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葬礼》早聿

6、噩梦 姐，我们私

　　那条小鱼又在水面翻起，我拉着我姐的胳膊下去，把她拽的一个趔趄。

　　“要去干嘛？”，我姐努力稳住身体，反手拉住我不让我再往前进一步，我这种小孩，小溪在她看来，太危险了。

　　“姐，我想想去玩玩嘛，很热欸”，我眨着眼求我姐。

　　“那你别往深处走”，我姐跟着我走到溪边。

　　我也想让她下去，伸手去拽她的裤腿，我姐不愿意下去又架不住我老个拽她，最后还是脱了鞋子和我一起下水。

　　小溪里的水很凉，顺着脚底板往上蔓延，驱散了夏日的燥热，我回头看着我姐站在水里不自在的样子，心头一动。

　　从水里随手捞出一条小白条，偷偷凑近她，把鱼放在她头上，还拍了拍。

　　大概是真的怕，我姐像见了瘟疫一样，把那带着粘液的鱼从头上猛地甩下来，我在笑，下一秒头晕袭来。

　　我姐死的噩梦像鬼一样缠着我，我就这么站在原地，如果在我姐的视线里，我一定像个傻子，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看她过来摇晃我肩膀，急得眼眶通红，我却动不了，这感觉太难受了，我想起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去享受这些安稳的日子，我本就死了。

　　是不是这一切都是我死后的一场梦，现在梦要醒了吗？我要回到地狱了吗？

　　“陈叙，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姐拍我的脸，叫我的名字，我醒了，抱着她哭。

　　眼泪鼻涕都蹭在她衣服上，“姐……姐，我做了个梦，梦里你死了”

　　现实刺的我神经一蹦蹦的跳，如果现在是梦，就让我一辈子待在里面吧，神魂破散也没关系，因为在这里我有我姐。

　　我姐被我完全搞懵了，以为我是在说胡话，大白天突然做梦，那不是神经病吗，她用了力摇我的头，“陈叙，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姐又问我，我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我低下头不说话了，扣着我姐锁骨处的死皮。

　　“好了，姐不问你了，咱们回家吧，好好睡一觉”，她知道我这个人心里喜欢藏着事，不敢再问我。

　　现在才中午，空气湿热，我躺在草里，我姐拿着她自己编的小扇子给我扇风。

　　扇子的风越来越小，我往下一瞅，我还没睡着，我姐倒先瘫在木桩着了，我的手举在半空，想砸下去又停下，费力的把我姐搬到地面上，不让她弯着脖子睡。

　　我坐在一旁，从稻草里昨掏出一个没有标牌的电脑，上面覆盖着我特意撒的灰尘。

　　我把它支在床头，按下上面的圆圈开机键，白光亮起，照的我脸色越发苍白，刚才那一阵回忆惹的我胃痉挛了。

　　我努力使自己忽略疼痛，点开银行余额账户，上次的银行卡给陈磊了，如果还想存钱，又得去镇上办一个，上次的手机号和身份证还是花了100买的别人的，谁知道还有没有人接我的生意，把手机号和身份证借给我办个银行卡。

　　我发了两千，这次比上次多了不少，不知道还有没人接我的生意。

　　我收起电脑，探头看了看狗圈外，没别人，我松了口气按了下胃，把那台电脑重新放回去。

　　我和我姐躺在了一起，我缩在她怀里，胃里疼得全身发紧，我把她温热的手搭在我肚子上，自己的手驱动她的轻轻揉着。

　　太阳越升越高，下午两点已经到了最高，我和我姐就在狗圈里睡的和猪一样。

　　我姐先醒了，推了推我。

　　我推开了她的手，翻了个身继续睡，嘴里还嘟囔着：“好累”

　　她抓住我乱动的胳膊，把我一下子拉进怀里，“怎么了，不舒服吗？今天这么懒”

　　“嗯…胃疼”，我还没睁开眼睛，抱怨着：“难受”

　　出生肠胃就不算强，天天饥一顿饱一顿让胃病更是雪上加霜，但绞痛却不常见，大多数是胃酸灼烧胃壁的烧心感。

　　我感觉胃壁在一寸寸被胃酸腐蚀，它痉挛着痛的我额头都是粘腻的汗珠，但我还睡着，意识昏沉。

　　我姐拉着我的手，轻轻摩挲，随后把我的手按在自己胃上，重重往下一按。

　　我一个激灵，弹起来，疼死了，我姐真混蛋。

　　“醒了？”，我姐支着下巴瞧我，没对刚才的行为有丝毫的愧疚。

　　她真多变，可我爱我姐，我们要想分开，大概要我姐死或者她说不要我了。

　　她看我刚醒还带着迷离的眼神，抚上我的脸，又把手伸到我的后颈猛地一拽，我就到了她脸前，和她不足几毫米的距离，然后那距离归了零。

　　我不清楚她为什么突然吻我，但我很喜欢。

　　她的唇贴着我的，温热，我为了报复她刚才按我，一用力硬生生把她的唇咬破了，血腥味蔓延开来。

　　她放开我，垂着眼，我们的睫毛交织在一起，呼吸因为燥热难耐而加速，我姐舔了舔自己唇上的血，突然往前一趴，把我压在了身下。

　　“干嘛……姐，你别欺负我”，我避开我姐的脸，不肯看她。

　　我以为我姐是想弄我，表面上拒绝但身体却对我姐很诚实，下面不自觉贴着我姐的腰腹。

　　“小坏蛋，你要干嘛？”，我姐坏笑着拍了下我的屁股，眉眼弯弯的看着我，那两颗虎牙也露了出来。。

　　“你闹着我玩？”

