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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徐墨渊的试探 徐墨渊自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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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顾长歌顶着一双发青的黑眼圈出现在探方在边上。赵无眠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递过去一杯热咖啡:“师姐,你昨晚没睡?”
“睡了,没睡好。”顾长歌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赵无眠没追问,但眼神的担忧藏不住。她跟在师姐身边三年,从没见过师姐这幅模样——脸色发白,眼下乌青,嘴唇干的起皮,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半条魂。
“那面墙上的文字,”赵无眠换了个话题,“王教授那边又回了消息,说可能是某种地方性的祭司文字,但目前找不到任何对照样本,建议我们谨慎处理。”
“谨慎处理”在考古报告里是“别当真”的委婉说法。顾长歌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她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那面墙上——或者说,她得心思太散了,散到不知道该聚集到哪一件事上。镜子、幻觉、族灭、荧惑守心、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还有那个叫徐墨渊的古董商。
徐墨渊。
她抬头朝工棚外面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越野车还停在老位置,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但从昨晚开始,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看着她。
上午的发掘继续进行。墓道壁画的清理有了新进展——在凤鸟纹下方,又露出了一层不同的纹饰,是连续的云雷纹。两层纹饰之间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说明这面墙在不同时期修改过。顾长歌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下面的云雷纹比上面的凤鸟纹更早。”
赵无眠凑过来:“师姐,你怎么判断的?”
“风化程度不一样。”顾长歌指着分界线的位置,“云雷纹的刻痕边缘更圆滑,说明暴露在外的时间更长。凤鸟纹的刻痕更锋利,是后来补刻上去。是有人把这面墙原本的内容凿掉,重新刻上了凤鸟纹,然后在上面又抹了一层泥。”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长歌没有回答。但她心里有一个猜测——这面墙原本的内容,可能就是被那行凿掉的文字。有人不想让那行字被别人看见,所以把它凿了、盖了、又画上了别的东西上去。
是谁做的?又是什么时候做的?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那个人的步子很稳,每一步的间距几乎相等,就像丈量过一样。
“顾博士。”徐墨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方便聊两句吗?”
顾长歌站起来,转过身。徐墨渊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线条。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表情比昨天松弛了一些,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还是带着那种事让人不舒服的专注。
“什么事?”
“省文物局的正式函件。”徐墨渊把文件袋递过来,“关于青铜镜的鉴定和保管事宜。你可以看一下。”
顾长歌接过文件袋,但没有马上打开。“徐先生,你昨天说那面镜子不该被打开。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徐墨渊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四周。赵无眠识趣地走几步,但耳朵明显竖着。徐墨渊压低声音说:“我知道那面镜子不是普通的随葬品。西周时期的铜镜现存总量不过三十面左右,每一面都有明确的出土记录。但你手里的那面--没有任何文献记载过它。”
“所以呢?”
“所以它要么是假的,要么是——”徐墨渊顿了一下,“要么是有人可以把它从历史记录中抹掉了。”
顾长歌的心跳加快了一拍,“是谁?”
徐墨渊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过来。顾长歌接过来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块残破的陶片,上面画着一个符号,是一个圆形中间加一个点。
和她梦里面那面铜镜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
“这是去年我在一个私人藏家手里看到的。”徐墨渊说,“他说这是从陕西某处西周遗址流出来的。我查了很久,都没查到关于这个符号的官方记录。但后来我发现了一件事——这个符号出现在不止一件文物上。青铜器、陶片、卜甲,零零散散有十几件,全部都没有官方出土记录,全部流散在私人藏家手里。”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大规模的抹掉这个符号?”
“不只是抹掉。”徐墨渊看着她,“这个符号出现过的遗址,后来都出了事。有人死,有人失踪,有人疯了。顾博士,你确定还要往下查吗?”
顾长歌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圆形中间加一个点。这是她梦里铜镜的图案,是她指尖触碰镜面时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那个三千年前的自己胸前挂着的东西。
“徐先生,”她抬头看着徐墨渊,“你到底是什么人?”
徐墨渊迎上她的目光,沉默了几秒。“我说过了,古董鉴定师。”
“你说谎的时候左边眉毛会跳。”
徐墨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礼貌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点无奈的笑。“顾博士,你观察力确实惊人。”
“所以你到底是谁?”
徐墨渊收起了笑容。“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昨晚又碰了那面镜子,对吧?”
顾长歌没有否认。
“你看见了什么?”
“你先告诉我你的身份。”
两人对视着,像两头互相试探的野兽。最后还是徐墨渊先松了口:“我是‘玄鸟’的人。”
“玄鸟?”
“一个……组织。”徐墨渊斟酌着用词,“专门处理一些特殊的文物。你手里那面镜子,是我们一直在找的东西。”
“你们一直在找?”顾长歌眯起眼睛,“找了很久?”
徐墨渊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很久。比你能想象的所有时间加起来都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