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见家长 到家后 ...
-
到家后我妈正在收拾客厅，看见我进来，问了句：“又跟哪个朋友出去？”
“男朋友。”我说。
我妈手里的抹布掉了。
“什么？”
“男朋友。”我重复了一遍，“我正在交往的对象，男的。”
客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我妈看了我好几秒，然后缓缓地：“你认真的？”
“认真的。”
“什么时候的事？”
“认识两个星期了，今天刚确认关系。”
“两个星期？”我妈的声音拔高了，“你认识人家才两个星期就跟人家交往了？江临阙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一见钟情不行吗？”
“那你了解他吗？他什么人？做什么的？多大年纪？家在哪？”
“顾烬野，29岁，搞商业也搞科技，家里做海鲜出口的，有个21岁的妹妹，父母都是高知。”我一口气说完，“够了吗？”
我妈又愣住了。
“你倒是查得清楚……”
“我追他当然要了解他。”
“你追他？你追的他？”
“对。”我说，“您儿子追的人家。死缠烂打的那种。”
我妈扶着额头，看起来血压有点高。
“你让我缓缓。”
“您慢慢缓，我回房了。”
我走到房门口，听见我妈在身后说：“下次带回来给我看看。”
我回头：“好。他很高的，195，您要抬头看他。”
“195？”我妈再次拔高了声音，“江临阙你找个这么高的干什么？你才165！”
“所以才找高的啊。”我笑着说，“这样以后我拿高处的东西就不用搬凳子了。”
我妈抄起抹布朝我扔来。
我闪进房间，关上门，笑得直不起腰。
手机响了。顾烬野。
顾烬野：跟你妈说了？
我：你怎么知道？
顾烬野：猜的。
我：你是会猜的。我妈血压差点高了，但最后让我下次带你回家。
顾烬野：好。
我：你那边呢？你爸妈怎么说？
顾烬野：我妈在翻黄历挑日子。我爸问我你吃什么过敏。
我：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过敏，什么都吃！
顾烬野：那最好，我妈做饭量很大。
我：跟你一样都是大号的人吗？
顾烬野：我爸188，我妈172。顾蚺163算我们家最矮的了。
我：……那我165去了你们家，是不是像进了巨人国？
顾烬野：不会，你很可爱。
我：你又说“可爱”。
顾烬野：改不掉。
我笑了，躺回床上，把手机举在面前，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
我：顾烬野，我今天特别特别特别开心。
顾烬野：我也是。
我：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那天在咖啡店里看到你，然后鼓足勇气上去要微信。
他沉默了一会儿。
顾烬野：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那天看到你在窗外盯着我看，却没有主动出去找你。
我：后悔了吧？下次早点行动。
顾烬野：不会有下次了。
我：什么下次？
顾烬野：没有下次喜欢上另一个人，不存在下次。
我盯着这句话，鼻子忽然有点酸。
这个人，说他不会哄人，不会说甜言蜜语。
但他随口说的话，杀伤力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大。
我：你这是犯规。
顾烬野：哪里犯规？
我：不经同意说情话。
顾烬野：这是实话。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哀嚎了一声。
我：明天我能见你吗？
顾烬野：明天周日，我在工作室。
我：那我去找你！
顾烬野：好。
我：我十点到。
顾烬野：提前告诉我，我在楼下接你。产业园周末门禁要刷卡。
我：OK！
放下手机，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这半个月来的日子——咖啡店里第一眼看见他，门口堵着他要微信，工作室里他冲我笑，车里他承认他也喜欢我，电影院里他握住我的手，海洋馆水母前他吻我。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无比。
但掐指一算，才认识十四天。
十四天，从一见钟情到确认关系，从陌生人到决定带回家见父母。
快吗？
确实很快。
但有些人就是这样——遇到了，你就知道是他。
不需要再三考量，不需要犹犹豫豫抓心挠肝地猜测对方的心意。直接去追，追到了就是一辈子。
半个月的时间不短，足够我看清一个人的本质。
顾烬野，29岁，商家长子，211研究生，海鲜出口和科技工作室双线作战。外表冷峻，气场压迫。
但他会小心翼翼地问我：“你介意我比你大五岁吗？”；他会在我给他送蛋糕的时候认认真真吃完并告诉我很好吃；他会在我说他配得上后反过来回应我。
这样的人，值得我追。
也值得我爱一辈子。
周末去他家见父母的事情，顾烬野提前给我打了预防针。
“我妈会很热情，你做好心理准备。”
“多热情？”我问。
“可能会把你当成自己儿子。”
事实证明，他说得太保守了。
周日上午他接我到他家，是一栋独栋别墅，不算特别大但很精致，院子里种了很多花草。还没进门我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妈，你冷静点——”是顾蚺的声音。
“我见儿媳我冷静什么呀！”
门一打开，一个身高172左右的中年女人快步走过来，笑容满面地打量我。
“你就是小江吧？我姓林，你叫我林阿姨就好。快进来快进来！”
她拉着我的手往屋里走，力气大得惊人。我被她拽进去，回头求助地看着顾烬野。
顾烬野耸了耸肩，一副“我跟你说了”的表情。
客厅里，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他很高，只比顾烬野矮一点，气质儒雅。
“你好，我姓顾，烬野的爸爸。”
“叔叔好！”我赶紧鞠躬。
