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过后》姬礼安

3、你中奖了 情侣杯杯

　　转眼到了联合演出的日子。
　　姜茉白和叶琳提前半小时到的礼堂，入口处的学长和学姐给每人分发一个用于抽奖的号码牌。姜茉白是“25”，叶琳是“26”。
　　礼堂正中的前排座位是预留给团长之类的干部的，两侧前排已经坐上了人。姜茉白和叶琳坐在礼堂中间的中后排，军乐团的其他成员也陆续进场，等待演出开始。
　　乐团吹长笛的学姐身穿红色长裙，美丽动人。戴眼镜的吉他社学长则身着深蓝色西服套装，尽显绅士风度。
　　二人站在舞台中央，拿起话筒微笑。
　　学姐率先进行了开场：“欢迎各位今晚来到这里与音乐赴约，军乐团与吉他社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呢，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
　　学长接着说道：“接下来请欣赏由军乐团带来的《欢迎进行曲》！”
　　身着白色制服的学长学姐列队入场，最后上场的是指挥大人。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礼服搭配方头黑皮鞋，整个人显得高贵典雅。
　　“真的好帅！”姜茉白轻声感叹。叶琳则是看向部长和学姐学长所在的位置，心里很是骄傲，她们的打击部要表演了。
　　程时屿面向台下观众鞠躬，转身起手势，学长学姐的演奏随着程时屿的指挥有条不紊地展开。
　　一场视听盛宴就此开启。
　　各个声部配合得很好，该突出的突出，该衔接的衔接。
　　江苏晓学姐曾在合奏练习时说过“以后你们合奏会上瘾。”
　　姜茉白此时有些感同身受，她开始羡慕舞台上进行表演的学长学姐了。
　　接下来是吉他社的表演，有撩人心弦的民谣也有炸场子的摇滚。
　　接着是抽奖环节，奖品有星巴克保温杯、费列罗巧克力、半人高的草莓熊等等。主持人在纸箱里抽号码签，上半场和下半场抽奖名额各三个。
　　上半场，团长黄威幸运地被抽中了，笑呵呵地去领奖了。其余两位是吹长笛的学姐和吹萨克斯的学长。
　　底下观众热闹起来，有人带头起哄，“黄威怎么中奖了？黑幕！黑幕！有黑幕！”
　　团长拿过话筒假装严肃了一下“别闹！我和他们说了不用偏袒我！”随即“嘿嘿”笑了起来。
　　主持人拿起话筒控制场面，“大家镇定，我们都是公平公正的，保证童叟无欺。”
　　大二的学长学姐们再度上场，这个表演不需要大鼓，许言部长拿着小镲，李锦学长则拿着三角铁进行了表演。
　　程时屿表演完毕鞠躬谢幕时，左后排的女生大声喊道：“指挥我要给你生猴子”。
　　周围立马有哄笑声传来。
　　姜茉白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她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皱了皱眉，那边好像也没有多出众多漂亮的学姐，他会喜欢她吗？
　　姜茉白转头看向程时屿，他在台上微笑看向说话女生的样子，在姜茉白眼里有些扎眼。
　　他怎么可以对别人那样笑？不会反感这样的当众调戏吗？
　　叶琳一下子感觉身旁气场不对，凑近姜茉白的脸说道，“大家都在闹着玩呢。”
　　姜茉白虽然表面点头应和，但心里想的却是：她谁啊？他俩什么关系？
　　姜茉白突然发现可能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对程时屿心生爱慕。
　　她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不是她一个人的“神明”。
　　他是站在舞台中央会被许多人看见和喜欢的指挥大人。
　　那位女生可以自然熟稔地和他开玩笑，自己却连和他说话都要前思后想。
　　姜茉白低下了头，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涩。
　　下半场抽奖环节开始了。主持人抽中了“25”，是姜茉白的号码。叶琳一脸兴奋地拍了拍她，“姜茉白，你中奖了！”
　　姜茉白脑袋懵懵地站起来，走到台上去领奖。她刚站上舞台，就发现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的程时屿也来领奖了。
　　程时屿走到了她的身旁，姜茉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忽然，她闻到了一种她从来没闻见过的味道，是程时屿身上似有若无的香气。
　　那是尤为特别的混合香，有清冽令人安定的木质香，也有花草的淡淡清香。
　　姜茉白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程时屿身上的味道了。她的内心在悄悄欢呼着什么，耳廓漫上了一层粉红。
　　这是姜茉白第一次站在暗恋对象程时屿的身旁。
　　程时屿看了看左右身边的人，站好位置准备领奖。发现他右手边的姜茉白低着头一脸羞色，脸颊都点上了红晕。
　　看起来是个脸皮薄的小姑娘。
　　主持人学姐把一大盒费列罗巧克力放到程时屿面前，“恭喜抽中巧克力！”然后主持人学长把星巴克保温杯的礼盒拿到姜茉白面前，“恭喜抽中保温杯！”
