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我》混口饭吃22

10、表彰 周一晨会，

　　周一晨会，操场上的阳光比平时更盛。
　　苏晚棠站在主席台下方的队伍里，手里攥着那张印着一等奖的证书。教务主任还在念获奖名单，声音透过喇叭传遍整个校园。周围是窃窃私语，是打量，是好奇——一个刚转来不到半学期的新生，居然在省赛里拿了一等奖。
　　"下面请省赛一等奖获得者苏晚棠同学上台领奖。"
　　掌声响起。她深吸一口气，沿着台阶走上去。
　　台下是乌泱泱的人头。她没有刻意去找某个位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掠过体育馆看台——那里坐着高二年级的队伍。陆景行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那颗。
　　他没看她。
　　他看着主席台。
　　四目相对，只有零点几秒。他微微点了下头，视线又移开了，像是在确认什么。
　　"景行，你看什么呢？"许嘉言坐在旁边，伸长脖子往这边看，"哦——是苏晚棠啊。"
　　"闭嘴。"
　　"我就说一声嘛。"许嘉言笑嘻嘻地压低声音，"你今天特意换了个位置坐，是不是——"
　　"再多说一个字。"
　　许嘉言识趣地闭了嘴。
　　教务主任把证书递过来，和她握了握手，说了句"再接再厉"。苏晚棠弯腰鞠躬，转身往台下走。阳光正好打在她侧脸上，她眯了眯眼睛，步子不急不缓。
　　掌声又响起来，比刚才热烈了一些。
　　散会后，各班级按顺序撤离。林柚挤过人群，一把拉住苏晚棠的胳膊："晚棠！刚才太帅了！你看到没有，主任亲自给你颁奖！"
　　"看到了。"
　　"你就这个反应？"
　　苏晚棠弯了弯嘴角："那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林柚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不远处站着的陈思颖，声音顿了顿。陈思颖正和几个女生说着什么，眼角余光却分明往这边瞟。
　　"走吧。"苏晚棠轻轻拽了拽林柚的袖子。
　　两人往教学楼方向走。还没走出人群，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苏晚棠。"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陈思颖走过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周围几个女生都停住了，等着看这场戏怎么收场。
　　"恭喜你啊。"陈思颖的语气挑不出毛病，"刚转来就拿了一等奖，真的很厉害。"
　　苏晚棠点点头："谢谢。"
　　"不过——"陈思颖微微侧过头，像是想起什么，"省赛的题目好像和你们那个赛区的不太一样？我听说有些外地选手反映题目偏简单。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林柚皱起眉，刚要开口，被苏晚棠按住了手。
　　"可能吧。"苏晚棠的声音很平静，"不过我只知道自己的卷面分数。至于其他的，不是很清楚。"
　　陈思颖的笑容僵了一瞬。
　　"也是。"她很快恢复如常，"反正你挺有实力的。改天有空一起吃饭？"
　　"再说吧。最近作业多。"
　　陈思颖点点头，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清脆而笃定。
　　林柚等她走远了才开口："她什么意思啊？酸不酸啊？"
　　"柚柚。"
　　"我就说！她那语气——"
　　"我知道。"苏晚棠轻轻叹了口气，"但没必要。"
　　林柚还想说什么，看了她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下午放学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一层。深秋的傍晚带着凉意，苏晚棠把校服外套拢了拢，往校门口走。
　　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法国梧桐树下。
　　陆景行没穿外套，只有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书包单肩背着，耳机只塞了一只。他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似乎是微信界面。
　　苏晚棠放慢了脚步。
　　他抬起头。
　　"走吧。"他说，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两人并肩往校门外走。林柚中午就被她妈接走了，许嘉言下午翘课去打球，说是晚点再联系。于是这条回家的路，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沉默了一会儿，陆景行忽然开口："中午的事，我听说了。"
　　苏晚棠侧过脸看他。
　　"陈思颖找你说什么了？"
　　她想起中午那番不咸不淡的对话，想起那句"题目偏简单"。其实算不上什么大事，甚至算不上恶意，只是让人不太舒服。
　　"没什么。"她说，"就是恭喜我。"
　　陆景行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杯奶茶，递到她面前。不是草莓酸奶，是热的，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
　　"喝这个。"
　　苏晚棠愣了一下："怎么——"
　　"你咳嗽两天了。"他说，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酸奶太凉。"
　　她想起来，周三的时候她在教室打了个喷嚏，周四早读的时候嗓子有点痒。她以为自己掩饰得挺好，没想到——
　　"我没事。"她说，"就是有点——"
　　"喝。"
　　他把奶茶又往前递了递。
　　她接过来。杯身是温热的，不是烫手的那种，刚好入口的温度。她低头看了一眼标签：芋泥波波，少糖。
　　不是她常喝的牌子，但标注着她的口味。
　　"谢谢。"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沿着人行道走，路过报刊亭、早餐店、卖烤红薯的三轮车。梧桐叶落在路面上，踩上去沙沙作响。
　　经过一家文具店的时候，苏晚棠的脚步顿了顿。
　　橱窗里摆着一套新的水彩颜料，十二色的，盒子是磨砂质感的浅灰绿。她平时用的那套是入门级的，画大幅作品的时候颜色总是不够通透。这套是专业级的，她之前在网上看过，种草了很久。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陆景行的脚步却慢了下来。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在那套颜料上停留了两秒，又看向她。
　　她装作没发现，捧着奶茶喝了一口。
　　他什么都没说。
　　但她知道，他看到了。
　　走到十字路口，该分开了。苏晚棠往左，陆景行往右。每天都是这样，各自回家。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她转身往左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他还站在原地，书包带子挂在肩上，衬衫下摆被风吹起一角。
　　他朝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快回去。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手里的奶茶还是温的。
　　回到家，苏晚棠把奶茶放在书桌上，掏出手机。微博后台有新消息，"棠下"的评论区又炸了——她昨晚发的那张画点赞已经过万了。
　　她没看评论区，而是点进了私信。
　　有一条来自陌生账号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你的画真好看。"
　　没有关注，没有评论，只是一条私信躺在那里。
　　她点进主页看了一眼——没有头像，没有动态，什么都没有。
　　她退出私信，把手机放到一边。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她拿起那杯奶茶，吸管戳破封膜，喝了一口。
　　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