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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萌生 你有没有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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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冷雨连绵不绝,细密的雨丝如同扯不断的银丝,密密麻麻拍打在老式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发出持续不断、沙沙作响的闷响。夜色早已彻底沉落,墨黑色的天幕压得极低,没有半分星月踪迹,厚重的乌云裹着刺骨湿风,一层一层笼住整所寂静的校园。整条教学楼长廊漆黑一片,所有教室的灯光尽数熄灭,唯独最靠西侧这间高三教室,孤零零悬着一盏老旧日光灯管,惨白单薄的光线自上而下垂落,堪堪圈出一方狭小明亮的区域,余下周遭尽数浸没在浓稠的黑暗里。
灯管年岁已久,通电后总带着细微又持续的嗡鸣,光线时不时轻轻闪烁两下,忽明忽暗的光晕落在少年陆知茂侧脸上,将他柔和却苍白的轮廓切割得层次分明。他垂着头,指尖缓慢摩挲着摊开的习题册,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一片浅淡阴影,掩住眼底藏得严严实实的情绪。他素来嘴硬,向来习惯口是心非,明明心底藏着一份连自己都无法梳理清楚、不愿坦然承认的悸动与惦念,面上却永远维持着清冷疏离的模样,任那份柔软心思死死蛰伏,不向外泄露半分痕迹。
晚自习下课铃声早在四十分钟前就准时响起,尖锐的铃声穿透雨雾传遍校园,彼时教室里瞬间掀起一阵喧闹,桌椅拖动、说笑打闹、收拾书包的声响混杂在一起,转瞬之间,全班同学结伴撑伞涌入雨幕,偌大教室不过短短几分钟就空旷下来。唯有陆知茂独自留到现在。
冷风顺着半敞开的窗户缝隙不断钻进来,裹挟着室外冰冷潮湿的水汽,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陆知茂单薄的校服根本抵挡不住寒意,脖颈微微向内缩了缩,指尖已经泛上一层淡淡的青白。他一只手轻轻抵着课桌边缘借力,微微弓起脊背,喉间溢出几声极轻的气音,细碎微弱,转瞬便融进窗外雨声里。咳完之后,他抬手拿出口袋里一小支玻璃瓶,指尖捻着瓶身抿了小口液体,清甜微苦的滋味滑过喉咙,胸腔里翻涌的滞涩才稍稍平复几分。
教室后方忽然传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刺耳突兀的拖拽声响,打破一室寂静。
陆知茂下意识抬眼往后望去,日光灯光线尽头,站着另一道身形挺拔的少年身影——许星凡。
少年单手随意插在黑色校服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拎着薄薄两本练习册,额前碎发微微垂落,遮住大半双眼底,周身萦绕着一层生人勿近的阴郁冷意,周身气息冷得如同窗外未歇的冷雨。
全校所有人都清楚许星凡的性子。他自小父母常年在外务工,常年独自留守家中,从小到大没有长辈陪伴、没有挚友交心,长久的孤单将他打磨得冷漠孤僻,对外界所有人都带着一层厚厚的防备与隔阂,眉眼间永远覆着化不开的阴郁,极少与人搭话,但凡有人主动靠近,他都会立刻摆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姿态。
藏在这份冷漠外壳之下的,是极强的占有欲,只是这份偏执心思平日里被他死死压抑,从不轻易显露。旁人不知道,这般冰冷寡言、对万事万物都毫不在意的少年,心底唯独藏着一份独特的热爱——他格外喜欢星空,口袋里常年揣着一本巴掌大小、封皮印满细碎银白星星图案的笔记本,那本子是他视作底线的私藏,平日里无论谁多看一眼、伸手想要触碰,都会被他冷着脸厉声呵斥,是旁人绝对不能沾染分毫的东西。
唯独面对陆知茂一人,许星凡坚硬冰冷的外壳会不自觉裂开一道细微缝隙,会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旁人从未见过的关心与在意。只是二人之间始终维持着一层微妙的距离,平日里共处一间教室,总会下意识暗自较劲,下意识留意对方的一举一动,下意识不愿在任何一处落于下风,表面看着生疏淡薄,几乎没有多余交集,可心底各自揣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心绪,一丝微弱懵懂的心动悄无声息地滋生,连他们自身都不敢细想。
