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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上若幽 这个师父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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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个原因,在于张狗的山峰叫做下洞天,也确实奇花异草,犹如灵地,王果子的主峰叫做正清地,刚才逛的也都是正清地里的景别,因而正清地上事务繁多,人员密集。
范尧在上若幽,只是平时大家也直接说洞天峰、正清峰和若幽峰了。
上若幽基本上和普通的山峰没有多大区别,地广人稀,而这就是裘依非拜范尧为师的理由。
是非林很危险,无取池关妖邪,洞天的奇花异草也无意了解,奇人怪咖想躲,门派杂事想避,也就只能去若幽峰。
裘依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一身黑衣的范尧向她走来。
张狗虽然嘴上损,但看见他人来了,还是迎上去:“今天天气挺好啊。”
“无聊。”范尧也没看一眼,只吐出了两字。
张狗却捏着下巴咂摸道:“今天这句没力道啊。”
裘依都感觉看到了范尧脸上的黑线,感情张狗就是这么拽着他硬聊的吗?
范尧也没有再回应,只是撂下一句跟我来,没头没尾的,裘依慌忙拉着竖齿就向其余二人点头告别。
杨闻牧和张狗都若有所思地目送两人远去,还有一“当路君”,倒显得别开生面。道路崎岖,甚至显得人影憧憧,几人却朝气地迈向前方。
“没想到有一天能看见范尧师叔身边会这么热闹。”杨闻牧感慨道。
“最好能被这大狗给捂化了他的这石心,也不至于修行阻塞……”张狗话里有话,语调戚戚,“不过你看,他和这大狗好搭啊。”
“师叔,那是狼。”
“不不不,他已经跟我姓了,他叫张三。”
杨闻牧听着张狗不着调的话,顿了顿只是说道:“师叔毕竟是宗主。”
裘依跟着在范尧身后,不免觉得自己当时虽然故意走慢了,但杨闻牧还是多少也慢了下来,而这范师父是真的身轻如燕,步伐矫健,丝毫没管她在后面跟得累死累活。
竖齿此时却非常有眼力见,当即将裘依背在了身上,往前奔。
裘依还满心犹豫,不知道范尧会不会不允许她偷懒,但范尧也确实没有回头,就一路沉默地向前走。
山路崎岖,两侧的杂草芦苇长,总是层层盖着前路,看着眼前总算是看见了开阔的平地,范尧却转身直接抓着裘依落在房屋前的地面上。
“师父?”
“你我之间,不必师徒相称。”范尧看起来多少是有点不习惯,但对裘依来说师傅和师父的差距也都和她关系不大,也就对她区别不大。
“好的,范师傅。”
范尧也没听懂区别所在,只是懒得多说什么,全当这个使者脑袋不够灵光。
“跟着我练。”
裘依算看出来了,感情范尧死之前说得全都是祈使句。不对,其实死之后说的也是祈使句,不过说的都是请了结我,请原谅我逃离师门。
她只是照猫画虎地,听着范尧的指示,陷入了一种清静的状态。
来到这里不过几日,脱离了手机、网络,好像也从沉闷黏腻的淤土中脱身,带着一身长年累月的倦怠和疲惫,身心俱疲而甚至忘记了现代科技。
而就这么坐在山中的土地上,却觉得源源不断的力量重新在体内中升起,像是一棵植物和天地沟通,根茎扎入夯实的土地,枝叶散在澄澈的空气中呼吸。
“不必太过强求。”
只是她还是想要尽力跟上范尧所念的呼与吸的节奏,每念到一个穴位,她不免担心没有走到。
“没关系吗?”裘依问。
“你跟着我,不需要与我一样,你只要心中有数,那你就跟上了我。”
范尧难得说那么多的话,但这或许也是范尧这么多年的感受,不去强求着,却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即便是最爆烈的死,也是用忍耐的日复一日所积攒。他从来不强求,只做自己绝对能做到的事情。
又过了不知多久,暮色低垂,裘依睁开眼,看见天上的星光和身边萤火。
“范师傅,我这样练是对的吗?”裘依伸出手,范尧不明所以。
“感觉掌心像有一团火。”
范尧看着她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动,扫过了她的脸,从衣服里拿出了一块小小的香皂放入她伸出的手心。
“这里的池水也是无取池的一部分,只是没有太多用处和力量,你可以去那里洗洗。”范尧顿了顿了,又说道,“这里没有别人,这条狼我先带走了。”
竖齿睡得面目惺忪,被范尧拽着去了一间院落时还留了一地哈喇子。这时竖子不愧是不爱修行的妖,难怪马面对他耳提面命,还会想着用取魔气这投机倒把的事情来对付马面。
裘依抛着范尧给的小香皂,还用着一个网状的小袋子包了起来,非常朴素可爱。她又拿出杨闻牧给的香包,不由感慨来这里总是薅了些香货。
但不仅如此,其实她身上的东西也基本上没有属于自己的。风尘仆仆通宵跋涉地来没洗澡,夜晚一头昏死也没洗澡,两天了总算是能看一看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本以为自己可能要转半天才能找到池水在哪,但萤火虫都排成了队将她引去,漫天流萤在空中做一道桥,去往树影深深,银波荡漾。
在这夜色里,也就显得不再那么黑暗。只有在孤身一人的时候,她才能从原本的故事里脱身地呼吸一下,将一个人投入一个彻头彻尾不同的世界里,相当于是让那个人斩断过去一切的牵绊,可是要说思乡,她也没有那么浓郁的心情。
她看着池水,池水里映照出她原原本本的脸,平平无奇,还算标志的脸,在生活里没有太多甜头,也不容易被歧视的那种小姑娘。她还以为能当一回风华绝代的美女,但想来身高也没变成模特身高,想来也没有这种情况了。
仔细看着,又好像明白了范尧为什么让她来洗澡,脸上其实还有一些泥沙呢,那人的眼神也是真的很好。
只是脱了衣服下水裘依才想到自己好像也就只有这么一身衣服,还不知道哪里来的,但范尧大概也没能想到这些,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次一起住在这。
裘依不由得感慨难怪当年杨闻牧上山那么不适应,他们其实也都算是下乡的城市人了。山上洗澡的地方距离屋内这么远,偶尔还会一群男生要挤在一起洗,毕竟大家每人都一个桶还是太占位置了。
虽然这算是个修仙世界,但什么法宝啊,空间武器啊,在这个世界里也并不多,但凡出现一个,那都算是镇派之宝。毕竟要是太多了也就从修真变成器械大战了。
她不免祈祷要是有个空间收纳就好了,不然那一身衣服要是穿不了,或像一些神话故事那样被人偷了……虽然这样的事情在齐门发生还是太过不可能了,更别说是在范宗主空若无人的上若幽。
在这天地为屋的坏境里洗澡还是难以不去警惕,只是香皂的味道多少抚慰了紧张的心灵,她扒着岸边,怕自己不小心洗澡溺水。
不时用手指敲击着岸边的石头与土地,一道光突然亮起,自己那身衣服还真就是起飞了。裘依伸手想要抓住,但又担心失足溺水,只能看着失之交臂。不由得暗骂,果真是乌鸦嘴了,想什么来什么。
下一秒,一身金黄的女子又轻轻落在岸边,手里还捧着那衣服,表情看起来得意洋洋。
“卢望真?”裘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