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过后》姬礼安

2、明天加油 考核通过

　　周六下午，姜茉白照常和打击部的小伙伴们在教学楼后的空地进行训练。
　　这次分声部排队形进行训练。木管声部站在最前面，然后是铜管声部，最后是打击部。
　　姜茉白已经可以用鼓棒打基础的节拍了。
　　这时团长敲了敲鼓棒示意训练中止，“休息十分钟。”
　　姜茉白把鼓棒放在小鼓上，甩了甩手，活动活动手腕。转头正要和身旁的叶琳说话，瞥见了不远处梧桐树旁的金发身影正在向她走来。
　　是他。
　　程时屿逆光而来，整个人像披了一层圣光，周身闪闪发亮，像是一位偶然路过的神明。
　　时间和空间似乎在为了此时而停止运动，姜茉白也像被这突如其来的遇见冲击到，一动也不动。
　　许是错觉吧，姜茉白觉得程时屿在看她。
　　可能只有一秒，但这一秒被无限拉长。
　　程时屿的身影逐渐清晰，镌刻在姜茉白的心里，让她眼里只看得到他。
　　姜茉白认为这就是所谓的的“一刻即永恒”。
　　她回过神来，马上别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却发现，大半个队伍的人也在回头看程时屿，不约而同地等待着。
　　等待着指挥大人的到来。
　　姜茉白咬了咬唇，转回了头，再次和他对视了。
　　程时屿确实在看她。
　　最先注意到他来了的人，是姜茉白。
　　她站在树荫下望着他，小衫上的白色花朵在随着秋风摇曳。素净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讶，随即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出神。
　　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散落到她的身上，额前的刘海微微晃动，几缕碎发也随风飘落，一副青春洋溢的少女模样。
　　团长和各位学长学姐也注意到了程时屿。他们快步向程时屿走去，程时屿随即与他们交谈起来。新生们这才松懈了下来，或站或坐，在树荫下休息。
　　姜茉白也没心思和叶琳聊天了。叶琳说什么，她就应和着，余光一直偷瞄着程时屿学长。
　　隐约听到有女生在说什么“红色显得指挥好白”，“指挥怎么来了”，“指挥挺帅的”之类的话语。
　　今天的指挥大人穿了红色T恤衫配黑色西装裤，脚踩一双黑色Vans帆布鞋，背了一个NIKE小挎包，整个人放荡不羁，有股生人勿近的味道。
　　和之前的模样有所不同。
　　“姜茉白，咱俩再练一遍吧。”
　　叶琳打断了她的想法。
　　“啊…好。”
　　姜茉白看着手中的鼓棒琢磨着，打鼓打得足够好，从人群中脱颖而出的话，他是不是就能对我有些许好感了？
　　姜茉白拉着叶琳斗志昂扬地练习小鼓。
　　叶琳看着这个样子的姜茉白，心想她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怪…怪努力的。
　　许言部长看着打鼓打得越来越好的姜茉白和叶琳，甚感欣慰。
　　我们打击部后继有人了！
　　大一新生排队回到活动室，程时屿说要合奏，学长学姐们便摆好各自的乐器，准备进行演奏。程时屿拿起银色的指挥棒起范儿，像个经验丰富的音乐家。
　　不愧是指挥大人，在音乐面前炙热而迷人。
　　虽然姜茉白私下询问过程时屿军乐团的考核制度，以此来相互熟悉，程时屿也会礼貌地回答，但那些交流并没有使她觉得和他亲近。
　　反倒是现在，姜茉白看着在教室里指挥的他，她觉得好像离他的生活靠近了一点。
　　合奏完毕，团长决定对全团新生进行进度检查。他检查教室内前一半新生，后面一半由程时屿负责。
　　按声部位置的站位排序，打击部是最后一个。团长和指挥检查时会用三个数示范拍子快慢节奏，每三人分为一组，每人在一个小鼓上打鼓。
　　程时屿走到打击部的三个小鼓前面，用两根鼓棒交叉打拍子。
　　“一、二、三。”
　　程时屿每打一下鼓棒，念一个数字，演示拍子节奏。
　　第一组的小伙伴们按照拍子顺利完成。
　　姜茉白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虽然她已经在内心预演几遍了。轮到姜茉白和叶琳这组时，鼓声果然出现了不合时宜的杂音。
　　“她们平时练的挺好的，可能紧张了。”许言开口替姜茉白和叶琳这组解围。
　　程时屿微微皱眉了一下，点了点头。
　　姜茉白知道是自己搞砸了，叶琳和另一个小伙伴并没有出错。她的脸一下子就热了，手心也变得潮湿。
　　整个人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紧绷，脸涨得通红，睫毛轻颤，不敢抬头的模样像个做错事的小姑娘。
　　“手腕控制好力度。”程时屿忽然开口，看向姜茉白的眼睛，“放松，别紧张”。
　　简短的话语轻而易举地安抚了姜茉白焦躁的心，她调整握鼓棒的手，寻找更舒服的姿势。
　　程时屿询问：“再来一遍？”
　　语气不像是询问，倒像是指令。可就是这么一句话就能让姜茉白重拾信心。
　　“嗯。”姜茉白看着程时屿点了点头，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打拍子的鼓棒上。
　　“一、二、三。”
