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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贵嫔 终于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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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议事后,皇帝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揉揉眉心,对着李长德摆手。
李长德拂尘一甩,高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礼部尚书举着笏板,从侧位走出,弯了弯腰,开口了:
“陛下,臣斗胆进言。您登基才两个月,但祖制有训,天子立后,六宫备嫣,以承宗庙,广嗣续。如今后宫只有一后一妃,陛下当早日充实后宫,绵延龙嗣。”
他说完偷偷抬眼看了看皇帝脸色。
年轻的皇帝坐在上面,手指搭着扶手,听他说完了才慢慢开口:
“朕才登基不足三个月,龙椅还没坐热乎。”
刑部姜尚书举着笏板跟着站出来:
“正因如此,才要早日充实后宫,显我皇室气象,安天下臣民之心....”
皇帝手指停在扶手上,半眯着眼瞥着姜尚书,大殿中安静的吓人,官员大气不敢喘,皇帝没说话,姜琛弯着腰,不敢再说下去。
半晌,皇帝低低笑了。
“姜尚书与陈尚书此话有理,朕听太后提过,姜尚书嫡长女,才貌双全,气度斐然,堪为京城女儿典范...”皇帝偏头盯着姜琛:
“姜尚书教女有方,朕心甚慰。”皇帝顿了顿,道:“若有这样一位进退得体的人陪着太后,替朕时时孝敬太后,朕也放心。姜尚书以为呢?”
姜琛闻言身子一颤,险些跪在地上,他咬咬牙,上前半步,笏板举齐眉,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楚:
“回陛下,小女蒲柳之姿,能入宫侍奉太后,是她天大的福分。”
他撩起朝服跪了下去,额头贴地,声音闷闷的:“只是小女自幼顽劣,不通礼数,臣怕她笨手笨脚惹太后不快。若陛下不嫌弃,容臣回家教导几日,再送进宫来,可好?”
说完他伏在地上,后脊梁的汗已经把里衣浸湿了。
皇帝看了他几息,脸上表情逐渐松开:
“无妨,姜尚书既怕女儿礼数不周全,朕派太后身边孙嬷嬷前去教导即可。”
“臣...叩谢圣恩。”
姜琛起身,举着笏板回到自己的位置。
大殿一片安静,再无人敢提选秀的事。
三日后,崔家嫡女奉旨入宫,成了皇帝的崔贵嫔。
姜琛脸色难看的像是随时下雨的阴天。下朝路上,管仲凑上来,劝慰道:“尚书大人莫要生气,陛下此举也是为了世族考量。”
皇帝前头因他和礼部尚书的上奏,将他精心培养的嫡女送去太后宫中,后脚就封了崔家嫡女为贵嫔。
皇帝这是在拿他开刀,敲打那些绞尽脑汁想把自家女儿送进宫里的大臣。
或是皇帝已经察觉了什么?
姜琛脸色缓和些,脚步紧凑的往台阶下走:“陛下将小女送去太后跟前侍奉,是抬举小女。老夫生气作甚。”
“只是那崔家嫡女心悦长信侯已是尽人皆知的事,陛下这是...”
管仲话说一半,余光瞥见一行内侍贴墙根而过,闭上了嘴,待到内侍走远后,管仲重新开口道:
“陛下是在安抚世家。”
姜琛正为当出头鸟,被皇帝开刀的事气的胸口憋闷,选妃传闻是从周相那打探到的,本以为他与礼部尚书提起这事顺理成章,新帝登基怎么也会给他这个老臣一些面子,没想到皇帝直接把他按照皇后气度培养的女儿送去伺候太后。
后妃与女官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何况他女儿是连官职都没有进宫侍奉。
姜琛瞟了眼管仲,没说话。撩起官袍大步往前走,管仲紧跟在他身后,微微躬身,做足姿态。
姜琛提醒道:
“提醒好你手底下的人,咱们那位没发话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管仲没领悟到其中含义,自顾自的说:“他如今在我手下做事,能掀起什么风浪?一桩陈年旧事而已,还未知真假,那位是否太过小心?”
果然聪明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姜琛气的不想跟他说话。
管仲看出姜琛脸色不好,头低了两分,顺从道:“我知道了。”
——
御书房内。
皇帝坐在椅子上,神色舒展,端着茶盏道:
“爱卿没看到今日姜尚书的脸色实在是可惜。”
霍宴看着皇帝,目光定定,却没说话。
“让你查的人查到了?”
霍宴道:“臣无能,还在查。”
皇帝笑了声:“东躲西藏这么多年,一定不好查,你慢慢查就是...何况,该急着找到他的是老七才是。”
霍宴思衬着怎么说:“毕竟是...”
