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上江》墨江云野

7、张口闭口都是老公 推开门

　　推开门，江俊正坐沙发上打游戏，看见我进来，冷哼了一声。
　　“又是那个男的送你回来的？”
　　“对。”我不打算再回避了，“他叫顾烬野，我男朋友。”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江俊的手停在游戏机上，表情从嘲讽慢慢变成震惊，再变成厌恶。
　　“你说什么？”
　　“我说，顾烬野是我男朋友。”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们正在交往。”
　　游戏机被摔在沙发上，江俊站起来。
　　“江临阙，你他妈是同性恋？”
　　“是。”
　　“你恶不恶心？”他大声说，“变态！”
　　“恶心也是恶心你，不是恶心我自己。”我冷静地看着他，“江俊，我取向跟你没关系。你不喜欢，我可以不在你面前提。但你别想让我改变什么。”
　　“谁要你在我面前提了！你最好滚得远远的！”他涨红了脸，“我同学要是知道我哥是个同性恋，我怎么在学校待？”
　　“那你可以不用告诉任何人。”我说，“而且，你是不是更应该担心你能不能考上大学这件事，而不是你哥喜欢谁？”
　　“你——”
　　“江俊！”
　　我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她快步走出来，脸色很难看。
　　“闹什么？你们要闹到什么时候？”
　　“妈，他自己——”
　　“我知道。”我妈打断江俊，“你哥的事你哥自己做主。你管好你自己。”
　　江俊瞪大眼睛，看看我妈又看看我，最后狠狠踹了一脚沙发，摔门进了房间。
　　门关上的声音很大，震得客厅的吊灯都在晃。
　　我妈叹了口气，转头看我。
　　“你也消停点。明知道他那个脾气，还非挑这时候说。”
　　“早晚都要说的。”我说，“我不想藏着掖着。”
　　“行了，回你屋去。”
　　我回了房间，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然后给顾烬野发消息。
　　我：我跟我弟出柜了。他很生气，骂我恶心。
　　顾烬野秒回：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除了骂人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顾烬野：如果他欺负你，告诉我。
　　我：怎么？你还能打他？他一米七六，比我还高。
　　顾烬野：我195。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别别别，你打他我这辈子都别想消停了。
　　顾烬野：那我忍着。
　　我：乖。
　　顾烬野：……
　　我：下周什么时候来接我？
　　顾烬野：周五下午的飞机回来，周六接你。
　　我：好。我会想你的。
　　顾烬野：我也会。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江俊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那句“恶心”还是有点扎心。毕竟是亲弟弟，血缘关系摆在那，再怎么讨厌他，也还是有那么一点在意。
　　但这一点在意，不足以让我犹豫。
　　比较起来，我白天在顾烬野家感受到的温暖，整整抵消一万次来自我弟的恶意。
　　所以我不怕。
　　我有顾烬野，有他家人，有我父母的理解，有柳漓夏这个死党。
　　完全足够！
　　周三那天，顾烬野出差。
　　我正好没上班，去了工作室——他给了我备用钥匙，让我随时可以去。
　　一个人的工作室显得大了一些，安静了许多。我把他桌上的零件整理了一下，给他养的那盆虎皮兰浇了水，然后坐在他平时坐的椅子上。
　　他的椅子很高，我坐上去脚都挨不着地。我晃着腿，想象他坐在这里工作的样子：低着头，眉毛微微皱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偶尔停下思考。
　　然后我铺开纸，开始画他。
　　画他在咖啡店里第一眼抬头的样子。
　　画他在车里承认“我也喜欢你”的神情。
　　画他在海洋馆弯腰吻我的姿势。
　　画他在他家把我抱上床沿的瞬间。
　　我画了一下午，画了四张。
　　每一张的角度不一样，表情不一样，但脸上的某些特征是统一的，尤其是他看我的时候那种克制又热烈的东西。
　　这种风格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跟普通的写实不太一样，会刻意强化某些特征以突出神态。画好后，我把四张图拼成一张长图，发到了自己一直没什么人关注的社交账号上，配文很简单：画画不记素材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在想他。
