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如水》见文白

57、除恶务尽 良言一句三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酒窝女神想不到老金会如此记仇，对自己有如此之深的偏见；更想不到他会恩将仇报，给自己扣上犯罪团伙成员的帽子。
　　“好心当成驴肝肺，算我多嘴，后会无期！”她气得脸颊发红，推门就要下车。
　　“姐姐，等等我，咱们一起走。这种不负责任，只知道埋怨的父亲，我一秒都不想跟他多待！”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他俩什么时候变成知心朋友，一个鼻孔出气了，老金一脸懵逼，完全看不懂了。
　　眼见二人双双下车，丢下自己不管，“万人嫌”彻底慌了，连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二位大哥大姐赶紧回来吧。你们要杀要剐都可以，总得把话讲清楚，让我死个明白不是。”
　　孔圣人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让一个大男人低三下四认错，确实挺为难他的。“知否”于心不忍，拉住负气离开的淼淼，商量道：“老话说姑舅亲，辈辈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你爸是这个世界上最在乎、最关心你的人，他轻信坏人，一时糊涂，要不咱们再给他一次机会？”
　　“有他这样当爹的吗？要能力没能力，要本事没本事，漠不关心，自私孤僻，整个一废物点心，冷血动物！明知是火坑还让我往下跳，差点害死我知不知道？”话到喉间不吐不快，金淼内心的委屈压抑了太久，索性一股脑儿倒了出来。所有的愤怒、委屈、孤独、伤心一时间全化作泪水，滚滚而下。
　　儿子的话字字如刀，扎在了金希普的心口。他想不到在小宝眼中，自己竟如此差劲，如此不堪。这位默默付出，不善于表达感情的父亲如遭雷击，一下子怔在原地，张了几次嘴都说不出一句话。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连外人都觉得刺耳，何况家长本人。“知否”轻轻拍了拍ππ的后背，一边提醒小伙子适可而止，一边劝慰道：“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你爸又当爹，又当妈，独自一人把你拉扯大，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这样恩将仇报，以怨报德有点过分了啊……”
　　小金同学孝顺懂事，并非狼心狗肺之人，之所以那样讲完全是一时的气话，想发泄发泄。他知道自己口不择言，把话说重了，碍于面子又不好立刻认错反悔，只得抿紧嘴唇，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垂下了头。
　　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菩萨心肠的“百变女王”不愿意看到这对父子反目成仇，为了帮他们消除隔阂，不计前嫌主动找老金谈心。
　　她将金希普拉到一边，实事求是地说：“金大哥，我为之前的欺骗行为真诚向您道歉，并以人格保证，跟龙门书院那些坏人真不是一伙的……”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此刻“知否”的眸子如清泉一样澄澈，不似说谎，老金没有理由怀疑，支棱着耳朵继续往下听。
　　“自从上次一别之后，我就离开了‘一生有你’酒吧，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有一天，我在网上闲逛，无意间刷到一篇控诉龙门书院非法拘禁、虐待学生的帖子。唐有才、廖大勇这帮人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因为背后的保护伞势力强大，一直逍遥法外。也许是良心未泯吧，我做出了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决定，装作应聘老师打入敌人内部，尽可能的收集犯罪证据，曝光事实真相，将坏人绳之于法！”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老金想不到眼前的柔弱女子充满了正义感，竟有如此之高的思想觉悟，敢于揭露社会阴暗面，与黑恶势力作斗争。
　　“假设一切如你所言，那龙门书院便是龙潭虎穴，你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弱小女子，进去当卧底，实在太冒险了！”