“不用客气，坐吧。”顾爸爸推了推眼镜，“喜欢喝什么茶？红茶绿茶普洱都有。”
“都可以的，我不挑。”
顾爸爸去泡茶了，顾妈妈拉着我坐在沙发上，从头到脚把我打量了一遍。
“长得真好。”她连连点头，“眼睛大，睫毛长，笑起来好看。比照片上还好看。”
“照片？”我愣住。
“烬野给我们看的，你画的那些自画像。”顾妈妈笑盈盈，“画得真好，人比画还好。”
我转头看顾烬野。
他居然把我的画给他爸妈看了？
顾烬野避开我的目光，假装在帮爸爸泡茶。
“小江，你今年24对不对？”顾妈妈问。
“对的阿姨。”
“干什么工作的？”
“主业是工程技术员，业余画插画。”
“工程和艺术两样都会，真好！哪里像我，除了做海鲜啥也不会。”
“阿姨太谦虚了……”
“妈。”顾蚺走过来坐在我旁边，“你收敛一点，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我收敛什么呀！”顾妈妈理直气壮，“你哥29年了头一次带人回来，我不高兴谁高兴？”
顾蚺冲我挤眼睛：“习惯就好。”
我跟着笑。
顾爸爸沏好茶，挨个给我们倒上，然后坐在单人沙发上，推了推眼镜：“小江，烬野这孩子从小闷葫芦一个，工作起来忘了吃饭睡觉。你们在一起了，麻烦你多照应他。”
“叔叔放心。”我认真地说，“我会的。”
“还有，”顾爸爸犹豫了一下，“你们的事情，我和他妈妈都支持。我们没什么老观念，子女开心就好。只是外面的人可能不那么友善，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的。”我点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那就好。”顾爸爸笑了笑，“以后这就是你家，想来随时来，不用客气。”
我的心一下子就暖了。
午饭是顾妈妈做的，菜摆了满满一桌子，光清蒸的海鲜就有四五样：石斑鱼、大闸蟹、扇贝、还有一盘我不认识的大虾。她不停地给我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
“阿姨够了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你太瘦了，多吃点！”顾妈妈又给我夹了一块鱼肉，“烬野说你做蛋糕不怎么放糖，这是个好习惯，但也得保证营养。”
我低头猛吃，眼角余光看见顾蚺在偷笑。
吃完饭顾烬野带我去他的房间。
和他工作室的风格一样，简洁，干净。床很大，书桌上放着电脑和几本专业书籍。墙上挂着一幅画——我画的他的侧脸，高清扫描打印版。
“你裱起来了？”我惊讶。
“嗯。”
“什么时候裱的？”
“你给我的第二天。”
我站在那幅画前面，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被被珍视了。
“怎么了？”他走过来。
“没事。”我转过身，抬头看他，“就是觉得，你这个人看着冷，心其实特别软。”
他低头看着我。
“只对你软。”
然后他俯身，吻上来。
这次和海洋馆不一样，海洋馆那次有点急，带着点按捺已久的冲劲。这次很慢，他很耐心地描我的唇形，舌尖轻轻顶开我的牙关，然后不急不忙地加深。
他一手托着我后脑，另一手把我的腰往他怀里按。
我搂住他的脖子，踮着脚尖。不踮不行，他太高了。
这个动作大概取悦到他了，他低笑了一声，然后直接把我抱了起来
我的双脚离地了。
我吓得搂紧了他的脖子。
“你别——”
他把我放在床沿上，站着俯身继续吻我。
这个姿势太犯规了……
“顾烬野。”我喘息着叫他。
“嗯。”
“你爸妈在楼下。”
“……我知道。”
“那你收敛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我。
“抱歉。”
“不用抱歉。”我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抬头看我，嘴角慢慢弯起来。
“嗯。”
下午顾烬野送我回家，车上他接了一个工作电话，开了免提。电话那头在讨论一批海鲜出口的报价问题，他一边开车一边条理清晰地做出决定，没有半分多余的话。
挂了电话之后，我侧头看他。
“干嘛这么看我？”
“没什么。”我笑着，“就是觉得你很厉害。”
“哪里厉害？”
“哪里都厉害。”
他没说话，但嘴角翘了。
到我家楼下，他熄了火，侧身看着我。
“下周我出差，去厦门，大概三四天。”
“好，注意安全。”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想说什么？”我装傻。
“……算了。”
我凑过去亲了他脸颊一下：“我知道你想听什么，我会想你的。”
他这下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了。
“我也会想你。”
“这不就对了嘛。”我解开安全带，“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闷在心里。我又不是你那些商业伙伴，我是你男朋友。”
“知道。”
“那我走了。”
“嗯。”
我下车走了几步，又折回来。
车窗还开着。
“差点忘了。”我趴在车窗上说，“下周你出差回来，我想带你去见我爸妈。”
他明显顿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啊。”我说，“你爸妈我都见过了，你不该见见我爸妈吗？虽然我家跟你家比不了，但诚意不能少。”
“你家很好。”他纠正我，“能养出你这样的人，一定很好。”
“就你会说话。”我笑着，“那就这么定了？”
“好。”
我退后两步，冲他挥挥手。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小区。
我目送他离开，然后转身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见家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