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爱好小声》白兰地Zzz

1、第 1 章 他

　　出租车停在重点高中校门口，沈肆无拎着书包跨下车，初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擦过鞋尖，来往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纷纷侧目，今天是他转来这个学校的第一天。
　　沈肆无朝教学楼走去。
　　路过篮球场时，篮球场上的喧闹都淡了几分，好几组女生停下说笑往他这边望，压低声音互相说着长得帅气又高，密密麻麻的注视裹住沈肆无，他无视那些目光。
　　“叮铃铃…”绵长的铃声一遍遍盘旋在校园上空，看台、篮球场扎堆说笑的女生匆匆收回视线，攥着书本快步往教室赶，方才盯着他的细碎议论也一并消散。
　　“咚咚…”沈肆无轻轻叩响办公室门。
　　“老师。”
　　听到笃笃两声敲门声响起，伏案批改教案的老师笔尖一顿，缓缓从作业本上抬起头，望向办公室门口。
　　“请进，是新转来的沈肆无同学吗？”见门外站着陌生的少年，方扶放下手中红笔，语调平和：“坐吧，手续都带来了吗？”
　　沈肆无单手拎着黑色双肩包缓步走入。办公室里其余老师下意识抬眼打量，细碎的打量声悄悄漫开，他却全然不在意，只淡淡垂着眼将一叠转学资料放在办公桌边缘。
　　方扶伸手翻了翻桌上的材料，指尖划过转学证明与学籍单，抬眼看向身侧身形挺拔的少年，温和开口：“之前听主任说了你的情况，课程进度和这边差得不多，以你的成绩跟上不会太难。”
　　沈肆无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偏冷，没多余的情绪，背脊绷得笔直站在桌前，即便满办公室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神色也半点波澜无存。
　　旁边一位女老师抬着眼镜多看了他两眼，低声和身旁同事闲聊两句，语气藏着几分惊艳，话声压得很低，却还是轻飘飘落进沈肆无耳里，他眼皮都未掀一下，只安静等着老师核对手续。
　　方扶将整理好的资料收拢整齐，放进档案袋推到一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班级座位表递过去：“高二七班，靠窗最后一排是空位，等下我带你过去，正好赶上第一节课。”
　　沈肆无伸手接过薄薄一张纸，指节修长干净，随意捏在掌心，淡淡应声：“麻烦老师。”
　　方扶收好档案袋，拿起桌角的课本起身，侧身示意沈肆无跟上。
　　走廊里已经只剩零星赶路的学生，二人顺着楼梯走上二楼，高二七班的教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早读朗朗的念书声。
　　方扶轻轻推开门，喧闹的读书声顿了半拍，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投过来。沈肆无身形高挑站在老师身侧，冷白的侧脸透过窗外落进来的阳光，瞬间又掀起一圈细碎的吸气声。
　　“安静一下。”方扶抬手压了压教室的声响，侧过身介绍身侧少年，“这是新转来的同学，沈肆无，往后就在咱们班上课了，大家多照顾。”
　　沈肆无微微颔首，视线散漫地扫过整间教室，最后落在靠窗那排空位上。
　　空位内侧伏着少年宴纪，脊背单薄，课桌上摊着语文讲义，手边却摆了本英语单词本，他正垂着头，指尖无意识摩挲书页，完全没留意门口的动静。
　　方扶抬手指向靠窗的位置：“沈肆无，你就坐靠窗这个位置，宴纪旁边。”
　　听见自己名字，宴纪才慢悠悠抬起头，浅色眼瞳淡淡扫了眼讲台，视线掠过沈肆无，没多停留，只是安静往里面挪了挪椅子，留出通行的过道。
　　沈肆无拎着双肩包缓步走过去，课桌轻微一沉，他拉开靠窗的椅子坐下，余光落在身侧少年摊开的英语课本上。
　　宴纪自顾自收回目光，低头翻着单词本，半点没在意身旁新来的同桌。
　　前排女生偷偷回头打量，压低嗓音小声感慨，新来的转学生气场好强，好帅！偏偏和宴纪坐在一起，反差惹得几人偷偷憋笑。
　　沈肆无全然不在意周遭细碎的议论，侧头看向身旁只顾低头看书的少年，低声开口，声音清冽低沉：“同桌，以后多多关照，麻烦了。”
　　宴纪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纸面，未曾抬眼看向沈肆无。
