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过后》姬礼安

6、生日快乐 你生日，为

　　　 程时屿真的出现了！
　　啊啊啊！
　　真正的礼物他来了！
　　姜茉白开心得不知说什么才好，还是一旁的许言提醒道，“人齐了，咱们走吧。”
　　姜茉白这才带着他们去前台登记，让工作人员引导他们去订好的包间。
　　她走在程时屿身后，看着程时屿的背影，情不自禁地笑了。
　　她感受到了上天对她的眷顾。
　　四人来到包间。
　　叶琳把她带的零食放在桌子上。然后许言一番操作过后，《生日快乐》歌的音乐声响起，包间里瞬间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程时屿脱下羽绒服，姜茉白这才发现他换下了西服，穿了件高领黑色毛衫，衬得皮肤更加白皙细腻了。
　　许言把灯光调暗，拿出蛋糕，插上蜡烛，点了火。
　　叶琳给姜茉白戴上了生日帽，拿起手机对姜茉白说：“你快许愿，我给你拍照。”
　　姜茉白站在蛋糕面前虔诚地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我爱的人也爱我。
　　然后，她吹灭了十八岁的蜡烛，迎来了满怀期待的十九岁。
　　姜茉白不敢去看她意有所指的“我爱的人”，她怕程时屿真的能听到她明目张胆的喜欢。
　　许言带头开始唱另一个版本的《生日快乐歌》，叶琳变换灯光颜色，也拿着话筒唱了起来，程时屿和姜茉白则在一旁跟着音乐随意地动着身子，笑着感受此时此刻的氛围。
　　姜茉白给他们一人切了一块蛋糕。
　　然后，她和叶琳合唱了一首《第一天》，音乐欢快而活泼，两个人站起来唱着互动着，点燃了青春活力。
　　姜茉白看着程时屿说道：“十九岁的第一天，你们陪在我身边，好开心啊。”
　　程时屿看着她，弯了一下嘴角，吃了一口桌子上的蛋糕。
　　的确很甜。
　　姜茉白提前和叶琳说要一起合唱张学友的《你最珍贵》，幸运的是，叶琳也很喜欢这首歌。
　　上次KTV就发现程时屿好像喜欢唱张学友的歌，特意去学了这首歌。
　　两人唱到了结尾歌词“你最珍贵”时，姜茉白右手握麦克风，左手手心向上，手掌翘起放在身前，手指朝向程时屿的方向。
　　姜茉白看向程时屿，程时屿居然也在看向她。
　　姜茉白心中激动莫名。
　　或许，程时屿也有一点喜欢她？
　　程时屿后来又唱了一首《遥远的她》，声音缱绻动人，将故事娓娓道来，把思念表达得淋漓尽致。
　　姜茉白觉得程时屿的嗓音比所有歌手的都要独特，这就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但又拿不准主意，歌词里的“她”，有没有明确的指向。
　　姜茉白看着她放在身侧的纸袋，里面是她精挑细选的男士黑色衬衫，和她上次在商场看到的黑色高领毛衣是一个牌子，配西服配皮夹克都好看。
　　脑海里一遍遍预演着她送出纸袋时，程时屿可能会作出的反应，她又该如何表现得落落大方。
　　凌晨，叶琳靠着沙发在沉睡，许言出去透风了。
　　姜茉白小心翼翼地把纸袋放在程时屿身旁，她终于等到时机送出礼物了。
　　“给你的礼物。”
　　“你生日，为什么送我礼物？”
　　姜茉白脑内一番天人交战后，吞吞吐吐地说出了答案。
　　“喜欢你。”
　　就在这时，许言从外面回来了。
　　“什么？”程时屿微微挑眉，往前探了探身子。
　　那句低声告白的“喜欢你”，他并没有听清。
　　姜茉白从程时屿的眼神里只看到了疑惑，没有别的。她看了一眼许言，慌忙走开。
　　“他没听清”这个认知竟让她在窘迫中生出一丝侥幸。
　　但程时屿那句不咸不淡的“为什么送我礼物”，又将她所有的勇气冻结了。
　　但她不打算到此为止。
　　她要不撞南墙不回头。
　　凌晨四点半，许言感觉包间里太热就把一扇门打开了，他走出了包间。程时屿好像被许言的动静吵到了，略微动了下身子。
　　姜茉白注意到了程时屿的动作，她走到程时屿身边，靠近他，有些踌躇不前。
　　程时屿的木质香萦绕于姜茉白的鼻息，她看着那张白皙俊秀的脸庞问道，
　　“冷不冷啊？”
　　“给你我的衣服？”
　　两句话的尾音又轻又短，怕惊扰了他。
　　程时屿听到动静后并未睁眼，姜茉白的话让他笑着摇了摇头。
　　似是无奈似是觉得她说话可爱。
　　此时的姜茉白像是置身于草原，见证万马奔腾，伴有激昂的音乐在内心播放。她几乎压制不住内心的欢欣鼓舞，兴奋得要手舞足蹈起来。
　　她没有理由继续站在他面前，转身退后一小步，却又想转回去再近距离地看一眼程时屿的脸。
　　反正他没睁眼。
　　姜茉白就这样在程时屿面前转了一个圆圈儿。