　　金希普的关怀，令“知否”心头一暖，她接着讲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这也是替天行道，希望黑店早点取缔，避免更多的孩子遭到伤害。我去龙门书院面试非常顺利，几乎没怎么问问题就通过了。今天是第二天上班，我特意早到，四处侦察，收集罪证。说来也巧，正好撞见了ππ，这孩子一定受了很大的委屈，否则也不至于想不开，要寻短见。”
　　说到此处，二人同时看向“小可怜”，不敢想象半大孩子究竟遭遇了怎样的虐待。
　　身体上的伤口会很快痊愈，可心灵上的创伤却很难在短期内愈合。偷听到二人谈话的苦主，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些噩梦般的惨痛经历，突然情绪失控，朝老金冲了过来。
　　他一面大喊“我恨你，我恨你”，一面左右开弓，不停地捶打对方，到最后甚至像疯狗一样张嘴咬人。
　　老金一动不动，任由儿子出气发泄，他知道这点小伤小痛不及孩子所受折磨之万一，悔得肠子都青了。
　　等“犬子”最终松了口，老金胳膊上微微出血，已经留下了两排深深的牙印。他顾不上这些，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老爸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把你送到那种地方，害你吃苦头，受尽委屈……”
　　父子亲情血脉相连，终究难以割舍。看着老泪纵横、真心忏悔的金希普，淼淼瞬间破防，再也恨不起来了。
　　他伏在老金肩头嚎啕大哭，泣不成声：“爸，‘知否’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她机智营救，也许我真的会死在里面……”
　　“别急，别急，慢慢说。”老金心生怜意，一下下轻拍对方的后背。
　　憋了一肚子委屈的ππ，急需找人倾诉，将悲惨遭遇原原本本告诉了二人，说到动情处，数次潸然泪下。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老金、“知否”听得心惊肉跳，遍体生寒，他们想象不到以唐有才、廖大勇为首的这帮人，打着国学教育、修身教育的幌子，欺骗家长，疯狂敛财。以“森田疗法”之名，行虐童之实，用如此残忍、暴力、血性的手段，摧残祖国的花朵，实在是禽兽不如，毫无人性。
　　自家孩子受了欺负，任何一位父母都不会坐视不理，老金怒火中烧给气坏了，破口大骂：“真是岂有此理，这群披着人皮，不干人事的狗杂碎，居然挂羊头卖狗肉，将黑手伸向天真懵懂、涉世未深的学生，实在太可恶，太混蛋了。你们等我一下，我现在就找他们算账去！”
　　百变女王同样三观尽毁，义愤填膺，见老金情绪激动，拉开车门就要走，赶忙拦住。
　　“你又不是叶问，能一个打十个，单枪匹马冲过去顶什么用。难道学泼妇骂街，比谁嗓门大吗？”
　　“那……那我也不能忍气吞声，做缩头乌龟啊！儿子受了天大的委屈，小命差点不保，我要是连讨个说法都不敢，还配当爹吗？”老金恨自己身份卑微，只是平头百姓而非人民警察，如果他手中有一把加特林重机枪，一定疯狂扫射，将那帮人渣打成筛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你势单力孤，找上门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可不想替你收尸！”小金心疼老爹，不愿见他挨揍送死。
　　金希普一门心思替儿子讨回公道，岂肯轻易认怂，他想了想，外强中干地说：“既然不能强攻，智取总可以吧。咱们现在就报警，叫警察挖地三尺仔细搜一搜，绝不能任由他们误人子弟，荼毒少年！”
　　“金大哥，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龙门书院这帮人绝非乌合之众，而是有组织、有分工、有后台的犯罪团伙。凭你三言两语，就想扳倒‘宋城高启强’，简直是开国际玩笑。据说唐有才靠炒股和炒房起家，与各衙门口官员称兄道弟，关系很铁。他手下雇佣的小弟多是打家劫舍的社会闲散人员，你千万别以卵击石，轻举妄动。”“知否”女神冷静分析，当场泼了盆冷水。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难道有钱有势就可以无法无天，胡作非为？你不是说要替天行道，伸张正义吗？怎么事到临头，又畏首畏尾，改变主意了。”
　　“除恶务尽，必须一棍子打死，将这些犯罪分子连同隐藏在背后的保护伞一窝端，否则后患无穷。龙门书院的水太深，与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咱们手中并无实质性的证据，若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一旦报警，等于公然和这些阴险毒辣、十恶不赦的坏人撕破脸，万一他们挟私报复怎么办？万一他们在淼淼放学路上开车撞人，伪造车祸怎么办？这些可怕的后果你想过没有……”
　　老金做事不计后果，有点一根筋。“知否”的话绝非危言耸听，极有可能发生。这些亡命之徒心狠手辣，什么卑鄙无耻的事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