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难眠》沁余年

2、初见？ 季

　　季长乐是被电话吵醒的。

　　刚迷迷糊糊坐起来，床对面的桌上摆着一大堆未拆的泡面。

　　依稀记得昨晚自己把柜子里的泡面一股脑倒出来挑选，水还没开，人先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喝了两口冷水就着药片躺下了，导致桌上现在堆满了未拆袋的泡面。

　　人还在对着桌子发呆，电话铃声就断了思绪，季长乐在电话结束强制挂断的前一秒接通了电话。

　　这种时间打电话多半是奕晨。

　　“小乐，搞一期一日online，走不走？”听筒里面传出了奕晨的声音。

　　奕晨作为一名游戏主播，虽然他和季长乐的主营八竿子打不着，但是他们从初中认识，季长乐闲暇时会和奕晨一起打游戏，以季长乐在平台上的知名量也可以给奕晨引流，偶尔在视频里中“客串”都百利而无一害，奕晨如是说。

　　季长乐却不想和奕晨拍这种，碍于这家伙软磨硬泡。

　　“能不去吗？”此刻季长乐还没睡醒，自然不想动，也不愿意起来。

　　最后是奕晨提供上门叫醒服务，给季长乐从舒适的小窝里拽出门了。

　　今天是晴天，对于多雨的临江而言是非常值得外出的。

　　把人拉到了楼下，奕晨把手机搭在季长乐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把自己染了色的头发抓了一抓：“看我新染的，哥帅不？”随后摆出一副自以为很帅的表情，“你同款，不许骂，嗷。”

　　“我染帅，你染丑。”季长乐看都不看一眼。

　　奕晨对季长乐的回答并不意外，只是摆出一副很嫌弃的表情，从窗户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个小程序：“我预约好了临江的露营地，我给你地址和预约信息了，你可以直接过去。今天不止露营，还有个组团打游戏的环节，你也不用担心你的工作嗷，你只需要后面露个脸打两把得了”

　　“大哥，你们一群打游戏的团建我去吃屎吗，你知道我今天要画稿，你还叫我去？”

　　“哦，打比赛差一个，拉你来打，你打很好的。记得去接小华呀！”奕晨说着就跑了，估计是整烧烤料去了。

　　只是去他家吃了一顿饭，奕晨就一直照顾他，把季长乐当弟弟看着，季长乐更是无奈。

　　初二。

　　奕晨按惯例每周六来季长乐家陪他打游戏。

　　季小华坐在俩人中间，翻着一本课外书，此时的小女孩还在上二年级，最大的兴趣是看书。

　　她头靠着季长乐的肩膀，时不时的看看投影仪。然后从桌子上把薯片塞进自家哥哥嘴里，惹得奕晨不满：

　　“哎，你妹妹怎么只喂你不喂我啊！”

　　“她是我妹，我妹为什么要喂你？你桌子上那么多吃的，要吃自己拿。”

　　季小华朝着奕晨比了个鬼脸，继续靠着季长乐看书去了。

　　游戏中越打越激烈，奕晨虽然是某手游的市一，对于手柄游戏却没季长乐如此熟练。

　　“没意思，不是说临江最强的玩家吗？这都能输？季长乐，露出一个很欠的笑，又换了个恐怖游戏：“玩这个，恐怖游戏，谁怕谁是儿子。”

　　奕晨怕了，但是他不承认：“季小华那么小，她怕你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出游戏房吧？！”他又看了一眼屏幕标着价格98的的游戏：“那么贵，你妈不揍你？”

　　“还行，我零花钱里扣，小华提议玩的，她怕什么。”季长乐抽出小华手里的本子，上面写着“可以玩恐怖游戏吗”。

　　奕晨只能玩，他好胜心强，不愿意承认自己怕鬼。

　　玩了有一段时间，游戏到了最刺激的阶段。

　　一个长头发、没有腿的女鬼在追着俩人操作的角色。

　　季长乐的角色牵着季小华，根本带不上奕晨，某奕晨玩游戏时特别紧张，边玩手边抖。

　　一个合作游戏，一个死了其他人也会死。

　　在奕晨被抓到的那一刻屏幕上出现一个巨大的鬼脸。

　　奕晨怕了，季长乐在旁边大笑：“你怕你还同意玩啊。”