　　发完我就没再管。
　　晚上的时候，我打开手机，发现这条动态爆了。
　　赞数破万，评论几千条，转发量惊人。
　　我吓了一跳，点开评论区，全是一片尖叫。
　　“啊啊啊啊这个画风太好看了吧！！”
　　“画里的男人是谁？模特吗？这也太帅了啊啊啊！！”
　　“第三张接吻的那张我死了！！！氛围感绝了！！！”
　　“盲猜画手在画自己的男朋友，这小眼神分明在说这我媳妇儿。”
　　“姐妹你说对了，点进博主主页，简介写的是‘自由插画师，恋爱中’。”
　　“我直接一个羡慕的大动作。”
　　我刷评论刷得头晕，拉到最后一条高赞评论，写着：
　　“虽然但是，我认识本人。画里的男人叫顾烬野，某科技公司老板+海鲜出口商的二代。画画的这位应该就是他的男朋友。”
　　然后底下炸锅了。
　　“认识本人？？？求更多信息！！！”
　　“195！亲口确认是195！博主说他男朋友195！”
　　“求CP名！求同框照！”
　　我赶紧给顾烬野打电话。
　　“喂？”他接得很快。
　　“哥，我们火了。”
　　“什么火了？”
　　“我发了一组画你的图，被大量转发，还有人认出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火了不好吗？”他语气淡淡的，“你本来就该出名。”
　　“现在是夸我的时候吗！你不怕别人——”
　　“不怕。”他打断我，“正好趁这个机会公开。省得一些没眼色的人继续往我身上扑。”
　　“……有人往你身上扑？”
　　“商业场合有时候会有一些主动的人。”他轻描淡写，“以前没什么好办法拒绝，现在可以名正言顺说有主了。”
　　我心里瞬间有点不得劲。
　　“谁扑你？男的还是女的？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电话那头传来他的笑声。
　　“你笑什么！”
　　“笑你吃醋。”
　　“我这是正常反应！
　　“江临阙。”
　　“干嘛！”
　　“我的意思是，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里，撑着发烫的脸。
　　“你这人……”
　　“嗯？”
　　“说着自己不会哄人，这种话你说一句顶人家一万句，知不知道？”
　　“不知道。你说我才知道。”
　　“行，我说了，你知道了。”
　　“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
　　“那公开？”
　　“公开。”
　　挂了电话，我回到社交平台，刚才那条动态的热度还在飙升。我点开顾烬野的账号，他转发了我的动态，配文只有一个字——“好。”
　　然后评论区又炸了一轮。
　　我笑着把手机扣在床上。
　　柳漓夏的电话下一秒就打过来了。
　　“江临阙！！！”
　　“你小点声——”
　　“你闷声干大事啊！从咖啡店偶遇到网上公开，三周不到你把人拿下了？！”
　　“准确说是他拿下我。”我纠正。
　　“有什么区别！”柳漓夏的声音听起来比我还兴奋，“你知道吗，我刚看到那条动态的时候以为是别人画的，点进去发现是你，我差点把手机摔了！你什么时候偷偷练出这种水平的？”
　　“一直在画，只是发得少。”
　　“你以前确实不怎么发社交平台……等一下。”她声音忽然不对，“顾烬野转发了，评论涨疯了。有人在问你们怎么认识的，还有更多人求你们开直播讲恋爱故事。”
　　“开直播是不可能的。”我说，“我只是想记录一下，顺便帮自己的账号涨点粉。没想到炸得这么厉害。”
　　“你这波操作可以的。”柳漓夏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网上肯定有嘴臭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没事的。”
　　“行，那就祝你们早点绑死。”她恢复了一贯的嘴毒风格，“对了，你弟知道了吗？”
　　“知道了。”
　　“反应？”
　　“摔门骂人一条龙。”
　　“不意外。你爸妈呢？”
　　“我妈让我带人回家，我爸没什么意见。”
　　“那还行。”她顿了一下，“你弟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告诉我。”
　　“你也准备打他一顿？”
　　“170打176怎么了，我穿个高跟鞋就跟他一样高了，还带尖的。”
　　我笑了。
　　“不用，我有男朋友。我男朋友195，他会帮我打。”
　　“江临阙你现在张口就是你男朋友，恶不恶心？”
　　“不恶心，羡慕吧。”
　　“滚！”

作者有话说

江临阙：顾烬野～<br>顾烬野：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