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我》混口饭吃22

9、省赛日 考试那天是

　　考试那天是周六，考点在本市另一所高中。

　　苏晚棠起得很早，天还没亮透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厉害。她翻了个身，把闹钟按掉，又把闹钟按掉——然后干脆坐起来，不再睡了。

　　洗漱、换衣服、检查证件和文具。出门前她看了一眼镜子，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楼下，陆景行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校服外套，背着书包，晨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看到她下来，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一瓶草莓酸奶递过去。

　　"早餐。"

　　苏晚棠愣了一下，接过来。瓶身还是冰的，显然放了有一会儿了。

　　"谢谢。"她攥着瓶子，手心沁出一点凉意。

　　两人并肩走向地铁站。早高峰还没到，车厢里人不多。陆景行站在她旁边，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人流。有一站停靠时晃了一下，她踉跄了一下，手臂被他轻轻扶住。

　　"站稳。"他说。

　　她嗯了一声，耳根有些发烫。

　　到考点时，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带队老师举着牌子，核对身份证和准考证。苏晚棠找到自己的考场号，跟陆景行道别。

　　"加油。"他说。

　　她点点头，转身走向教学楼。

　　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落在她身上，看到她回头，淡淡地勾了一下唇角。

　　那个弧度太浅了，浅得像错觉。

　　她转回头，加快脚步走进考场。

　　考试进行得很顺利。三小时的时长，苏晚棠答完所有题目时还剩半小时，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漏题。交卷铃响的那一刻，她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走出考场时，阳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往校门口走，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景行站在校门左侧的法国梧桐下，背靠着树干，手里没有拿书，只是安静地站着。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站直了身子。

　　"感觉怎么样？"他问。

　　苏晚棠走到他面前，想了想，说："还行。"

　　这是实话。不是凡尔赛，是真的感觉还行。题目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有几道大题甚至在陆景行帮她整理的笔记里见过类似的思路。

　　他点点头，没有追问更多。

　　"饿了吧？"他看了一眼手机，"附近有家店，米饭不错。"

　　她确实饿了，早上紧张得没吃下什么东西。两人找了家干净的快餐店坐下，点了两份套餐。苏晚棠埋头吃饭，陆景行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喝水，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你不多吃点？"她问。

　　"不饿。"

　　她没再说什么，闷头把饭扒完。

　　吃完饭走出店门，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陆景行叫了辆车，先送她回家。车停在小区门口，他没下车，只是隔着车窗看着她。

　　"成绩大概一周内出。"他说。

　　"嗯。"

　　"别想太多。"他顿了顿，"好好休息。"

　　她点点头，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车子缓缓驶离。车窗是半开的，她看到他的侧脸一闪而过，然后消失在街角。

　　接下来几天，苏晚棠没有刻意去想比赛的事。她正常上课、吃饭、放学，只是偶尔会打开手机刷一刷消息。

　　星期三晚上，她登录了"棠下"的账号。

　　很久没发画了，粉丝们催更的评论堆了几十条。她翻了翻，找到一张几天前画的草图——两个人并肩坐在教室里的背影，没有脸，桌面摊着书本和试卷，其中一个人的桌上放着一瓶草莓酸奶。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身影都染成暖色。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点击了发布。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啊啊啊啊这张好甜！"

　　"是原创吗？终于更新了！"

　　"这个视角好好看，构图绝了"

　　"草莓酸奶这个细节太戳了呜呜呜"

　　"棠棠谈恋爱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了是怎么回事"

　　"楼上别乱说！但确实有点甜……"

　　苏晚棠刷着评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她没回复，只是把手机放到一边，翻开一本书看了起来。

　　书页上的字一个个跳进眼睛，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她想起陆景行给她笔记上画的那些星星，想起便利店那晚他帮她付账的背影，想起地铁上他不动声色挡住人流的手臂，想起考场外他站在梧桐树下等她的样子。

　　很多很多细节，拼凑在一起，是一个她不敢确定的答案。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前，班主任走进教室。

　　"有个好消息要宣布。"她站在讲台上，扫视全班，"苏晚棠同学在今年的省数学竞赛中，获得了一等奖。"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掌声和惊叹声。

　　苏晚棠愣在座位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恭喜你。"班主任朝她点点头，"学校会对获奖同学进行表彰，过两天会通知具体安排。"

　　她机械地点点头，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等奖。

　　真的拿了一等奖。

　　周围的同学凑过来恭喜她，林柚激动得抱住她直晃："晚棠你太厉害了！一等奖诶！"

　　"运气好。"她小声说。

　　"什么运气，那是实力！"林柚放开她，"走，我请你去小卖部，庆祝一下！"

　　苏晚棠被她拉着往教室外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那个身影。

　　陆景行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瓶草莓酸奶，像是等了很久。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直起身，把酸奶递过来。

　　"恭喜。"他说。

　　苏晚棠接过酸奶，没说话。她看着他，忽然发现有什么不一样。

　　他在笑。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弧度，是真的在笑。眼角微微弯起，唇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陈老师告诉我的。"他说，"我在办公室。"

　　她低下头，盯着手里的酸奶瓶，瓶身还是冰的。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走廊的嘈杂声盖过。

　　"不用谢。"他顿了顿，"你应得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柚在旁边看看她，又看看陆景行，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那个，晚棠，我在小卖部等你啊！"

　　说完一溜烟跑了。

　　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苏晚棠握着酸奶站在原地，陆景行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那瓶酸奶，"她忽然开口，"我一直没问——"

　　"嗯？"

　　"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喝草莓味的？"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

　　苏晚棠也没再追问。她忽然觉得，有些答案或许不需要说出口。所有的星星、酸奶、笔记，都已经是答案了。

　　"那我先去找林柚了。"她低下头，转身要走。

　　"苏晚棠。"

　　她停住脚步。

　　"等省赛的事忙完，"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平稳，像是酝酿了很久，"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

　　她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手里的酸奶瓶，瓶身上的水珠凉凉的，沁进掌心。

　　走廊尽头，林柚正朝她招手，一脸八卦的笑容。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过去。

　　身后，那个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温热得像午后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