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咬还休[ABO]》星若碎粒

77、077 归途

　　白忆沿着来路返回，穿过地下二层的走廊，经过那两名仍在昏迷中的守卫，推开防火门，步入楼梯间。

　　他的脑海中清晰地保存着那两座培养舱的每一个细节，淡绿色的培养液、舱体底部柔和的荧光、那两张年轻而安详的面孔。

　　他沿着楼梯间向上走，经过地下一层的转角时，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声音，那种声音很难用词描述，像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高频的电流声，从楼梯间上方的某个位置传来。

　　那种电流声和他之前在这个设施中听到的任何声音都不一样，它不是通风系统的运转声，不是照明设备的电流噪音，而是一种更加尖锐、更加不自然的声音，像是什么电子设备正在被激活或正在传输数据。

　　他停在楼梯间的转角处，在昏暗的灯光中屏住呼吸，将听觉的灵敏度调到最大。

　　那电流声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消失了。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楼梯间上方的防火门外传来，隔着厚重的金属门板，有些模糊，但他依然能够分辨出那是人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在沿着走廊向楼梯间的方向移动。

　　他们的步伐节奏均匀而沉稳，是有明确目标的定向移动。

　　白忆没有犹豫。

　　他立刻改变了方向，没有继续向上，而是转身沿着地下一层的走廊横向移动，在第一个转角处拐弯，闪入了一条堆放着清洁设备和杂物的小型储藏室中，轻轻带上了门，将自己隐藏在门后的阴影中。

　　脚步声从储藏室外的走廊中经过，越来越近，然后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白忆在黑暗中默数了三十秒，确认脚步声没有再返回，才从储藏室中无声地滑出，沿着走廊继续向一楼的出口方向移动。

　　他利用午餐时间的尾声和交接班的间隙，在监控盲区和人员流动的空隙中穿行，最终在短时间内，从一楼的侧门离开了主建筑。

　　他没有走向正门，而是沿着建筑外围的绿化带快速移动，在距离围墙大约三十米处找到了一处被茂密灌木覆盖的角落。

　　他从帆布工具包中取出一把折叠钳，花了大约四分钟在围墙上剪开了一个足够一个人通过的缺口，侧身钻了出去，然后将剪开的铁丝网重新复位，从外部看起来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站在围墙外的荒野中，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安静而平凡的白色建筑群。

　　它看起来和任何一家合法的生物技术研发中心别无二致，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反射着明亮的光芒，周围的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门口挂着的公司铭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没有人会想到，在这座建筑的地下二层，有两座培养舱正在淡绿色的荧光中静静地运转着，维系着两个沉睡的年轻生命。

　　白忆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荒野之中。

　　他在荒野中步行了大约四十分钟，穿过一片低矮的丘陵和一片干涸的河床，到达了一条县级公路的路边。

　　他脱下那件印有物流公司标志的工作服，将它反穿，露出内侧的深灰色面，然后沿着公路向预定的会合点走去。

　　好一会儿，他在一座废弃的公交站亭下看到了那辆深灰色的越野车。

　　陆听珩靠在驾驶座的车门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姿态放松，像是一直在那里等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看到白忆从公路尽头走来，没有迎上去，也没有挥手，只是站直了身体，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白忆走到车前，没有说任何话，弯腰坐进了副驾驶座。

　　陆听珩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一侧，坐进来，发动了引擎。

　　越野车在废弃的公交站亭旁调了一个头，沿着来路驶去，很快消失在了午后耀眼的光线和滚滚热浪之中。

　　车子驶出几公里后，白忆靠在座椅上，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见到了，023和024都在，他们还活着，在培养舱中，还没有被唤醒。”

　　陆听珩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面，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们看起来怎么样？”

　　白忆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他能想到的最准确的描述：“安详，像是在一场很长的睡眠中。”

　　陆听珩没有回答。

　　他沉默地开着车，目光注视着前方不断延伸的路面，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白忆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靠在座椅上，感受着车身在路面上的平稳行驶和空调吹出的凉爽气流，闭上眼睛，在引擎的低沉嗡鸣声中，让自己的身体和意识逐渐从高度紧张的状态中放松下来。

　　越野车在傍晚时分返回了广城。

　　他们没有直接回基地，而是先在宁挽深指定的一处安全地点停留了大约一个小时，白忆将这次潜入行动中获得的所有信息详细口述给宁挽深记录，包括设施内部的安保布局、人员活动规律、以及023和024所处的具体状态。

　　宁挽深全程没有打断他，只是在笔记本上快速地记录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记录完成后，他将笔记本合上，看着白忆，说了一句：“辛苦了。”

　　白忆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水，没有回答。

　　他和陆听珩回到基地时，夜色已经完全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