　　姜茉白微微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杯包装盒，保温杯是天蓝色的，很好看。
　　“啧，不爱吃巧克力。”
　　姜茉白听见了程时屿小声的自言自语。她跟着程时屿下台，鼓起勇气戳了戳他的背，程时屿转身看向身后的姜茉白。
　　“要不咱俩换一下？”
　　姜茉白握着保温杯包装盒的手指微微内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是略带讨好的期待。
　　程时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听到了自己刚刚说的话，要和自己交换奖品。
　　程时屿看向姜茉白粉嫩的脸说道，“不用，分给大家吃就行了。”
　　“嗯。”
　　姜茉白应了一声又有些不甘心。
　　“可我已经有保温杯了，这个对我没什么用。”
　　浑然不觉她这语气带了一股子执拗劲。
　　程时屿以为姜茉白是真的更想要巧克力这个奖品，便点头同意了。
　　殊不知，这是小姑娘亲近他的私心。
　　“你主动和指挥说话了？！你俩咋互换奖品了？”叶琳等姜茉白坐回座位，凑过头小声问道。
　　“我听见他说不爱吃巧克力，我就跟他换了一下。”
　　姜茉白的脸还是红扑扑的，带了点娇憨的味道。
　　她现在还能回忆起程时屿身上的味道，他对她说话时的语气动作，眉眼之间的神态，无一不让她痴迷。
　　“可以可以。我要是他，肯定已经对你有好感了。心里想着，这姑娘怎么又好看又善良！”叶琳晃了晃竖起的大拇指。
　　姜茉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演出散场后，姜茉白回到宿舍，在购物软件搜索星巴克保温杯，她想和他一起用个同款保温杯，却发现这款还有个嫩粉色，可以凑成情侣款。
　　姜茉白咧嘴笑了起来，开心地立马下单。
　　而那盒费列罗巧克力，她把它当成是程时屿给的礼物，舍不得吃，便小心地放在柜子里收好。
　　“学长，你不爱吃甜的吗？还是只是不喜欢巧克力啊？”姜茉白在微信上给程时屿发消息问道。
　　她总觉得，军乐团的事情大多数都在QQ里讨论，聊的都是公事。微信上，就聊私事。她想一点一点地进入他的私人生活。
　　过了十几分钟，程时屿回复了，“太甜的都不喜欢，微甜的可以接受。”
　　学长你看我有几分甜？
　　姜茉白很想这么发给他，但她怕她的神明被这种越界行为吓跑，还是回了个“明白”的表情。
　　她又想问，今天说要给你生猴子的学姐是谁？
　　但她知道，她没有资格问。
　　其实，姜茉白对谈恋爱这种事不知如何下手，不知道如何表达心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表达她的情感。
　　她从没有对谁有过这么强烈的喜欢。
　　她只能凭借自己的本能，尽量克制地理智地去走这条从来没走过的路。
　　次日，312宿舍里。王思暮和舍友们商量着要在没课的下午去逛商场，大家都同意要一起去。
　　经过男装区，姜茉白瞥见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脚步一顿，进店摸了摸袖口的面料，质感不错。
　　秦莱在前面喊她，她便转身离开，跟了上去。
　　四人进了一家女装店。
　　姜茉白看着商场镜子里的自己，素颜小圆脸，随意地拢了个低马尾，确实不够精致漂亮。
　　现在改变外貌，应该来得及吧。
　　两个小时后。
　　“姜茉白，这个发型很适合你哎！”秦莱看着烫完头发的姜茉白说道。
　　姜茉白打量起镜子里自己的新形象，卷发完美地修饰了脸型，把脸衬得更加小巧，配上剪的恰到好处的法式刘海，整个人比之前更显气质了。
　　发型能决定一个人的颜值，这话不假。
　　她又在网上搜索五花八门的穿搭技巧和化妆手法，势必要成为高阶版的自己。
　　不过，这样能把学姐比下去吗？
　　周六下午，姜茉白来到活动室坐到叶琳身旁，叶琳眼前一亮，“烫头发了啊！更漂亮了，好像还瘦了？”
　　张绒学姐也惊讶地说，“哇，变美了，一开始都没认出来。”
　　姜茉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实际上很享受这份赞美。
　　她的确需要别人的夸奖来证明：追程时屿，她是有底气有机会的。
　　今天程时屿恰好在休息间隙时出现了，不过，他一直在和团长说话，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没有看向她，而她就那么默默地盯着他。
　　突然，她感受到了许言的目光，慌忙问道：“部长和指挥很熟吗？”
　　许言不假思索地说道：“对啊，我们一届的嘛。我是浙江人，他是上海人，有时候会一起吃饭喝酒。宿舍就在西校区的同一栋楼里。”
　　许言旁边的长发女生问道：“部长和指挥是什么专业呀？”
　　“程时屿学的材料，我学的机械。”许言回答。
　　“那指挥在乐团里是学什么乐器的。”另一个女生问道。
　　“他是吹次中的。”许言转头看了看程时屿。
　　对指挥好奇的人还挺多。
　　姜茉白望向转而和新生们交谈的程时屿，一下子有些失落。
　　她发现自己有没有变漂亮，他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