许星凡本该和其他同学一样,下课铃一响就直接离开。他收拾东西的速度向来极快,短短几十秒就能把书本全部塞进书包,可走到教学楼一楼大厅时,目光无意掠过西侧教学楼亮着的那一盏孤灯,脚步不受控制地顿住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浮现出方才课间,陆知茂倚着窗台、被风一吹便微微收肩的模样,心底莫名滋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牵挂。他面上半点不肯表露,只强行给自己找了个牵强的借口,告诉自己不过是担心对方留到太晚,最后需要自己留下来锁教室门,纯粹是怕给自己平添麻烦。
于是他折返上楼,脚步放得很轻,刻意站在教室后门暗处站了许久,安静看着灯下独自静坐的陆知茂,看他被穿堂风拂过便不自觉蜷缩肩头的模样,口袋里那本星星笔记本被掌心紧紧抵住,硬实的封皮硌得掌心微微发疼。
直到陆知茂低头抿了一口瓶中药水,那一声细碎气音传入耳中,许星凡才终于迈开步子,故意拖动身后闲置的椅子,制造出刺耳的声响,以此宣告自己的存在,打破这份安静。
陆知茂看清来人是许星凡,眼底立刻浮起一层淡淡的疏离,下意识挺直脊背,收敛了方才被冷风扰得露出的几分柔和脆弱。二人向来鲜少温和交谈,但凡碰面,总会不自觉暗自较劲,此刻独处一室,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又紧绷。
“你怎么还没走?”陆知茂先开了口,声音清浅温和,却带着清晰的距离感,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界限,仿佛只是在和一个毫无交情的同班同学搭话,心底却又不受控制地留意着对方的神情,连自己都说不清这份多余的关注从何而来。
许星凡缓步往前走出两步,停在距离陆知茂课桌两米开外的过道上,垂着眼,视线落在地面斑驳的地砖上,不肯直视少年的脸,语气裹着一层冷冰冰的不耐,听上去满是疏离:“该我问你才对,下课四十多分钟,磨磨蹭蹭留在这里,是打算一直待到教学楼熄灯?”
话语里藏着不自觉的较劲意味,他不愿直白流露担忧,只能用这种带着距离感的口吻开口,仿佛只是单纯看不惯对方拖沓的模样。
陆知茂闻言轻轻蹙眉,指尖攥紧了手中的玻璃瓶,心底泛起一丝细微的委屈,却不愿示弱,淡淡开口回应:“我还有事耽搁片刻,与你无关,你若是着急回家,大可直接离开,不必特意折返过来多言。”
“多言?”许星凡低低嗤笑一声,抬眼飞快扫了一眼陆知茂泛着浅青的指尖,目光转瞬又冷硬地移向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幕,不肯再多停留半秒,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我可没有多余的闲心留意你的行踪,只是这间教室最后是我负责锁门,你一直待在这里不走,我没法关灯上锁,总不能让我陪着你耗到半夜。”
他嘴上说着嫌弃麻烦,身体却诚实地微微侧过身,恰好站在窗户与陆知茂课桌中间的位置,高大的身形稳稳挡住了从窗缝灌入的刺骨冷风。冰冷潮湿的雨雾顺着缝隙吹在他半边肩膀上,校服布料很快浸染上一层薄薄的湿意,凉意穿透布料贴在皮肤上,他却浑然不在意,半点没有挪动位置的意思。
这个细微的动作藏得太过隐晦,灯光角度恰好将他挡风口的身影隐在阴影里,陆知茂低着头整理书本,并未察觉这份悄无声息的庇护,只当许星凡依旧在意着两人之间无形的较劲,心中抵触更甚,可心底深处,又隐隐生出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两种情绪交织缠绕,矛盾得让人无从拆解。
“我很快就收拾完毕,不会耽误你锁门。”陆知茂低头将习题册一本本叠整齐,动作缓慢轻柔,每一次深呼吸,喉间都掠过一丝细微滞涩,片刻后,那道压抑的气音再度轻轻飘出。
许星凡听见那声微弱动静,心脏猛地不受控制地收紧,一股浓烈的担忧瞬间席卷心底,脚下几乎是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差一点就伸手想去扶对方,动作已经做出大半,却猛然硬生生停住。
他清楚二人之间一贯的相处状态,习惯了暗自较劲,习惯了保持生疏的距离,若是此刻直白流露关心,反倒显得突兀古怪。心底那股汹涌的占有欲跟着翻涌起来,他不喜欢陆知茂这般容易被寒气牵动、难掩困顿的模样,更不喜欢对方时时刻刻与自己划清界限,可心底那一点微弱的心动也随之悄然蔓延,柔软与偏执撞在一起,拉扯得他心绪纷乱,所有心思都只能死死压在心底,不能暴露分毫。
他立刻收回那半步向前的脚步,后退一点拉开距离,眉头狠狠蹙起,语气骤然变得更加尖锐冷淡,用满身疏离的刺,掩盖方才险些失控的在意:“窗外风这么烈,还执意耗在教室不肯动身,真要是撑不住瘫在这里,难不成还要我陪着去医务室?平白给我添一堆不必要的麻烦。”