　　“那不然怎么看见你这副欲拒还迎的样子”
　　我姐喜欢捉弄我，我想一直看她捉弄我。

　　我听见我对我姐说：“姐，我们私奔吧”

　　我姐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定格在那一瞬，“陈叙，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扣住我姐的手，“姐，我们不是恋人吗？”

　　“你别开玩笑了，我……早就订婚了”

　　订婚了？

　　我的大脑一阵眩晕，我姐的面容模糊的只剩下轮廓，我姐订婚了，新郎是谁，上一世那个李家吗？

　　我恍惚地开口，“姐，你要是结婚了，我就不要你了”

　　我姐扒拉开我的手，起身了，她低着头看起来很落寞，大概是装的，我猜到了，肯定是陈磊订的，我姐肯定不愿意。

　　我姐说，“这不由得我说的算”

　　“你不愿意就由你说的算”

　　我姐的手按上了我的胃，“我不愿意，你想怎么做”

　　我被她弄的一个趔趄，差点直接仰倒，“我带你走”

　　“等你再大一点，我带你走，用不着你”，我们的手再度相扣，我指节被她按的咯吱作响。

　　“我不要，你忍心让我在这再待几年吗？”

　　“娇气包，都待了多久了，再待几年就不行了？”

　　“这里冬冷夏热，天天臭的和天上有人下牛粪一样，我是忍不下去了”

　　“怎么说也是家乡啊”我姐又加重了点力道，艹，她要捏断了我的手吗？正想着，隐约的听到了脚步声。

　　陈磊回来了，他手里的银行卡变成了现金，忘了这村里是不流通卡的，只有现金可以支付。

　　他走到我们面前蹲下，我真是求他了，恶心死我了，能不能洗洗澡。

　　“小丫头，你真这么有本事”

　　我姐看他过来想松开我，她怕了，我可不怕，我扒着我姐的腰不让她走：“老不死的，拿了我的钱就赶紧放我走”

　　我可懒得和他废话，只想赶紧达成自己的目的。

　　“小丫头，你想去哪？”，说话真柔，对钱说的吧。

　　“去哪里都行，除了有你的地方”

　　“你每个月给我两万，我就放你走”，他笑着，满口黄牙露了出来，我想给他掰碎了扔地下，让他自己一颗颗舔进肚子里。

　　“给你给你，赶紧放我走”，两万不算多，每个月抽出一部分倒也可以。

　　他拉住我的胳膊，把我从我姐怀里拽出来，我姐没拉住我，他把我提溜起来“你认账吗？小丫头片子都会骗人的”

　　他拿了个棍子，想要打我，艹，我都答应给他钱了，他还要干嘛。

　　“我突然想起来把你腿打折了，放在家里赚钱就行了，何必放你走呢”

　　真混蛋，我没想到这居然是从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的话，我死命挣脱着他的禁锢，胃又被拉扯的反胃。

　　“爸，你留我吧，她知道我在这肯定会给您钱的”，我看见我姐跪在地上，他居然敢让我姐跪下？

　　“两人还真是情深啊，在这给我演戏呢？”

　　“爸，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姐的声音抖着，刚才和我深情的眼眶现在布满了红血丝。

　　“真的个屁，陈满，你他妈给我站起来，求这个智障干什么，你要是真留在这，我就不管你了。”

　　我姐听见我的怒吼不为所动，“爸……求你”

　　我姐是不是混，混死了，我不能让这个畜生如愿。

　　我不知道哪里爆发出的力量，趁他注意力在我姐身上，夺过他手里的铁棍，一棍下去。

　　他额头的血像是小河一样流了一脸，可怖恶心，和西方的恶魔没什么两样。

　　男人彻底被激怒了，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我一下子躲开。

　　牵住我姐的手，我们跑了，男人的速度快点，趁他跑着，我拿起地下的一根木棍，再次一棍打下去，后脑勺被震荡，他像是喝了醉酒一样倒下去。

　　他晕了，我和我姐站在一旁看着他，我姐觉得她刚才的计划真是可笑。

　　这个家没什么可留恋的，我除了一个笔记本电脑再没带走任何东西，我知道他可能还会去找我们，索性又给他留了两万，写下纸条“给你两万，别再敬酒不吃吃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