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过后》姬礼安

7、跨年晚会 又吃醋了

　　打击部的走秀作为跨年晚会的开场节目，姜茉白和打击部小伙伴们需要在主持人介绍前就在活动室门外候场。
　　在江苏晓和张绒学姐的两双巧手下，打击部成员们熟悉的脸上，多了些平时没有的、恰到好处的粉彩。
　　妆容各不相同，经过一番提亮与勾勒，使面部优点更突出，缺点也能变成个人独具的特色。
　　而他们的衣着，风格大胆前卫。有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白搭配，有人色彩张扬多变又有着独特的美感，有人穿着精致又优雅的复古套装。
　　学姐在上场前对新生们说道：“走秀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是自信！”新生们说着学姐在排练时经常强调的两个字。
　　“大家要相信学姐的审美，更要相信你们自己！”
　　“好！”
　　紧接着，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从活动室中传来，带着轻微的混响。
　　“欢迎大家来到一年一度的军乐团跨年晚会！”
　　“接下来有请打击部的开场秀表演！”
　　掌声和欢呼声响起，门外的打击部新生入场上台。
　　姜茉白按顺序走台步的时候，看到了程时屿在第一排的椅子上坐着。
　　活动室前面空出了一块空地当作舞台，只有舞台上方的灯亮着，姜茉白看不真切他的表情。走秀的时间也不容许她多看，她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完成表演任务，摆pose时最大限度地展现自己体态的优美。
　　表演完毕，他们从后门退回活动室时，姜茉白径直走向后排打击部的专属座位。可前面坐着的人影晃来晃去，灯光又暗，她眯着眼睛望了半天，只能看见个程时屿的模糊轮廓，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接下来上场的相声广受好评，木管声部的两个小伙子逗得大家满堂大笑。余韵未散，下个节目是小萨声部表演的手风琴。曲调时而欢脱，时而低语。当最后一个琴音落下时，人们仍沉浸其中，下一秒，掌声爆发，叫好声此起彼伏。
　　接下来，打击部的小品《新白娘子传奇之法海你不懂爱》即将上场，打击部全员换装进行准备。
　　“相公，我来啦！”姜茉白穿着一身素白古装长袍，从女厕所隔间里走出来。她学着电视剧里白娘子施法的样子，两只手比了个手势，指尖弯得有些不自然。
　　姜茉白脸上的笑格外灿烂，全然没有端庄温婉的模样，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位“冒牌白娘子”，像小孩儿在装大人。
　　叶琳反串的许仙倒是像模像样，头发利落地束成发髻，正对着镜子整理仪容。她一身书生打扮的青色长衫，平添了几分清秀的书卷气。可一见姜茉白那努力“施法”的逗趣模样，她脸上那点稳重立刻绷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赶紧用戏腔接上，故作喜出望外状：“娘子！你总算来了！”话音刚落，两人忍不住地对着彼此大笑起来。
　　有个大一男生反串，扮演“小青”，戴假发上场，是姜茉白的“妹妹”。林妙扮演“法海”，是在群里提出演戏的那个女孩子。
　　一登台，姜茉白和叶琳便进入了角色里，成了那个带着点憨气的小品版白娘子和许仙，举手投足都透着股正派的气质。
　　“小青”出场时，蓬松的棕色假发配上男生故作扭捏的走路姿势和表情神态，台下瞬间炸开了锅。轮到“法海”棒打鸳鸯，三个女人构成一台大戏，反转效果不断。
　　在座的观众们赞不绝口，笑声和掌声连绵不绝。
　　下场之后，叶琳有些懊悔，刚刚她一下子大脑空白，有一段居然忘词了。姜茉白看着自责的叶琳，赶紧安慰她道：“没事儿，相公你完成得，很～好！你，特～别～棒～！”
　　姜茉白的声音是拐着弯儿的娇嗔，这确实把叶琳逗开心了。
　　主持人宣布表演结束，台下立刻有人带头起哄，喊着让学长学姐再添个节目。几个胆大的大一男生率先喊出了那个名字：“程哥！来一个！”
　　这呼声立刻得到了响应，连许多大二的学长也笑着加入，一声声“程哥”叫得熟稔又亲切。
　　一阵吵闹过后，程时屿和一位姜茉白不认识的学姐正在准备合唱。团长在给他们找伴奏。
　　姜茉白惊喜于又能听到他唱歌了。
　　下一秒，她就开心不起来了。
　　《因为爱情》的伴奏声响起，程时屿和那位学姐面对面站立，两人你来我往地唱着情歌。
　　姜茉白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干脆赌气不往台上看了。
