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爱好小声》白兰地Zzz

2、第 2 章 唉

　　宴纪意识到自己好像彻彻底底对这个新来的同桌一见钟情了，说白了，就是明目张胆的见色起意。
　　他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从小在优渥的环境里长大，身边围绕着形形色色样貌出众的同龄人，不管是张扬耀眼的，还是温柔干净的，他早就见惯不怪，甚至有些审美疲劳。可沈肆无是例外。
　　这个男生像是跳出了所有世俗模板的存在。一九一的挺拔身形，清冷疏离的气质，一张清冷美人脸庞，偏偏骨架凌厉、身姿挺拔，丝毫没有阴柔感，冷白的皮肤、长睫深眸，安静坐着的时候自带氛围感，抬手落笔皆是从容。更难得的是，颜值顶尖也就罢了，还是碾压全校的顶级学神，待人温和有礼却自带边界，温柔不滥情，清冷不傲慢，完完全全长在了宴纪所有的审美和喜好上。
　　他以前总笑自己花痴，见一个爱一个，可直到遇见沈肆无才明白，从前那些所谓的心动，不过是肤浅的看热闹。
　　或者说是一时兴起。
　　这节数学课依旧枯燥乏味，黑板上复杂的导数公式和函数图像密密麻麻，班里大半同学都低头奋笔疾书，就连林宇，也全程专注听讲、认真记笔记。只有宴纪，心思彻底脱离了课堂，所有注意力都牢牢锁在身侧的人身上。
　　沈肆无听课的姿态极其规整，脊背挺得笔直，不驼背不松懈，修长的手指握着黑色水笔，偶尔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他的思维远超高中课堂进度，老师讲的基础题型对他而言过于简单，寥寥数秒便能理清所有解法，多余的时间，他便安静提前预习后面的重难点，或是规整地整理课堂笔记。
　　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斜斜落在他的侧脸和肩头，勾勒出流畅精致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垂落，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细碎的光影落在眼底，温柔又清冷。
　　宴纪看得微微失神，心脏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跳动，带着一种隐秘的、无人知晓的雀跃和慌乱。
　　宴纪很清楚自己的性子，张扬叛逆，不服管教，爱闹爱逗，嘴皮散漫，还爱和人逞凶打架，偶尔躲在围墙边抽烟，浑身是不受束缚的野性。成绩更是一塌糊涂，和次次年级第一、自律极致、智商超群的沈肆无，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他们本该毫无交集。
　　可命运偏偏把他们捆绑在一起，不服就干、次次垫底、天天被通报、花痴的他和成绩优越、榜样的沈肆无。
　　宴纪悄悄敛了敛心绪，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刻意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假装盯着黑板发呆，偶尔还会懒洋洋地转两下笔，完美复刻自己平日学渣摆烂的样子。他藏得极好，眼底的情绪和心动被悉数掩盖，只剩下惯有的散漫随性，别说前排的林宇，就算是最懂他的发小陆宣，也丝毫看不出他的隐藏。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转瞬即逝。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全班瞬间解脱，喧闹声瞬间填满整间教室。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起身，要么扎堆讨论题目，要么收拾东西准备冲出教室，奔赴午休的自由时光。
　　陆宣第一时间从六班跑过来，熟门熟路地扒着宴纪的课桌，挑眉打趣：“纪哥，走了！小卖部冰可乐、炸串走起，再不去就被抢光了。”
　　林宇也收拾好课本，回头温柔说：“去吧纪哥，休息二十分钟再回来补习，脑子也清醒点。”
　　宴纪指尖微顿，余光瞥了一眼身旁依旧安静收拾笔记的沈肆无，喉间微微发痒，随口摆了摆手：“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陆宣瞬间瞪大眼，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居然不去？以前每次下课你跑得比谁都快，今天鬼上你身了？”