　　沈肆无只得到一句冷淡敷衍的应声，身侧的宴纪自始至终没有抬头，修长的指尖反复摩挲英语单词本边角，书页被揉出几道浅浅折痕。
　　窗外初秋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大半落在沈肆无身上。他身高足有一九一，坐在靠窗位置，肩头几乎要抵上窗框，冷白流畅的下颌线被日光描出一层柔和金边，眼型生得极漂亮，眼尾微微下垂，本该带几分温顺，可瞳色偏深，安静垂眸时又覆着一层疏离淡漠，是少见兼具锋利与柔和的长相，标准的美人相。
　　他随手将黑色双肩包塞进桌肚，动作轻缓，没有发出半点嘈杂声响。身上只是简单一件水洗白灰色圆领卫衣，布料柔软看不出任何奢侈标识，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利落、骨节分明的手腕。
　　讲台上，方扶拿起粉笔敲了敲黑板，语文课正式开始。黑板上写着长篇古文，字迹工整清晰。班里大半同学都低头跟着默读，只有宴纪百无聊赖，一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在英语本背面胡乱涂鸦，纸上画满各式潦草小人，时不时偷偷抬眼瞟一圈教室各处，典型坐不住的性子。
　　林宇坐在宴纪前排右侧，听课间隙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转头和他搭话：“纪哥，新来同桌看着气场好强，刚才进门全班都看呆了。”
　　宴纪笔尖一顿，随口漫不经心地搭腔，语气带着惯有的浪荡散漫：“能有多好看？再帅还能帅到哪里去。”
　　嘴上说得不在意，他却没立刻收回视线，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往窗边飘。
　　沈肆无正挺直脊背听课，坐姿端正，脊背线条笔直舒展，肩宽腰窄，优越的身材比例哪怕坐着也一目了然。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阴影，侧脸轮廓精致柔和，偏下颌线条利落锋利，两种矛盾特质揉在一张脸上，冲击力极强。
　　宴纪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半拍。
　　他自小被家里娇宠长大，身边从不缺样貌出众的男男女女，本身又是实打实的大花痴，向来对好看的人没有抵抗力，可像沈肆无这般长相身材全踩在他审美点上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沈肆无这人是真的完美。
　　身高高挑，骨架匀称，五官精致得近乎雌雄难辨，气质清冷安静，不笑的时候自带一层距离感，却半点不显阴柔，冷调的美人感直击人心。
　　宴纪心里悄悄炸开一团细碎的欢喜，面上半点不露，依旧吊儿郎当撑着下巴，假装漫不经心地转移目光，指尖无意识地用力，铅笔直接在纸面上戳出一个浅坑。
　　身旁的沈肆无从察觉身旁少年骤然变化的心思。沈肆无只是余光淡淡扫过宴纪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心底掠过一丝浅淡好感。
　　宴纪生得雌雄难辨，皮肤是透亮的浅白，眉眼偏柔，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勾人的钓系氛围感，哪怕只是随意发呆，也有种不经意撩人的感觉。方才进门时沈肆无扫过全班，唯独对这个身边空位的少年多留意了一瞬，纯粹觉得长相顺眼。
　　方扶走到教室中间巡堂，脚步轻轻落在过道，走到两人桌边时顿住。目光落在宴纪桌上摊开的英语单词本，又看了眼空白一片、只画满涂鸦的语文讲义，无奈轻咳一声。
　　“宴纪，语文课摊英语书，课本上一道笔记都没有？”
　　全班瞬间安静几分，几道视线齐刷刷投向这边。
　　宴纪不急不躁抬眼，嘴角勾起一点散漫笑意，一点不怯老师，嘴皮子飞快地搭话：“方老师，古文太难啃，我先背单词换换脑子，劳逸结合嘛。”
　　说话时他微微抬着下巴，眼尾轻挑，一副不服管教却又让人没法真动气的炸毛小猫模样。前排不少男生女生偷偷回头看他，眼底藏着明显的好感，宴纪本就格外招男女生喜欢，平日里课间总有不少人主动凑过来搭话。
　　方扶拿他没办法，轻轻敲了敲他空白的语文书：“下课把这篇课文注释抄三遍，抄完送办公室去我检查。旁边沈肆无刚转来，你是他同桌，多带着点他熟悉班级环境，别成天走神。”
