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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赛前 最后一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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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周的备考像一场无声的战役。
苏晚棠把作息表贴在书桌右上角，每完成一项就划掉一项。陆景行的字迹清瘦有力，像他本人一样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她照着表执行，像个听话的学生。
晚自习后的图书馆阅览室成了两人的据点。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起，沙沙作响，又落下。苏晚棠埋头做题，陆景行就坐在对面，手里通常也捧着一本书，有时是竞赛辅导，有时是别的什么。
她做题，他就安静地陪着。
铅笔尖划过草稿纸，沙沙作响。偶尔她停下来咬着笔帽皱眉，他就抬头看一眼，把自己的解题思路轻轻推过去。不说话，只用笔尖在空白处点一下。
苏晚棠懂了，重新埋头。
这样的默契不知从何时开始，却越来越自然。
星期三晚上，她正演算一道函数题，面前多了一瓶草莓酸奶。瓶身冰凉，还挂着水珠。她抬头，陆景行已经收回手，低头继续翻书，像是随手放下的。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
他没应，只是翻了一页书。
星期四，她带来两瓶。一瓶放在他手边，什么也没说。他看了一眼，没喝，但没收回去。
星期五，林柚在食堂堵住她，一脸八卦："我听许嘉言说，陆景行这周天天陪你自习到闭馆？"
"他帮我复习。"
"就复习？"林柚眉毛挑得老高，"晚棠，你老实交代——"
"真没有。"苏晚棠把餐盘端起来，"我要去图书馆了。"
她落荒而逃，身后传来林柚意味深长的笑声。
星期六傍晚，苏晚棠在整理笔记时，发现了那个细节。
陆景行帮她梳理完一章知识点，把手写笔记还给她。她接过来随手翻翻，准备按照他的框架重新整理。翻到第三页时，她的动作顿住了。
那道题旁边，有个小小的星星标记。
五角星，尖角微微上翘，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形状。
那是"棠下"的专属印记。她每次发画，都会在角落画上这样一颗小星星。粉丝们都知道这是她的签名，久而久之，也成了她独特的标记。
苏晚棠盯着那颗星星，心跳漏了一拍。
她以为是巧合，又往后翻了几页。果然，第四页有，第六页有，第九页也有。
星星的位置不固定，有时在题目旁边，有时在公式边上，像是随手画的涂鸦。可她知道那不是随手——那个弧度，那个倾斜的角度，分明是有意为之。
他怎么会知道？
她想起陆景行帮她找回画本那天，想起他后来帮她整理的每一页笔记，想起他一次又一次恰到好处的出现。太巧了。所有的巧合堆在一起，就不像是巧合了。
她慢慢合上笔记，指尖微微发烫。
"这章你掌握得怎么样？"陆景行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资料，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还行。"她垂下眼，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有几道题我还没完全懂。"
"哪几道？"
她指着页边的星星标记："这道，还有这道。"
他凑过来看，肩膀几乎要挨着她的。距离太近了，她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墨香。
"这道用换元法。"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平稳，"我重新给你写一遍。"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苏晚棠看着他写字的手，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很好看。她忽然想起那本被他找回的画本——扉页上那句"画得很好"，那几个字，应该也是这样的笔迹。
他没有抬头。
她也没有问。
有些事不需要问，问了反而破坏了什么。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他把解题步骤一步一步写完，然后点点头，说"我懂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图书馆的灯一盏一盏熄灭。管理员开始巡馆，脚步声由远及近。
"回去吧。"陆景行收好书，"明天最后一天，好好休息。"
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夜风有些凉。苏晚棠抱紧怀里的笔记本，那些星星标记仿佛隔着封面也在发烫。
"陆景行。"她忽然开口。
"嗯？"
"……没什么。"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早点休息。"
他没追问，只是走在她身侧，步子放得很慢，和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好能护住她。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星期日，省赛前一天。
最后一节自习课，苏晚棠把该看的书都过了一遍，又检查了两遍准考证和文具。收拾东西时，手指触到笔记本封面的那一刻，她忽然有些舍不得。
这本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愿你不负所望"。她看了一遍又一遍，那几个字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让她莫名安心。
放学铃响过，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苏晚棠没动，还在翻笔记。陆景行也没走，就坐在她斜后方，安静地做题。
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把两个人的侧脸都镀上一层暖色。
"苏晚棠。"他忽然叫她。
她回过头。
他放下笔，看着她，目光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明天加油。"
只有四个字，却让她的鼻子有些发酸。
"嗯。"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哑，"你也是。"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陆景行站起身，把她的椅子轻轻推回桌下。
"走吧，送你回去。"
他没有解释"回去"是回哪里，就像他也没有解释那些星星是怎么来的。有些事不需要解释，她都懂。
苏晚棠把笔记本小心地放进书包，站起身，和他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空荡荡的，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前一后。
明天就是省赛了。
她的手悄悄攥紧了书包带子，心跳声在耳边清晰可闻。不是紧张，是别的什么。
——她忽然很想知道，等这场比赛结束，她能不能离他更近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