　　最后是季长乐一个人操作两个手柄通关了追逐战，奕晨说什么都不肯继续。

　　“你不玩，我叫我妈陪我。浪费我钱。”

　　奕晨一点不想理解这一家子。

　　一个整天不见踪影的父亲临江市市长季书岑，一个放养小孩有空还要陪着打游戏的母亲赵秋菊，一个脾气特差的东西的长子季长乐，一个疑似早熟的次女季小华。

　　这么自由的家庭养出来的季长乐却作为知名初中的年级第一。

　　季长乐还在沉迷于打游戏时，奕晨感受到门被打开了，这么大的房子，现在只有四个人在。还都在这个游戏房里，开门的是谁？

　　才接受恐怖游戏洗礼的奕晨暂时不敢回头看是什么东西在门外。于是碰了碰季长乐的手。

　　“妈？回来这么早。”季长乐喊了一声。

　　奕晨连忙回头，看到了一个皮肤白、身材标准、五官立体的，令人心动的大姐姐。听到季长乐的称呼，就喊了一声阿姨好。

　　要不是听到季长乐喊妈他都要喊姐姐了。

　　“小乐，这你朋友？”赵秋菊走向前“小朋友，你是奕晨？”

　　“啊是，阿姨认识我？”

　　“小乐，吃饭天天讲，听着听着就熟了了”赵秋菊狠狠的揉了一把季长乐的头。

　　“长乐说我什么了？奕晨有些好奇，毕竟他能向家人介绍他已经很难得了，说不定有意外的惊喜。

　　“啊呀，都说你游戏中技术差之类的，这小子脾气差点，都是惯的，你别和他一般计较啊。”

　　奕晨：“……”

　　“你成天泡在这里干什么，下楼吃饭。”

　　季长乐家有二楼，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二楼则是各种的房间，季长乐的房间有三间，游戏，卧室，书房。

　　跨进了楼梯，餐桌上是一桌华贵的饭菜，蒜蓉龙虾、意面、牛排，以及一碗用塑料盒装的辣子鸡，其他的菜价格格不入。

　　赵秋菊注意到奕晨的视线一直盯着辣子鸡

　　“小华爱吃海鲜，小乐海鲜过敏，一般有这菜也不吃其他菜，挑得狠。”赵秋菊给季小华夹了一筷子菜：“这个是我公司的菜，不太能吃到。我平常不回来吃，他自己会带着小华去吃。”

　　还真是善解人意。

　　季长乐一直在埋头吃饭，赵秋菊则一直和奕晨聊天，聊家常，不得不说的是，赵秋菊真的很会和小孩子聊天。

　　“奕晨啊，你年龄比小乐大是吧？”

　　“是的。”

　　“平常阿姨工作忙，平常也不怎么搭理其他人，他是把你当朋友的”季长乐猛得抬起头，赵秋菊没理会。

　　“平常他找事你也多护着他，当有个弟弟，不行，阿姨工作忙，你也帮忙照顾照顾？”赵秋菊又给奕晨笑了笑。

　　季长乐有一百个胆也不敢反驳他妈，叹了口气继续吃饭了。

　　至此以后，季长乐在奕晨这里变成了“季小乐。”

　　季长乐有什么好护着的，这人比他都阴。

　　奕晨过了一天得到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他连着季小华一起照顾。

　　虽然这个弟弟似乎不太乐意

　　白鹿源露营地

　　季长乐和季小华是坐地铁加步行来的露营地。

　　在地铁的时候季小华从包里掏出未网购的铁壳给季长乐的头上，还在脑后绑了个小辫子。

　　“还有新皮肤？”接到两人的奕晨如是说。

　　说是新皮肤，实则只有季小华一个人换了衣服，穿着一套黄碎碎花裙，披散着头发，脸色苍白，头上还夹了些小花样的发卡，端着个斜挎包。

　　“怎么人家带你同款发卡是青春活力，你戴着像娘炮啊”奕晨无情的嘲讽了一波季长乐。

　　季长乐手疾眼快的往奕晨头上夹了个同款，他刚想给拿下，手就被握住了，她一低头，对上一个睁大眼睛的脸，委屈：“奕晨哥……”季小华甩了甩奕晨的手。

　　奕晨老实地放下了手。

　　“奕晨干什么呢，在那边不来帮忙吗？”