　　“我去，你不会真被……”陆宣的话欲言又止。
　　“滚，别卡卡停停的，搞的我很不正经！”
　　“我无聊，不想动。”宴纪随口找了个借口，炸毛的怼回去，语气依旧浪荡随意，“你们俩别搁我这儿磨叽，赶紧走，别在教室吵我。”
　　林宇心思细腻，隐约觉得他今天格外反常，却也没多想，只当他是怕等会儿补习被沈肆无说教，无奈笑着点头：“那我们给你带一根烤肠回来。”
　　两人并肩离开教室，很快跟着人流消失在走廊尽头。
　　喧闹的教室渐渐空了大半，不少同学都出去吃饭闲逛，留在教室的寥寥无几，安静了不少。隔壁六班的徐玉也过来找沈肆无，笑着喊他去食堂：“肆无，走，吃午饭去，今天食堂有你爱吃的清汤牛腩。”
　　沈肆无将整理好的课堂笔记叠放整齐，放在桌角，淡淡摇头：“不去了，我留在教室，帮宴纪补一下上午的古文知识点。”
　　徐玉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打趣道：“可以啊你，刚转学就当上专属家教了？行吧，那我自己去，给你带份饭回来。”
　　“不用。”沈肆无语气清淡。
　　徐玉也不勉强，挥挥手转身离开，偌大的教室，最后只剩下靠窗同桌的两人。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窗外的蝉鸣轻柔，微风拂过树梢，带着初秋的清爽，教室里只剩风扇轻轻转动的细微声响。
　　独处的氛围悄然笼罩下来，宴纪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面上却依旧装作漫不经心，单手撑着侧脸，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沈肆无微微侧过脸看他，深邃的眼眸干净平静，没有丝毫杂念，语气温和耐心，是对待普通同桌最礼貌客气的模样：“把你的语文讲义拿出来，还有老师让你抄写的注释，我们先从基础字词梳理。”
　　他的态度坦荡又疏离，从头到尾，都只是履行老师交代的任务，认真帮扶成绩薄弱的同桌，初见那一丝浅浅的顺眼好感，始终波澜不惊，没有半点越界的心思，更不会猜到身旁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少年，早已对他藏了满心隐秘的喜欢。
　　宴纪乖乖抽出皱巴巴的语文讲义，摊开在桌面上。纸上大半空白，只有寥寥几处潦草涂鸦，对比沈肆无工整精致、满满干货的笔记，反差格外刺眼。
　　他莫名有点窘迫，耳尖微微发烫，却依旧嘴硬逞强，挑眉笑道：“学神，提前说好，我基础差，脑子笨，学东西慢，你可别嫌我蠢啊。”
　　沈肆无垂眸翻开自己的课本，清隽的字迹铺满页面，知识点划分得清晰明了。他闻言轻轻抬眼，目光落在宴纪带着狡黠的漂亮眉眼上，语气平淡温和：“没关系，慢慢来，我讲细一点，你认真听就够了。”
　　少年的声音清冽低沉，落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悦耳。
　　宴纪看着他认真专注的侧脸，看着阳光落在他冷白的肌肤上，心底那点一见钟情的欢喜，如同温水漫溢，悄悄蔓延了整片心口。
　　他低着头，假装翻看晦涩的古文，掩去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和悸动。
　　他不知道沈肆无是不是是直男，但宴纪心里清楚两人性格、成绩、圈层都天差地别，更明白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注定只能藏在心底，不能外露半分。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能这样安安静静和喜欢的人独处一室，听他耐心给自己讲题，近距离看着他的眉眼，感受他温柔又克制的善意，对宴纪来说，已经是偷偷藏起来的、最珍贵的小幸运。
　　沈肆无从察觉身旁少年汹涌又克制的心思，指尖点在课本的文言实词上，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地开始讲解知识点。
　　清冷的嗓音伴着温柔的风，在安静的教室里缓缓流淌，属于两个少年的独处时光，慢慢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