字字句句听上去全是疏离的指责,没有半分温情,可只有许星凡自己清楚,说出这些话时,心底有多慌乱不安。口袋里那本从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星星笔记本,此刻被他攥得边角发皱,纸张边缘硌着掌心,提醒着他独独只给陆知茂留存的、旁人永远得不到的柔软,那点悄然滋生的心动,全都寄托在这本只属于他的星光本子里。
陆知茂缓了许久,才慢慢平复下喉间的滞闷,缓缓放下抵在唇边的手背,呼吸还有些轻浅,胸口微微起伏。他抬眼看向许星凡,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落寞,只觉得对方太过冷漠,明明自己已经被冷风扰得心绪不宁,对方却只懂得一味保持距离、言语疏离。可视线落在少年被冷雨浸得微微发潮的肩头时,心底又莫名掠过一丝不忍,一边下意识和对方暗自较劲,一边又忍不住牵挂,两种相悖的情绪反复拉扯,矛盾填满胸腔。
“我的状态我自己清楚,不用你特意提点。”陆知茂语气淡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距离感,“我和你本就不算相熟,不必劳烦你时时刻刻留意我的状况,等我收拾好东西,自然会离开,不会耽误你半分时间。”
一句“不算相熟”轻飘飘落在许星凡耳中,像一块冰凉的石子狠狠砸在心口,闷得他呼吸都滞了一瞬。极强的占有欲在胸腔里疯狂翻涌,他极其反感陆知茂用这样生疏冷淡的措辞划分两人之间的距离,反感对方时时刻刻将他归为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心底那一点刚冒头的心动也跟着泛起酸涩。可他没有立场表露分毫不满,二人平日里本就鲜少亲近,暗自较劲早已成了相处常态,对方说生疏,本就是旁人眼中理所应当的状态。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蜷缩,指节泛出青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冷漠不羁的模样,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谁愿意多留意你的闲事?要不是教室归我锁,你就算在这里待上一整夜,我都不会再多停留片刻。”
话音落下,教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剩下窗外雨丝敲打玻璃的沙沙声响,还有老旧灯管细微持续的嗡鸣,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衬得室内气氛愈发僵硬尴尬。
陆知茂不再搭话,低头安静收拾剩余的书本,每一本课本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动作轻柔缓慢,时不时停下来轻轻换气,缓解胸腔里不散的闷堵。冷风依旧从窗缝里持续灌入,只是全部被许星凡的身形隔绝在外,少年半边肩膀持续承受着湿冷寒气,布料早已冰凉,可他自始至终没有挪动分毫,安静站在原地,目光看似落在漆黑窗外的雨幕,余光却一刻不停落在陆知茂单薄的身影上,牢牢锁住那道让他心绪大乱的身影。
他悄悄打量着陆知茂纤细单薄的肩背,看着对方一遇气流便不自觉放缓呼吸的模样,心底那点藏不住的惦念不断滋长,密密麻麻缠绕着心脏。他想象不出若是自己没有折返回来,这间漆黑空荡的教室里,只有陆知茂一人独自迎着穿堂冷风静坐,心底就莫名滋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不安。
旁人永远不会知晓,这个对全世界都冷漠疏离、连别人靠近一步都会反感排斥的少年,会为了一个平日里总与自己暗自较劲、嘴上说着生疏的同龄人,甘愿折返空无一人的教学楼,默默站在冷风里替对方隔绝寒气,藏起所有柔软,只用冷淡言语伪装自己翻涌的情绪。
他口袋里的星星笔记本,封皮印满细碎星光,那是他独处时唯一的慰藉,是绝不对外开放的私密领地,可此刻只要想到陆知茂,这本视若珍宝的本子都仿佛失了色彩。他无数次在无人的深夜,翻开本子写下零碎心事,字里行间绕不开灯下、风里微微敛肩的少年,那份懵懂未明的心动,连他自己都不愿正视,只能死死压在冷漠外壳之下,与暗自较劲的别扭、汹涌的占有欲纠缠在一起,藏得密不透风。
陆知茂终于将所有书本全部收拾妥当,拉上书包拉链,单手拎起书包背在肩头,缓缓站起身。久坐之后双腿微微发麻,起身的瞬间脚步轻微踉跄了一下,身形轻轻晃了晃。
这个细微的晃动被许星凡余光精准捕捉,他几乎是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手臂微微抬起,想要伸手扶一把稳住对方,动作做到一半,又猛然顿住,强行收回手臂揣回裤袋,装作只是随意挪动脚步,不愿展露半分不合时宜的温柔。
“站稳点。”许星凡的声音依旧没有温度,听上去满是不耐,“楼下台阶积满雨水,路面湿滑,脚下不稳很容易打滑,到时候别指望我伸手搭一把,只会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陆知茂稳住身形,轻轻扶了一把课桌,缓过腿麻的不适感,淡淡回应:“不必操心,我自己能走。”
