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礼包 ...
-
兴许是在外边呆太久了，徐风清竟能从这句话里听出一丝丝撒娇的意味。嗓音有些哑，迷迷糊糊的像是要睡着了似的。
回头，视线里的人撑着伞蹲在地上，手臂搭在膝盖上，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往下垂。
倒还挺像这么一回事。
“可以了吧。”
历池收拾着地上的香，淡淡的睨了徐风清一眼。这人脸上完全没有很急着回去的样子，嘴角甚至还带着笑。
脑子又抽风，玩的哪套？
“现在就走。”
余醉站起来，确认好手机这一类的东西在自己兜里，就跟着历池走。
他有些看不清，手电筒的光亮实在有限。晚上坟场的路变得很难走，总感觉再往前走一两步就会撞到些什么。
“好冷，伞借我躲一躲呗。”
还没等到余醉应答，温热的掌心就短暂的附上自己的手，然后夺取了伞的掌控权。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面，右肩还时不时贴上人的左肩。
余醉的手还在伞柄上，只是单单覆在上面，伞的动向全部归属于另一个人。
顺着徐风清的力道，那种撞上障碍物的感觉消散的很快。伞外边是一片寂静的黑，月光被云层遮挡着。
身旁人比自己高，鼻息若有若无的扫过耳廓。余醉没忍住缩了下脖颈，半个肩进入雨幕。他讨厌这种被体温入侵领地的感觉，却又无法否认在黑暗里这温度确实驱散了冷意
“别乱晃，我要被雨淋湿了。”身后的人恬不知耻地拽着人衣服下摆，把人拉回来。
“你有病是不是？”
“没病，感冒可能有一点。”
对上余醉的视线，深褐色的眸子里藏这点不耐烦以及嫌弃。他把那只手给拍掉，自顾自地加快脚步。
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10点了，从下午6点到现在已经连着工作4个小时了。历池烧了一壶水，给人面前发了纸笔。
“复盘一下就收工。”
余醉靠在椅子上不是很想动，从口袋里把密封袋放在桌面，抬手推了徐风清一把。意思很明显——你来。
历池冲着他轻轻笑了一下，随后把纸推到徐风清面前：“你先。”
徐风清耸了耸肩，把手机摊在桌面上。慢条斯理的拆开密封袋，在打开这个袋子之前还用手捂着，整的像是开惊喜袋一样。
“绝密档案。”
“怎么说？”历池给人倒了一杯水。
徐风清把照片平放在桌面，吊灯直挺挺的照着那张照片，在余醉的视线里，反光占据了一整个画面。
依据那一点蓝色的画面，绝对是那张一家三口幸福照。
“我们搜出实证，那小孩绝对是他的孩子。”
徐风清指尖夹着那张照片晃了晃：“我们就应该相信之前的猜想。”
余醉抿了一口水，灯光下，淡淡的唇色上留着的水迹泛着光。他从那个被倒扣的袋子里拿出第二张照片，动作干净利落。
“从这张看，林越想取代他人的意味很明显。”
“暗房里的每一个照片都被他自己剪切粘贴。用自己的脑袋盖住另一个人，妄图取代他。这种行为跟变态没区别。”
历池被这番话逗笑：“确实。”
历池其实有想过别的原因或线索，可没想到的是他这个手段低端到不需要猜。可是在埋藏那孩子的骨灰盒的时候倒是挺精明，不像是没请“大师”的样子。
幻想着所有不属于他的东西，最终只会像飞蛾扑火那样自寻死路。余醉觉得他应该清楚这一点，可是那种来自幼时被地位的欺压使得对于这方面的欲望开始无限膨胀。
因为林越是周家的私生子，他的身份处在一个极其尴尬的地方。
“你说，周承泽怎么不查查他。”
徐风清把东西收回密封袋，手机界面弹出的消息没有让他的动作有什么变化。
周承泽：都几天了？你是混钱的还是来砸场子？。
徐风清嘴角僵硬地扯着：“我混他的钱？”
切……小瘪三，老子不比他有钱？
“要不是在意狗皮人我才接的，结果都烧成灰了。”
徐风清靠在椅背上，双腿翘着，手里捏着手机，快速且不带犹豫的将人直接拉进黑名单。翘着的椅子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指尖在键盘上飞快的打字，再次将人拉进黑名单。
Qq：你家孩子是野种。
后边还配上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余醉看了眼联系人的备注“周。”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连全名都没给。
“我的工钱你还没给。”