　　但她无法阻止这场合唱，男声和女声平衡得很好，有种奇妙的和谐之韵，姜茉白心口又涩又堵。原来，和程时屿合唱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姜茉白曾以为程时屿的清冷是面对所有人的，直到看见那些次中声部的团员都喊他“程哥”，她才明白，只有他身边的人，才有理由和他亲近。
　　直到两人唱完情歌，姜茉白的郁闷才稍稍缓解。
　　姜茉白拍了拍叶琳的大腿，叶琳转头向她看来，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相公，还是你好。”姜茉白把头靠在叶琳的肩上，语调里有说不出的软糯。
　　叶琳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看着姜茉白，又顺着姜茉白的目光看向唱歌的程时屿。
　　她知道了，姜茉白又吃醋了。
　　叶琳歪头蹭了蹭姜茉白的小脑袋瓜，略作安慰。
　　晚会结束，姜茉白被打击部的小伙伴们拉着拍照，她也去找“小青”拍了姐妹照，和“法海”、“许仙”拍了三人组合照。
　　回到宿舍的姜茉白看着手机相册里的热闹场面仍然觉得差了点儿什么，她把那盒只吃了一颗的费列罗拿了出来，一连吃了三个，终于得到了满足。
　　跨年晚会过后，军乐团就停止训练了。
　　元旦放假的时候，姜茉白回到北京的家休假了。
　　2016年1月1日，晚八点，程时屿在“军乐团”大群里发消息，
　　指挥程时屿：今晚有没有一起去KTV包夜的？我请客。
　　姜茉白的手指在手机上顿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然后，她开始思考各种彻夜不回的借口，但没有一种是可行的，她那传统思想的父母更不会允许她这么晚出门。
　　她看了眼镜子里的脸，彻底死心了。等她打扮成能见程时屿的程度，他们早到KTV了吧。
　　这无疑是一场错过。
　　她不在学校。
　　程时屿的世界里，她也赶不过去。
　　这让正在看电视剧的姜茉白一下子觉得她不应该回家，她怎么能回家呢？
　　太可惜了啊！！！
　　“啊！”姜茉白发泄情绪，喊了一声。
　　她爸妈听到了，只以为那是她看电视剧的反应。
　　程时屿是不是真的不喜欢自己啊？为什么他没有私聊我？我还要追他吗？
　　姜茉白的小心思都跑了出来，电视剧她是看不下去了。
　　“我能不能瞬移啊？”
　　姜茉白知道，无论如何她都去不了了。她拿起手机，看着和程时屿的对话框，心里反而渐渐镇定了下来。
　　或许，喜欢他这件事从来就不是为了一个确定的结果，而是因为他的存在。
　　况且，喜欢他这件事不是她能凭思想左右的。
　　程时屿只要站在那，姜茉白就会向他迈开步子走过去。即使她想停下，却发现这已经成为她大学生活中的一部分了。
　　一个小时后。
　　Mo：程哥哥，元旦快乐！
　　姜茉白见不到他，只能给他发消息。不过，她在称呼上作了手脚。
　　“程哥哥”就是她的“情哥哥”，姜茉白笑出了声。
　　自己真是个恋爱小天才！
　　学长：元旦快乐！程时屿好像不反感她称呼的样子。
　　姜茉白决定以后在微信上都叫他“程哥哥”，她把备注“学长”都改成了“程哥哥”。不过，她可不敢在现实生活里那么喊他。
　　姜茉白没有继续聊下去。她没什么理由约程时屿见面，她只能在线上偶尔交流一下感情。
　　她怕他心生厌烦。
　　姜茉白睡前刷QQ空间时，发现次中声部的任嘉林发了一张KTV照片。
　　照片一角有程时屿。虽然面容有些模糊，但那染了金色而褪色的头发和冷白皮独树一帜。
　　姜茉白很想和任嘉林打探KTV的情况，但这样做太刻意了，任何一个人都会怀疑这样做的目的。
　　姜茉白细细看着那张照片，她发现程时屿好像穿了她送的黑衬衫，又惊又喜。
　　Mo：衬衫合适嘛？
　　姜茉白犹豫很久，才给程时屿发了微信。
　　程时屿在KTV的包间看着手机里的微信消息，眨了一下眼睛，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程哥哥：合适。
　　又补了一句话。
　　程哥哥：谢谢你。
　　姜茉白看着手机上的聊天对话框，嘴角轻咧，却又飞快地垂下眼眨了眨。
　　像初春时刚刚探出头的花苞，带着点怯生生的甜。
　　大一上半学期过得飞快，马上放寒假了。
　　姜茉白趁假期回到了农村的爷爷奶奶家。
　　她自小被爷爷奶奶养大，直到上初中才离开爷爷奶奶家，和老两口更亲昵。就算是坐在一起看看无聊的电视剧，姜茉白都觉得这是一种宝贵的陪伴。
　　她甚至想把程时屿介绍给他们。
　　她啊，遇到了世界上最最最最最优秀的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