　　方扶说完，又侧过头看向身侧坐姿端正的沈肆无，语气温和，眼底带着几分托付的意味：“沈肆无，我看过你转学带来的成绩单，各科排名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底子扎实。宴纪基础薄弱，平日里又静不下心，课后你有空多给他补习补习，别让他落得太多。”
　　这话一出，宴纪当即垮了半边肩膀，偷偷斜眼瞥向沈肆无，嘴上小声嘀嘀咕咕，带着点炸毛的不情愿：“老师，我自己能学，不用麻烦新同桌……”
　　对于宴纪这种学渣来说，最怕的就是刷题背书，但一想到是被长相完全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美人同桌盯着补习，心里一边隐秘窃喜，一边又慌得不行，生怕自己差劲的底子暴露在沈肆无眼前，丢了脸面。
　　沈肆无微微颔首，深色眼眸平静地扫了一眼身旁耷拉着眉眼的少年，声线清冽温和，应得干脆利落：“好，我会抽空帮他复习知识的。”
　　没有半分推脱，一口应下老师交代的事。他目光淡淡落在宴纪空白一片、只剩涂鸦的语文讲义上。
　　“哎！老师！，我真的可以自己…”宴纪还想再推脱，被方扶毫不留情打断。
　　“你能自己学？你真能你年年倒数？你再推脱，我打电话让你家长跟你谈谈。”
　　一听到请家长这几个字，宴纪连忙答应，“我接受！”
　　方扶见两人都应下，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拿着教案继续巡堂，脚步声慢慢挪向教室后排。
　　老师走远的瞬间，宴纪立刻侧过身，手肘抵在课桌上撑着脸颊，眼尾轻挑，吊儿郎当地凑到沈肆无身边小声打趣，惯爱逗人的浪荡腔调藏不住：“不是吧，新同桌，你还真答应了啊？等下补习要是我一道题都不会，你可别骂我笨嫌弃我啊。”
　　“这些知识我看几眼就可以了，不难，我相信你可以的。”沈肆无不咸不淡的说。
　　“啊啊啊啊！！我讨厌凡尔赛，你们这些学霸好过分啊！！！！”宴纪简直无能狂怒。
　　沈肆无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视线从古文注释上挪开，侧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年。阳光从窗外铺进来，落在宴纪那张雌雄难辨的漂亮脸上，眼尾天生带着勾人的弧度，哪怕只是随意歪头看人，都透着几分不自知的钓系感。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转瞬恢复淡漠，语气平稳无波：“没关系，知识点我会拆开来慢慢讲，不难听懂。”
　　宴纪心口轻轻颤了一下，飞快移开视线假装去翻英语单词本，指尖攥紧纸页，藏好心底骤然泛起的悸动。他活了十七年，身边围着的人无数，可从来没有谁像沈肆无这样，清冷安静却又处处透着包容，光是一句安抚的话，都能让他心神乱上几分。
　　前排右侧的林宇听见身后两人对话，微微回头，冲着宴纪轻笑一声：“纪哥，这下有人专门给你补古文了，省得每次考前临时抱佛脚。”
　　“沈肆无没转来之前，在那个学校可出名了，他知识点梳理条理清晰，你可得好好听，别又走神乱画。”
　　林宇性格体贴温和，成绩稳居上游，平日里也时常抽时间给宴纪划考试重点，只是宴纪坐不住，每次听不了十分钟就开始分心。
　　宴纪冲他摆了摆手，嘴硬反驳：“知道了知道了，不用你反复念叨，我这次肯定认真听。”
　　嘴上说得笃定，心里却打着别的算盘——能借着补习多和沈肆无独处，光是想想就让他暗自欢喜，至于难懂的古文，倒是其次了。
　　沈肆无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语文讲义上，修长干净的手指捏着黑色水笔，在晦涩难懂的文言字词旁写下简短精准的批注，字迹清隽规整，每一句注释都直击考点。他是实打实的顶级学神，课本上不用翻阅教辅，仅凭自身积累就能拆解全部难点，连细微的得分要点都标注得一目了然。
　　宴纪的余光一刻不停黏在他的侧脸上。
　　沈肆无身高一米九一，哪怕坐在椅子上，肩背线条也舒展挺拔，冷白细腻的皮肤被日光镀上一层浅金，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阴影。五官精致到近乎美人相，锋利下颌线又中和了柔感，清冷又惊艳，完完全全踩中宴纪所有理想型标准。
　　宴纪是天生的大花痴，向来偏爱好看的人，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沈肆无这样，从身形到眉眼，每一处都精准戳中他的心坎。