说罢,他拎着书包缓步朝着教室前门走去,途经许星凡身侧时,刻意微微侧身,拉开足够远的距离,不愿与对方有半点肢体触碰,全然一副生疏疏离的姿态,心底却不受控制地留意着身侧少年的动静,那份矛盾的心思越发清晰。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许星凡鼻尖嗅到少年身上淡淡的草木药香,混合着清冷干净的少年气息,心底那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再次翻涌,微弱心动、隐秘惦念、偏执占有、暗自较劲带来的别扭与克制交织缠绕,搅得他心绪纷乱。
他转头看向陆知茂往前行走的背影,单薄纤细,在惨白孤灯投射下拉出一道细长单薄的影子,心底的柔软险些冲破层层伪装,可话到嘴边,出口依旧是别扭生硬的叮嘱,藏在冷淡外壳之下:“雨势没半点要停的意思,楼下积水漫过台阶,走路慢一点,别莽撞。我再说一遍,不是特意顾及你,只是不想明天到校,少了一个能让我暗自比照的人,未免太过无趣。”
这番说辞漏洞百出,连他自己都清楚借口牵强可笑,可除此之外,他找不到任何合适的方式流露藏在心底的在意,只能借着二人暗自较劲的相处常态,用疏离别扭的话语,包裹住沉甸甸的惦念与那点不敢摊开的心动。
陆知茂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知晓了。”
简短三个字,疏离又客气,半点多余情绪都无,像是在回应一个毫不相干的同班同学。可只有陆知茂自己清楚,听见那句暗含牵挂的叮嘱时,胸腔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随即又被不愿示弱、不愿落于下风的心思覆盖,矛盾往复,无人窥见。
许星凡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一步步走出教室门,踏入漆黑悠长的走廊,心底莫名涌上一阵难以排解的闷涩。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温热的星星笔记本,封皮上细碎星光隔着薄薄布料,轻轻抵着掌心,像是独属于他无人知晓的隐秘心事,是只盛放着关于陆知茂的、微弱心动的方寸天地。
直到陆知茂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听不见半点脚步声,许星凡才缓缓挪开挡在窗口的身形,半边浸透湿冷的肩膀骤然暴露在冷风里,刺骨寒意瞬间包裹全身,他却毫无察觉。
他缓步走到窗边,抬眼望向窗外连绵无尽的冷雨,夜色浓稠漆黑,天地间只剩一片白茫茫的雨雾,孤灯光线落在他侧脸,衬得眼底阴郁更重,藏在冷漠之下的、那份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与惦念,依旧深埋心底,与二人之间无声的较劲纠缠相融,无人拆穿。
他抬手轻轻摩挲口袋里星星笔记本的封皮,指尖拂过细碎星光图案,心底清晰明白,方才教室里无声的拉扯、冷淡别扭的叮嘱、不动声色遮挡寒风的庇护,全都是独独给予陆知茂一人的特例。
对外人,他永远是阴郁冷漠、拒人千里的许星凡,星星笔记本不许任何人触碰,半分温柔都吝啬给予;唯独对那个每逢冷风便不自觉敛肩、平日里总与自己暗自较劲、面上看着生疏淡薄的少年,他甘愿打破所有底线,把藏在冰冷心底的柔软,小心翼翼藏在冷淡言语之下,借着无声较劲的距离,默默倾注无人知晓的惦念,任由一丝懵懂心动悄悄生根。
走廊远处隐约传来陆知茂下楼的轻微脚步声,隔着层层雨雾模糊不清,许星凡静静伫立在窗边,久久没有动身关灯锁门。惨白孤灯依旧高悬头顶,将他孤身一人的影子拉长铺在地面,窗外冷雨依旧连绵不绝,沉沉夜色裹住整栋寂静教学楼,一份懵懂未明、口是心非的心动,藏匿在雨夜孤灯之下,藏匿在无声较劲的疏离表象之中,安静蛰伏,无人拆穿。
他清楚,只要走出这间教室,回到平日里校园的相处模式,二人依旧会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下意识留意对方、下意识暗自比照,那点藏在暗处的心思会再次被他牢牢封锁,绝不轻易展露分毫。可只有此刻空旷安静、只剩冷雨孤灯相伴的教室里,所有伪装才能裂开一道细微缝隙,让那份连自身都不愿直面的惦念与心动,短暂暴露在单薄灯光之下,转瞬又会被无尽阴郁与疏离外壳重新掩埋,藏入无人知晓的心底深处,伴着窗外永不停歇的冷雨,静静发酵。
老旧灯管依旧发出细微嗡鸣,光线忽明忽暗,映着少年孤寂的侧影,窗外风雨不休,长夜漫漫,那份隐晦克制、满是矛盾拉扯的情愫,如同窗外连绵冷雨,剪不断,藏不尽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