　　这次，三人的鼓音干净利落，终于过关了。
　　姜茉白和叶琳走在回宿舍楼的路上，复盘起下午的失误。
　　叶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指挥来的时候，我和你说话，你都没怎么理我，是不是光顾着看他了？”
　　“我喜欢他。”这是姜茉白第一次向他人坦白自己的心意。
　　许是这少女心事想要见见温暖日光。
　　叶琳睁大了眼睛，似乎想看清姜茉白眼里有几分认真。“真的吗？你真喜欢他啊？”
　　“对啊，我就是为了他来军乐团的。”姜茉白在和叶琳的日日相处中，很快就对她敞开了心扉。
　　叶琳确认了她的认真，随即了然一笑。
　　“难怪你总看他。”
　　原来自己的偷看早已被发现了。
　　“那要表白吗？”
　　姜茉白愣了一下，她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先不了。”
　　再等等吧。
　　姜茉白回到宿舍，躺在床上。
　　她今天在喜欢的人面前出糗了。
　　跪坐起来，双手合十，她对着窗外高悬的明月祈祷：月老啊月老，请把程时屿的红绳，稍微往我这边拉一拉吧…
　　姜茉白想了想，决定给学长发消息拉近距离。
　　Mo：谢谢学长今天帮我。
　　她睡着后，窗外夜色正浓，手机传来了震动声。
　　学长：不用谢，明天加油。
　　周日就是正式考核的日子。
　　清晨，姜茉白悠悠转醒。看了看手机，又闭上了眼。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就看到了备注名为“学长”的回复。
　　她感觉有丝丝甜意渗入了心流，伸了个懒腰，嘴角是按捺不住的笑意。
　　加油！今天肯定是美好的一天！
　　军乐团新生们一周以来的努力训练，终于要在周日这天验收成果了。
　　正式考核是在全体人员面前，各声部部长一个一个地对自己的部门新生进行检查。团长、副团长和指挥则在场监督。
　　说不紧张是假的，虽然姜茉白已经练习了一下午，几乎没有多少失误，但手心还是渗出了汗。
　　部长许言一直在鼓励新生。
　　“你们对谱子节奏已经很熟练了，不用紧张。”
　　“其实团长他们性格都很好的。”
　　“团长是东北人，副团长是天津人，俩人平时可逗了。只是开始训练的时候都要装得严格一些，不然哪管得住你们。”
　　“指挥是上海人，他也不凶吧。”
　　“我俩上周还一起喝酒来着。”
　　“大家正常发挥就行。”
　　姜茉白和其他人一起应和着。她没想到她们部门部长和指挥大人是朋友。这意味着，她或许能从许言部长口中听到更多关于程时屿的事情。
　　程时屿可能也会通过许言了解到自己。姜茉白不由得对许言生出想要更亲近一步的感觉。
　　很快，轮到考核打击部了。第一个被点名的是叶琳。叶琳深吸了一口气，在鼓架前站定，鼓棒落下，节奏干净利落，一个拍子都没有抢。许言在记录表上写了什么，点了点头。
　　姜茉白在一旁调整心态，脑子里过了一遍学姐的讲解与指导。
　　“下一个，姜茉白。”
　　到她的顺序了，大脑一片空白，但她马上在鼓架面前站好，双手攥了攥鼓棒，专心致志地盯着许言打的拍子完美地完成了考核。
　　最后一个节拍落下，姜茉白这才呼出一口气，把鼓棒放好。她发现自己由于太用力导致手心全红了，手都变得有些僵硬。但她做到了，完全没有出错。她退到一旁，给其他待考核的新生让地方。
　　天色渐晚，在微凉的十月暮色中，她看向部长身旁的程时屿，程时屿也在看着她。
　　是美好的令人想要珍藏的画面。
　　姜茉白怕团长他们感知到她的目光，便移开了视线。
　　考核结束，团长带领队伍回到活动室。
　　他先是总结一番今天的训练情况，这才提到考核结果：“考核通过的，会由各声部部长在QQ上通知你们。好了，大家散吧。”
　　晚上，姜茉白被许言拉进了一个军乐团大群“军乐团”，头像是军乐团的徽章。
　　又被拉进了一个打击部小群“打击打击部”，头像是个鼓。
　　打击部小群“打击打击部”，
　　部长许言：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指导江苏晓：以后好好练习吧！
　　一直手把手教的江苏晓学姐也发了消息，还有个猫咪加油的表情包。
　　李锦：以后学长罩着你们！
　　指导张绒：有什么不会的，问我哦！
　　几乎每天都来指导的张绒学姐发了个“棒”的表情包。
　　部长许言：对，张绒和江苏晓是咱们打击部的指导，小鼓打得特别好。
　　王裕：部长还不发个红包？
　　王裕学长以一己之力转变了群内画风。
　　许言真的发了个红包。
　　没说话的两位学姐相继发了红包，封面写着“欢迎欢迎”和“打击部最棒”。
　　“谢谢学长！”
　　“谢谢学姐！”…
　　之后便是发红包、抢红包和斗表情包的环节了。
　　群内其乐融融，一派祥和欢乐。
　　“军乐团”大群，
　　团长黄威@全体成员11月10号晚上七点半军乐团和吉他社在东校区礼堂举办演出。大家可以带自己的同学一起去，现场也会抽奖赠送小礼物。接下来大二的抓紧练习演出曲目，大一的开始背谱子。
　　姜茉白看着群文件里的《歌唱祖国》、《国歌》、《分列式进行曲》打击乐乐谱，想着可以趁晚自习的时候打节拍熟练熟练。
　　部长还上传了《欢迎进行曲》、《拉德斯基进行曲》和《加勒比海盗》，是学长学姐联合演出要表演的曲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