　　方扶回到讲台上，开始逐句讲解课文，抑扬顿挫的朗读声充斥整间教室。班里大半同学都低头跟着勾画重点，唯有宴纪看似摊开课本，实则心思全然不在古文上，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方才沈肆无答应帮他补习时，温和平静的侧脸。
　　还有以后补课独处的时候，想到这些就兴奋的不得了！！
　　啊啊啊啊，好幸福好幸福~！
　　宴纪手里的笔无意识地在语文书空白页涂鸦，不知不觉间，纸上勾勒出一道高挑清瘦的侧影，眉眼轮廓隐隐和沈肆无重合，画完之后，宴纪慌忙用胳膊挡住纸面，生怕身侧人转头看见。
　　四十五分钟的语文课过得不算漫长，下课铃轰然一响，教室瞬间炸开喧闹。
　　林宇当即起身坐到宴纪前桌的位子上，胳膊搭在宴纪桌沿，温和笑着邀约：“纪哥，等会要不要跟陆宣一起去校门口小卖部，新到的冰可乐和烤肠。”
　　“等会儿再说。”宴纪随口应付，视线不由自主飘向身旁起身收拾讲义的沈肆无。
　　几乎是下课的同一秒，隔壁六班的徐玉快步走到窗边，半个身子探进教室，一眼锁定靠窗位置的沈肆无，爽朗的声音穿透嘈杂人声：“肆无，下课了，跟我出去走廊透透气？”
　　徐玉性格外向开朗，和寡言冷淡的沈肆无截然相反，两家父辈交好，也是沈肆无转来这所学校后唯一交好的朋友。
　　沈肆无将语文讲义整齐合上，轻轻塞进桌肚，修长挺拔的身形站起身，淡淡朝徐玉点头应声：“走。”
　　起身的瞬间，他侧头看向身旁还撑着桌面发呆的宴纪，轻声：“午休的时候我再给你补课。”
　　简简单单一句交代，却让宴纪的心尖轻轻发痒，他装作无所谓地摊开手，嘴角勾起浪荡的笑，随口调侃：“行，那你可千万别耽误中午给我补课。”
　　沈肆无微微颔首，没再多言，跟着徐玉走出教室。
　　两人刚踏出教室门，班里细碎的议论声立刻围绕着新来的转学生炸开，后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兴奋地交谈，话语一字不落地飘进宴纪耳中。
　　“沈肆无也太好看了吧，那种清冷美人气质，长这么大我从没见过这么完美的长相。”
　　“不止脸，一九一的身高，身材比例还这么绝，刚才站起来我都看呆了。”
　　“听说他成绩还是年级顶尖，人温柔又有礼貌，刚才还答应帮宴纪补习，也太好了。”
　　“我好羡慕啊，如果有沈肆无这种男朋友，我真的做梦都笑醒了！！”
　　宴纪指尖慢慢捏紧笔杆，心底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闷涩，嘴上却依旧和林宇插科打诨，完美遮掩心底那点隐秘的心思，旁人完全看不出他对沈肆无格外上心。
　　林宇敏锐察觉到他有些走神，轻声询问：“怎么了？上课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宴纪扬了扬眉，轻巧转移话题，“等陆宣过来，咱们三个去小卖部晃一圈。”
　　没过两分钟，六班的陆宣晃悠着走进教室，一米八的个子，长相亮眼，偏偏性格毒舌嘴欠，一进门就直奔宴纪的课桌旁。
　　“纪哥，听说你们班新来个顶级帅哥？刚才在走廊远远瞟了一眼，颜值确实能打。”陆宣撑着桌边俯身，压低声音打趣，“你本来就偏爱好看的人，这下直接分到同桌，这下不得开心死了，你直接嫁了吧？”
　　宴纪抬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他的肩膀，炸毛似的瞪了他一眼，嘴硬反驳：“少胡说八道的乱扯，我是花痴，也没痴到第一眼就爱上。”
　　嘴上极力否认，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沈肆无垂眸批注讲义的模样。
　　陆宣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正要接着调侃，上课预备铃声骤然响起，三人只得匆匆结束闲聊，各自坐回座位等待下一节课。
　　没过多久，沈肆无跟徐玉挥挥手，回到教室，重新拉开靠窗的椅子落座。他指尖带着室外走廊微凉的风，坐下后安静拿出这一节数学课的课本，周身淡漠沉静的气场，仿佛方才走廊里无数女生的打量、议论，全都与他无关。
　　宴纪侧头悄悄打量他，心底暗自想着，方才初见时突如其来的心动，怕是没那么容易压下去。往后午休还要单独和沈肆无留在教室补习古文，一想到能近距离和这人独处，他藏在心底的欢喜，又悄悄浓烈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