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局秘书工作手记》栖青

4、第 4 章 上岗（情节

　　国家内务监察总局。

　　海伦娜再次看到温特上校的身影是在早上用餐的时候。

　　对方刚从车里下来，楼下的树荫遮去了一部分挺拔的黑色身影，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准确地注意到了对方。

　　大概是这位情报部长所展现出来的气质实在令人出乎意料，还有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抑或是海伦娜能隐约感受到对方对她的“偏爱”。
　　那点微不足道的偏爱自然影响不了什么，不过以浅薄的职场见解来看，这似乎算不上什么坏事。

　　就像是上学时因优异的成绩获得老师的偏心爱护……那种情况下，在学校里老师就是学生的天。
　　这其中似乎有某种相似之处。自父母去世后，海伦娜常常独处，时而又精神浑噩，毕竟，她原来的家庭其实很幸福。

　　在她的目光被温特上校的身影微妙地捕捉的时候，恐怕连海伦娜自己都没觉察出这种来自体内深处的幽微。

　　俨然，或许她可以为自己找一个理由，比如说是因为温特上校是她在这里仅认识的上级军官，大部分情况下大多人都会如此以为。

　　海伦娜看着那道身影思绪钝了下，她转头在窗边的桌前坐下，放下餐盘。
　　脑中不自觉又想到昨天退租的租客，两个月内她得尽快找到新入住的客人，不然哪怕有工资支撑，为了还那些债务恐怕会依旧吃力。

　　“海伦娜！”
　　突然地，一道声音打破了她沉浸的思绪，好像陡然突然来到另一个世界。

　　海伦娜抬头，是对面的加尼丝正笑着朝这边招手。

　　因为申请表的事，昨天情报部秘书加尼丝就和海伦娜约好了要今天一起用餐。
　　见此，海伦娜也笑着朝对方招手邀请她一起过来。

　　“这里。”

　　说着，她站起身来又将餐盘位置往里移了移，让自己更靠近窗边。

　　再次坐下的时候，海伦娜的目光无意往窗外一瞥。
　　她看见楼下的温特上校似乎正巧遇到了政治处主任冯格特少校，也就是她当前的临时上司，两人并列着正往楼内走，并一边转头交谈些什么。

　　“海伦娜，你在看什么？”
　　耳边突然出现声音，是正巧加尼丝已经来到这里，对方将餐盘放在桌上。

　　边问，加尼丝也学着海伦娜的样子朝窗外看了看，可她什么也没看见。

　　这位好相处的好姑娘有些迷茫地转过头来。
　　她看了看海伦娜的面孔，探过身来：“你脸色不太好。”

　　海伦娜转头笑起来，朝她释放善意：“没什么，只是一些生活上的事，昨晚没睡好。”

　　加尼丝眨了眨眼，不过也没说什么，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这才用起餐来。
　　但两人都初识不久，在这种时候其实没什么话题可聊，也不好聊得太深，想要努力，又怕努力太过，两人之间似乎有一道还没消失的线，两人都颤巍巍地在这看不见的线周围徘徊。

　　同时，加尼丝也有点想知道海伦娜昨天汇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海伦娜内心则对加尼丝关于温特上校的奇怪态度感到好奇。

　　于是，双方在这层微妙的初识之上又覆盖了另一层止不住地更微妙的对对方私下里的境况好奇但又不能言的探究欲。

　　双方都有话讲，但餐桌上是安静的，两人在略嘈杂的食堂里一口一口用餐。

　　可两人周围的气氛又好像黏着在一起——

　　“对了……”海伦娜犹豫了下，打破了沉默。
　　想了想，她看向加尼丝，似乎有事要问。

　　“对了，加尼丝。”海伦娜的口气有些犹豫，不过很快，她就停下用餐动作朝对方打听起来，“你了解刑讯部吗？”

　　“刑讯部？”
　　加尼丝愣了下，也放下手里的餐具。
　　她转头看向海伦娜，权当海伦娜好奇，不过对于对方的问题她似乎也无法回答太多，只好遗憾地摇摇头。
　　“很遗憾，海伦娜，我对他们并没有深入接触过。”

　　不过加尼丝并非什么消息都没有提供，说完，她又朝着窗外的一个方向指给海伦娜看。
　　“你看到那里了吗，刑讯部的人主要在那里办公。他们很少会来我们的楼层，因而遇到的次数并不多。”

　　海伦娜顺着加尼丝指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一楼，不过也许加尼丝指的是负一楼，那里有一棵茂盛的数，树荫下一整片走廊显得模糊而阴暗寂静。

　　莫名地，有丝丝凉意。

　　“另外……”接着，加尼丝又想了想，她说。
　　“另外我听说……那里的人都是一些无所不用其极的恶棍。”

　　“恶棍？”
　　海伦娜想到沃尔斯特上校那望过来毫无感情的深蓝眼珠。

　　“嗯，有其他部门的人这样形容过。”加尼丝说，但她并没有提起是谁说的。

　　秘书室的部门八卦并不少，不过这种涉及到不同部门的风评问题倒也不算违规，只要别捅到当事人那里去……说到底，这也不算情报泄露。

　　比如说加尼丝偶尔听到过更严重的所谓“八卦泄密”——比如某位领导的生殖器其实很小。
　　当时那位女秘书传出来估计也有报复心理，两人的关系似乎不清不楚，或者在女方看来，这也不算很严重的泄密，加尼丝也是只听了一耳朵立马就警觉离开了。

　　最后那位领导得知后大发雷霆，在“谣言”还没有散布开的时候，就急匆匆将那位女秘书处理了，连夜给安排弄去了别的地方。到现在还没回来。

　　所以比起这些，刑讯部的那些传言似乎就算不上什么了。

　　“那传言会是真的吗？”海伦娜不禁又问。

　　加尼丝看了看海伦娜，她想起来海伦娜的岗位似乎还是实习秘书。

　　这样……她也不好继续再说那些传言吓她了。

　　“……也不一定。”
　　加尼丝咬了咬唇，看着手里的叉子在餐盘里缓缓打转，想了想，她又补充。

　　“可能……和行动队也差不太多，有时候他们会一起出任务。”

　　不知为何，提起行动队，加尼丝的情绪似乎稳定了很多，眼中仿佛闪过丝缕温和笑意。

　　——

　　餐后，海伦娜和加尼丝一起回了办公室，这期间她们自然也聊了些别的话题，不过海伦娜始终有些心不在焉。

　　加尼丝注意到了这一点，她拍了拍海伦娜的肩膀，也只好离开。

　　海伦娜坐在工位上低头处理工作，抿紧了唇，目光定定地瞧着手中的文件，又好似在出神，无法让人确定她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直到下午的时候。

　　海伦娜那时候正在埋头工作，突然，“吱呀”一声，秘书室的门被人从外打开。

　　来人是很刻板典型的卡尔德拉维克政权精英军官形象。

　　肤色白皙，脚踩军靴，肤色与黑色军装形成一种强烈反差，极其分明，有一头金发，碧眼，军服紧紧裹住身子，身形高挑瘦长。

　　面容英俊，金发碧眼，肤色苍白。

　　那军官背着手，只眉骨下绿色的眼珠在室内巡挲了一圈，最后对上了海伦娜的眼睛。
　　并认出了她。

　　“海伦娜秘书，请跟我来。”

　　——

　　此人正是刑讯部副官——希尔德少校。

　　海伦娜得提前上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