皇帝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话锋一转道:
“你那个表弟是个厉害的,朕只是牵头提了一嘴,老三就主动进宫找朕。”皇帝边说边观察霍宴反应:“才十六岁的心智...”
霍宴道:“表弟虽有才学,却是个愚孝的,如今已搬离苏家,独自住在状元府。”
皇帝笑了,笑的讳莫如深。
“你那表弟若是将你卖了,恐怕你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霍宴笃定道:“他不会。”
皇帝一副看戏模样,嘴角噙着笑:“他对你倒是特别。”
霍宴闻言心中一惊,随即正色道:“陛下说笑,只是性子投缘了些,陛下惜才,臣与陛下一心,自然多照顾些。”
皇帝没说话,不知想到什么哈哈大笑。
良久,皇帝收了笑,对霍宴道:“老七那边派人盯紧。”
“是。”
距离城南书铺失火案过去半月,案子已结,走水原因是活计不忿掌柜工钱少给五个铜板,故意纵火,后良心发现想救下掌柜,却葬身火海。
苏隐不敢轻举妄动。
不知掌柜死因到底是因那桩案子,还是因自己查到那桩案子。
半月后,端王剿匪归来,匪徒已被招安,进了京郊大营。
第二日,在苏隐未看完的半卷卷宗夹层中,苏隐看到了一张纸条,未写署名,上头只有几个字:
第八人已入京郊大营。
第八人?
那个淮河运转司的案子,第八个人?有人知道他在查?
试探还是?
苏隐将纸条收好,下了值,连夜叩响薛将军府侧门。
薛怀安对于苏隐到来很是震惊,连忙将人请进来。
将下人屏退左右后,苏隐开门见山道:
“在下此番叨扰,请将军见谅。如今将军掌管京郊大营带兵操练,可有端王剿匪招安人员名单?”
薛怀安面色浮起一层为难。
“此为军事机密,实在不便透露。”
意料之中。
苏隐没有失望,继续说道:“在下知道薛将军向来刚正不阿,不会徇私。只是想问一句,此次山匪中可有识字之人。”
薛怀安思索一下,道:“倒是有两人识字,其中一位,虽手无缚鸡之力,却做了二当家。”
苏隐忽然起身对薛怀安行礼。
“此人关乎在下之前在刑部遇到的七人被害案有关,在下烦请薛将军留意此二人,莫再被杀人灭口。”
薛怀安赶快虚扶一把苏隐,道:
“末将大营军纪严明,若苏大人不放心,末将自当留心,这是份内之事。”
苏隐犹豫了下道:
“在下从未来过。”
薛怀安因神情严肃,眉上疤痕更显厉色:
“末将今日不曾见过苏大人。”
“告辞。”
苏隐说罢往外走。
薛怀安看着苏隐离开的背影,叫出自己的随从:
“李安,昨日入营那几个人,两个认字的留意下。”
“是。”
当晚,霍宴没来,也没叫人送口信过来。
苏隐有些不安。
茅草屋外,霍宴带着锦衣卫一行人包围。
里面空无一人,霍宴举着火折子蹲在房门口,煮茶的火炉火还未熄,人还没走远。霍宴命人继续搜捕。
自己则进入草屋。
那人逃的匆忙,贴身衣物都没带走,竹架上还放着古籍,旁边的木箱引起霍宴注意。
霍宴打开木箱翻看,一眼看到有苏隐字迹的临帖,心底沉了几分。
他继续翻看,里面东西都有苏隐留下的痕迹,甚至竹架上的风筝图案样式都是苏隐喜欢的苍松。
这人是谁?
苏隐行事向来严谨,除了亲近之人,无人知晓他的喜好。
难不成这人是苏隐的先生?
来不及多想,霍宴起身朝门外走,手下都去山上搜捕,只门外一个心腹。
霍宴站在草屋前,看了看,将火折子从窗子丢了进去。
“大人。”
“这草屋已无用处,旁人问起,就说贼人偷偷放火后潜逃。”
“是。”
霍宴看着火势越来越大,山上几个随着自己出来的手下,已经飞身下山。
他沉住气指挥道:“火势太大,已无法控制。罗修,景致,你们二人负责灭火,乔烈跟着我去山上搜人。”
心腹乔烈应声跟着霍宴而去。
霍宴循着一个方向追去,乔烈去了另一个方向。
他在小路中拿着火把细细观察,果然看到两个慌乱的脚印。
这条小路非常隐蔽,埋在深山中,他缉拿犯人时曾来过这里,果然在那个山洞里,他看见了一个白衣身影。
萧长歌衣衫被刮破,伤了脚踝,倚在石头边,狼狈不已,霍宴举着火把出现那一刻,不知怎么回事,他竟然觉得松了口气。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