徐风清收起手机回头，视线里余醉松松散散的融化在椅子上，眼周的黑圆圈好像都显现出来了，一副还几天没睡好的样子。眼神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看。
“我tm没惹他，效率算高了吧。非得今天晚上就知道孩子姓啥，几个小时都不乐意等。”
余醉随即又说：“可是我的工钱好像等不了了。”
语气还是很平淡，相比较于平时的那种语调。不带情绪的话里留着些亲近的余地，不像平时的那股再往前走一步就把你头拧下来的威慑。
“你要不等等月底？这样财务比较容易统计。”
眼前人前额的碎发碎发生得有些长，有些许发丝挡住了眼睛。因为困意导致的眼尾嫣红，倒是生出了一点可怜劲。
“我的余额不够吃饭了。”
余醉偷偷瞄了一眼余额，心底开始算着这月工资加上仅剩的几百块钱能吃多少利息了。
该说不说，金钱这个东西就是很美妙呢。
历池打开收款码，往人跟前送：“给点？”
手机屏幕被摁灭：“你凑啥热闹，人家没签合同同的，你就等财务月底结算。”
转账提醒。
“您有4笔4500的转账，总计18000。”
历池在稿纸上划掉第一个疑问，笔尖朝向第二个问题了——快递单子。
“根据上述可知，快递被截胡，林越给人送进火化场，最后和几个陌生人埋在一起。”墨水将第二个问题的字迹覆盖，指向小孩死因。
余醉开口：“余崔崇因债务仇恨，绑架债主的小孩。关进地下室做成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他语气顿了顿，“最后被人弄死。”
算是一定的罪有应得。
徐风清看了眼最后的那行字。
“我觉得林越其实挺在意这个亲生的孩子，如果说拦截快递只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与陈敏慧的私情。”
“那么把孩子埋在上好的坟里，就说不过去了。”
徐风清抓起笔，慢慢地划掉那行字。“就依靠这个，也可一推测出余崔崇的死因。”他又说，“即使不经过他的手，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个不重要。”徐风清将笔帽合上，转过头看着余醉，“明天有课不？”
余醉看了眼时间：“明天周日。”
“周总，听说您家少爷失踪了，我这边有一个小礼包送您。”
电话里头男人的声线被变声器扰地很杂乱，不难从里边听出那种充满市井气混杂的胁迫。周承泽有些烦躁的挂断。随机那通电话换了一个手机号再次打过来。
“您不想知道礼包里面装着的是什么吗？”
对面的呼气声很重，猛咳了几声：“保证您喜欢，甚至朝思暮想。”
手机的卡号被拔出，用剪子剪碎，扔进泔水桶里。等到周承泽再次回拨过去，号码已经打不通了。
丧子的事，他没有和外界说，除了查案的庄家。
这中胁迫的方式让周承泽想起了那个在赌场里丢了一只手的倒霉蛋。说起来也不算倒霉，算是自作自受？
查案人给出的猜想全部被一一否定。
猜想一：直接的金钱利益纠纷。
周承泽看着聊天框的那条信息，以及满屏的红色感叹号。后脑像炸开了一样，七年前的绑架，三年前的一通电话。
那份“礼包”直至现在他也没有收到，只是一句谎话？他的孩子还活着吗？孩子的生父不是他？
陈敏慧那天的表情浮在眼前，似笑非笑的嘴角。
他愣在床榻边，一切就像是蓄谋已久的谎言。
林静宜的睡眠一直很浅，她伸手摸了摸床边。床单上没有一点体温，她半睁开眼，迷糊的视线里男人坐在床尾。
没戴眼镜的脸上比平日都了些柔和，眼神空洞。
“怎么了。”
眼前人回过头，嘴唇有点发白，张着嘴没说话。林静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能地从人的后背拥上去：“做噩梦了吗？”
背后的温度本应该是他们的孩子所拥有的。如果一切只是一场噩梦，一场虚假的幻想就好了。周承泽慢慢将人推开。
他的身边只有她了，不管是不是谎言，他也只有林静宜了。
“我接个电话。”
阳台边上的风有些大，看样子又得下一场雨。初夏前的雨很密，很频繁。
接电话的是助手小李。
“帮我查查七年前赌场的暴发户。”
“余先生吗？”
“对。”
小李的业务能力很强，周承泽等了会，电话就再次响铃。
“余崔崇先生在三年前死了，资料上登记的是自然死亡，查到的死因是与仇家有纠纷。”电话那头的网络有些不太好，说话有些卡顿。
他耐心听完，随后问：“亲属呢？”
“被拐来的老婆得精神病疯了，有一个小孩，算下去明年该读高三了，17岁。”
“名字叫余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