儿子昏迷不醒的噩耗，顿觉五雷轰顶，发疯一样冲到近前，将孩子紧紧搂在怀中。
　　“淼淼，淼淼，没事吧孩子？别吓唬我！”老金方寸大乱，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知否”适时提醒：“现在不是哭天抹泪的时候，赶紧送医院吧，别耽误抢救。”
　　金希普一门心思放在儿子身上，没注意到一旁站立的高个女士，忽觉对方声音有点耳熟，定睛一看，差点惊掉下巴。
　　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怎么在哪都能碰上女骗子，此时的“知否”戴着黑框眼镜，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俨然一副职业女教师的样子。
　　事急从权，老金来不及多想，本着救人要紧的原则，背上儿子就往私家车的方向走。
　　“知否”刚要跟上去，却被生性多疑的廖大勇伸手拦住，一双三角眼在女孩身上扫来扫去，冷不丁问：“你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百变女王”亮了亮脖里挂的工牌，泰然自若地说：“廖主管好，我是刚入职的魏老师，请多多指教。”
　　“二当家”瞄了一眼对方的工牌，确认了身份的真实性，忽然一改往日的桀纣脾气，讨好献媚地说：“魏——莱——，魏老师是吧？真是人如其名，知性优雅！哪天有空，我请你喝咖啡，咱们好好聊聊，增进一下友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廖老大见色起意，才说了一句话就原形毕露，开始动手动脚，调戏良家妇女起来。
　　一帮小弟见怪不怪，起哄的起哄，吹哨的吹哨，知道“老大”又有猎艳的新目标了。
　　女生长得太漂亮，不一定是好事，有时候也会成为一种负担。“知否”遇到搭讪骚扰的癞蛤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她斗争经验丰富，巧妙挣脱了丑八怪脏兮兮的大爪子，故作紧张道：“人命关天，我跟着过去看看哈，咱们回头再聊。”
　　望着伊人离去的背影，廖大勇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快跑两步，再次叫住了她。
　　“等一下！”
　　大眼美女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说完了完了，这次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喽。
　　想象中强抢民女的一幕并没有出现，“二当家”故作潇洒地掏出名片，轻声细语交代：“魏老师，你刚来书院不久，对这里的情况还不太了解。待会去了医院，把责任撇清，千万不要乱说话。如果学生家长纠缠不放，索要高额赔偿，立马给我打电话，由我来处理。”
　　“知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装作“傻白甜”的样子感激道：“谢谢廖主管的提点，我一个新人，没什么经验，往后还得向您多多学习。”
　　摆脱大色狼的“知否女神”不敢逗留，矮身钻进汽车，催促老金快点开车。
　　老金视美色若等闲，对这位前科累累的女骗子彻底死心，认为他们蛇鼠一窝，都不是好东西，爱答不理的冷哼了一声。
　　“知否”对老金的横眉冷对并不在意，见躺在后排座位的淼淼睁开了眼睛，想要起身，悄悄打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车内空间狭小，同坐前排的一对旧识在尴尬中沉默，在沉默中尴尬。
　　相对于金希普的焦虑紧张，百变女王明显要轻松许多，她见车子驶离危险区域，确认后无追兵，便打了个响指。
　　“警报解除，足够安全，淼淼同学可以满血复活啦！”
　　话音刚落，小金淼唰的坐直了身子，来回活动着酸麻的脖子。
　　“哎呀妈呀，终于解脱了，快憋屈死我了。”
　　老金又惊又喜，一个急刹将车子停靠在路边，赶紧跑到后排查看情况。
　　“儿子，儿子，你真的没事了？老爸都快担心死了。”
　　ππ去龙门书院之前目光炯炯有神，身上肉乎乎的，才两周不见，小家伙已经瘦了一圈，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宝贝儿子身上伤痕累累，大多没有消肿结痂，即便金希普再神经大条，也看出了端倪。
　　他忽然抓住孩子的双肩，一脸严肃地说：“淼淼，有老爸给你撑腰做主，什么都别怕。实话实说，他们是不是动手打你了？”
　　“嘶——，疼疼！”金淼眼里盛满了委屈的泪水，摇头又点头。
　　“你这模棱两可的态度是啥意思，到底有还是没有啊？”老金着急上火，不由自主升高了嗓门。
　　“知否”实在看不下去，好言相劝：“你捏着孩子伤口了，赶紧把手拿开。有话好好说，吼什么吼？”
　　“对不起，对不起，老爸没注意。”金希普对女骗子释放出来的善意并不领情，小声嘟囔，“我们父子谈心关你屁事，自己是黑是白，什么身份，心里没点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