　　然后，她回到沙发上，在叶琳身旁平复心情，不知不觉地入睡了。
　　她根本没有注意到，程时屿听到动静后眯着眼亲眼目睹了她自娱自乐的转圈儿。
　　凌晨五点，到了回校的时间。
　　姜茉白点了一首《情歌王》，让大家在歌声中离开房间。她拿起麦克风说了结束语，“感谢大家特地来我过生日，谢谢，谢谢。”
　　话音刚落，她双手捏起裙摆，左脚后撤半步，身子盈盈一矮，行了个屈膝礼。
　　许言和叶琳一人拿了沙锤一人拿了鼓槌，摇晃着发出声响来伴奏。
　　程时屿则是站在一旁笑。
　　好似春水初生，好似春林初盛。
　　临走时，程时屿看着身旁姜茉白给他的纸袋，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来带走了。
　　四人又走上了回校的路。
　　姜茉白问道，“程哥去年跨年晚会表演什么了啊？”
　　“弹吉他。”程时屿回答。
　　“弹吉他唱了首《灰姑娘》，你们指挥啊，弹得好也唱得好！”许言补充道。
　　“好全能啊！”叶琳夸了一句。
　　“对啊，你们指挥可是音乐世家！”许言打趣道。
　　“哎哟，别说了。”程时屿笑着说道，那笑里掺着被调侃后的腼腆。
　　姜茉白觉得有点可惜，她没看到过他弹吉他的样子。
　　想想在路口碰到他的时候，他好像后背背了个黑色大包，那不会就是吉他包吧？！
　　他刚表演完就来KTV包夜了，姜茉白又开始心疼他。不过这次的KTV之夜，是她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候了。
　　“那怎么没去音乐院校呀？”姜茉白突发奇想地问道。
　　“家里是想让我出国，去读伯克利大学，但我想做别的试试。”
　　“人总不能拘泥于一种可能性，对吧？”
　　月亮在天上明晃晃地照着，姜茉白看着浸在月光下的眼前人，是自己的心上人。
　　她的小手在外套口袋里抓了抓，心里一动，脆生生地笑着回答：“对！”
　　如果他真听从家里的安排去国外读书，也许她就见不到他了。
　　月老啊月老，我和他是有缘分在的，对吧？
　　姜茉白到宿舍睡了一觉后，醒来拿起手机开始看自己拍的和叶琳发给她的照片。
　　其实姜茉白拍的照片很少，她怕程时屿不喜欢拍照，只能让叶琳找机会偷拍他，姜茉白甚至不敢让程时屿看她的镜头。
　　姜茉白发了朋友圈，“我又老了一岁。”照片九宫格正中间的照片是她近距离拍的蛋糕，在蛋糕的上方能看到程时屿的侧脸，但被叶琳挡住了半边脸。
　　不过程时屿旁边墙上的镜子里还是能看到一点脸，许言在照片边角处正在拿手机拍照。这都是姜茉白故意为之，她怕别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想偷拍的是谁。
　　一个小时后，程时屿点了赞，并评论：“生日快乐”。程时屿点赞评论后，他点开那张被挡住半边脸的偷拍，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两秒，叹了口气。
　　姜茉白幸福得要疯了，这是第一次程时屿给她点赞评论！但是她既高兴又害羞就容易不知所措，只回了两个字“嗯嗯”。
　　多年后的姜茉白翻她朋友圈记录时，她真的不理解当时的自己在干什么，怎么能只回个“嗯嗯”？！
　　手机震动，姜茉白收到了叶琳给她发的微信消息，“娘子，咱们是明天晚上九点半，去A1教学楼找空教室排练？”
　　姜茉白回消息：“对呀！相公！”她配了个害羞的表情。
　　姜茉白在宿舍的床上想起一周前的群消息。
　　军乐团大群，
　　团长黄威@全体成员两周后进行迎新晚会，一个声部最少表演两个节目，下周六上报节目名称。
　　打击部小群热火朝天地商量了一晚上，最终确定表演节目是走秀和小品表演，所有大一新生都能参与的两个节目。
　　小品名字是《新白娘子传奇之法海你不懂爱》。有人提了一嘴，姜茉白的名字有个“白”，不如让她来演白娘子，大家纷纷表示赞同。而男主角许仙则是由眉清目秀的叶琳演绎，想来有种翩翩公子的感觉。
　　姜茉白担心演不好这个经典角色，但她还是兴奋的。
　　她想让程时屿看到她演戏的样子，看到她这个人的多面性，了解各种模样的她。
　　就像他说的，人不能拘泥于一种可能性。
　　说不定，他会喜欢自己其中的一个模样呢。
　　姜茉白闭上眼睛，在内心默默诉说。
　　程时屿，你知道吗，我本来是连爱好都不敢有的极其无趣的人。因为你，我才变成了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样子，变成了一个色彩鲜明的我，变成了一个活力满满的我。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