　　奕晨听到后转身跑过去并对着季长乐说

　　“快跟上去帮忙架烧烤架”

　　季长乐带着季小华跟上。

　　走近后，季长乐注意到喊人的是一个染着黄的头发，看着也是刚成年没多久。

　　“简乐也来啊。”那个黄毛转回头看了几眼，对着季长乐道：“我是‘赛博闻秋’，幸会。”

　　还挺文艺，季长乐也看着，闻秋就已经跑到一边去烤炭了。

　　奕晨从季长乐身边走过，顺手勾住他的肩：

　　“你为什么一脸有话说的样子？”奕晨道。

　　“我发现你们这些打游戏的都特别爱染发？”季长乐指了指闻秋，又指了指闻秋身边的几个人。

　　“你没染？”

　　“我是自愿的？”季长乐不爽的看了一眼奕晨

　　奕晨直接笑了出来：“那你染回去。”这么一说，季长乐一下就不理人了，自顾自的把放在肩上的手抓了下来，找到露营地的帐篷坐着玩手机去了。

　　下午到的露营地，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

　　季长乐做为“来蹭饭的”，接到了本日第一项任务——买饮料。也不用去得很远，露营地外就有自动售货机。

　　“三杯可乐，一杯雪碧，两杯橙汁……再整杯小麦酒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用……”季长乐读着奕晨给发的信息，突然，猛的一个抬头，眼前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穿着衬衫，留着短发，手里握着一大袋的饮料。

　　那青年从季长乐身边走过时，季长乐才下意识的拉住了他的手腕，脑子里闪过三个字：“你别走。”

　　在看清青年的脸后，季长乐松开了手道：“抱歉，认错人了，打扰到你了吧？”

　　“……没有。”正值傍晚，夕阳打在那青年头上，照的头发上镀了层金，仔细看来，那青年长得很清冽，下颌线清晰的轮廓，眼尾微微上挑，嘴唇棱线很薄的笑。刚被季长乐拉住的袖子上露出一串戴在手腕上的红色绳。

　　风吹过两人的脸颊，凉丝丝的。

　　“抱歉。”季长乐感受到了气氛的尴尬，率先转身离开。青年仍站在原地，看着季长乐的背影，直到个人跑过来拍了一下他

　　“周经理什么呆呢？”扎着的男人说了一句，朝着男生青年的幻看去：“我去，那个是周经理天天看那个主播。”

　　“滚。”周姓青年不爽的骂了一声：“回去烧烧烤，今天好心情好，喝得最多的我私人封红包！”周围顿时一阵欢呼：“周经理万岁！”

　　篷帐里亮着灯，闻秋正兴致勃勃的看着烧烤，季长乐将饮料放在一边，摄影机在另一边，微微的亮着光奕晨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笑脸盈盈的。

　　“诶小乐回来了。”奕晨站起身将季长乐拉到了自己身边。

　　“这可是我千请万请叫来的，且看且珍惜哈！”

　　季长乐白了奕晨一眼，转身去闻秋的烤炉去了。

　　季小华一直在烧烤炉旁坐着，手里拿着一大把烤好的烧烤，看到季长乐朝自己走来，也一把站起，把手里的烧烤抽出一串塞进季长乐嘴里，剩下的放进季长乐手里。

　　“哥喊你回来太晚了吧，烧烤都要凉了！”

　　“哦，排队人多。”

　　“排队人多～”小华阴阳怪气道：“我都看见了，你和一个人在说话！是谁是谁！”

　　“不认识，起了点争执而已。”

　　小华的脸肉眼可见的批了下来，阴森森的去找奕晨了。

　　十点来钟，一群人围在帐篷内，奕晨举着摄像头把所有人录在直播中：“这个小女孩是我妹，好看不？”季小华对着镜头笑了笑。

　　“——“长的不像啊，更像简乐章？”

　　“就是小乐的妹妹啦！不过他的就是我的！兄弟的就是我的，毋庸置疑^^”

　　周围很吵，季长乐的脑海中却一直是傍晚的那个青年。他本来就是见人不打招呼的，唯独那个青年……

　　或许是命运赐给他与在淡忘的记忆中的某人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