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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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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唐佑要过来找自己,沈茉开始还挺高兴,可马上就从信息里觉察到了唐佑的异常,“怎么了?”沈茉抱着球,坐在自己小区的长椅上。
虽然已经进了冬天,但今天的太阳非常不错,被温暖的阳光一照,困意上涌,沈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沈茉身边的花坛里,不知何时蹲着一个小男孩,他在刨土,而且已经刨了个不小的深坑。
“刚才怎么没看见他?“沈茉纳闷,反正无聊,她索性看着小男孩玩土:“还是小时候好,一件小事就能玩半天,长大后有趣的事情仿佛变少了。”两个人一个看,一个刨,直到小男孩从土里抓出好几条蚯蚓,并且准备把它们拉断。“小朋友!”沈茉喊道,“不要伤害它们好不好,姐姐用糖跟你换。”
小男孩抬起头看着沈茉:“好啊,还有雪花酥吗?”
“还?”沈茉迟疑了一下,又听男孩说:“那个球可以送给我吗?”
“额,对不起啊,这是我朋友送我的礼物,如果随便送人,她的心意就被我辜负了,姐姐多拿些点心给你,你等我一下。”
听到“朋友”二字,小男孩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好,谢谢姐姐。”
沈茉用最快的速度回家取了一盒事先包装好的雪花酥,她把球放在玄关处没有再带下来,可返回楼下时,小男孩已经不见了,只剩地上那个深坑跟奋力蠕动着想要钻回土里的蚯蚓。
沈茉环顾了下四周,并没有发现小男孩的身影,正当她纳闷时,唐佑已经冲到了她家楼下。
“沈茉,你没事吧?”唐佑气都没喘匀就抓着沈茉上下检查,搞得沈茉一头雾水。
“那个球是前几天在一个发生命案的小区里遇见的一个孩子给我的,我怀疑那孩子就是那只作恶的妖。”接下来,唐佑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告诉给沈茉,等唐佑说完,沈茉把自己刚才的遭遇也复述了一遍:“那孩子问:还有雪花酥吗?也就是说他吃过,所以我是不是也遇见那个妖怪了?”
“表姐说对方可能是类似恶灵的精神体,我遇见的是女孩,你遇见的是男孩,如果是精神体就说的通了,随机的外貌,随机的地点,不受空间时间的限制,”唐佑抬头看着沈茉:“对不起,又把你拉入危险之中。我不该随便把你做的点心送给别人,也不该随便收来历不明的东西,我们可能都被它盯上了。”唐佑顿了一下接着说:“为了你的安全,你搬过来跟我同住,在这件事没结束之前,我来保护你。”
沈茉眼睛瞪大,她并没有从那个男孩的身上感受到恶意,所以整个人还算淡定,但唐佑一开口就是同居请求,直接给她整不会了。
“不,不合适吧?”沈茉婉拒。
“那我搬来跟你同住!”唐佑坚定。
“你先冷静一下,”沈茉急忙劝阻:“刚才那个小朋友对我并没有恶意,而且它吃了我的点心,也送了我回礼,从头到尾都没有伤害我。再说,我遇见的可能就是个普通小朋友。这样,你先把那颗球带走,有什么其他怪事出现你再来保护我也不迟。”沈茉一口气说完,生怕唐佑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虽然她们是经历过生死的朋友,但同居什么的,即便跟前男友恋爱时期都不曾有过。
两个女生同住没什么大不了的,沈茉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大,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先拒绝就对了。
在某些方面,沈茉一向很有原则。
见沈茉态度坚决,唐佑也没再强求,只是跟着沈茉上楼去取球。她俩谁也没注意到,原本被随手放在一旁长椅上的点心盒子,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悄悄拿走了。
“咦,明明就放在这里的啊?”沈茉看着空空的玄关,接着又翻遍整个家里也没找到那颗球,这下两人都沉默了。
“所以,真的是恶灵?!”沈茉大喊,她不怕妖怪,毕竟那只是生物的一种存在形式,但恶灵不同,她脑子里全是外国电影里各种骇人的魔鬼形象。
见她害怕,唐佑解释道:“恶灵只是一个类比,精神体从人们的精神中诞生,就好比有些国家的人信仰某个神明,那这个神明就有可能从庞大的信仰之力里诞生。而精神体,更多的是从消极精神里生出的怪物,它们是那群拥有消极精神力群体的显化。”
“所以这个精神体,很可能是从小孩子们的消极情绪里诞生出来的,而它袭击大人,是为了报复。”唐佑下结论:“我们没有伤害小孩,理论上对方也不会主动伤害我们。”
话虽如此,唐佑依然不放心,把那柄昆吾赤铜所制的短刀留给了沈茉:“这把刀材质特殊,无论对方是什么,都能造成一定的伤害。而且,这把刀似乎很喜欢你,相信它会保护好你的。”
沈茉没有拒绝,这把刀上次帮她救了唐佑一次,她也对这把刀很有好感,并且握起来暖暖的,当个暖宝宝贴身带着取暖也不错。
回到半山堂,钟女士不在,李墨回来了。
唐佑迫不及待地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知给她,听完李墨思索了一会儿,拿出那份凶案资料,指着现场的那些照片说:“我同意你的观点,这种杀人手法与其说是虐杀,不如说是戏弄,就像小孩子揪掉昆虫的四肢,只是为了好玩而已。”
按照李墨的话再去看那些照片,唐佑确实看出了些不同。她也当过小孩子,在不懂事的年纪也会抓蚂蚁来玩。也曾经扯掉过蚂蚁的触角看它们惊慌失措找不到方向,也曾经在白纸上画个圈看小蜘蛛被困囹圄之中觉得有趣。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虫子也会痛,不能主动伤害它们的呢?”唐佑想:“是玩虫子被表姐教育?还是第一次亲手杀妖?或许是明白了何为死亡,才理解了生命的可贵。”
“也许对这个妖而言,从头到尾,都只是场恶作剧,应该还有其他受害者。”李墨道:“我会查一下还有没有类似的案件。你说自己触摸到了那个孩子,但如果是精神体,物理攻击可能对对方无效。如果再遇到,切记不要主动攻击对方,能跑就跑。”
唐佑狠狠点头,非常乖巧。
李墨接着说:“恶童的出现可能跟受害者家的孩子有关,医院那边的报告显示,那孩子疑似被长期虐待,恶灵有可能是为了保护那个孩子做出的攻击举动,所以我们现在去趟医院,看看有什么其他线索。”
唐佑安静地开着车,李墨则在副驾上闭目养神,一星期不见,她眼下的皮肤微微有些暗淡,唐佑知道李墨在查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从小她俩就非常默契,李墨不说,唐佑也不会主动问。危险的事情李墨总是独自去做,像老母鸡一样护着唐佑。虽然她也只比自己大五岁而已,却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风范。
“不愧是我们老李家这代最出色的人。”唐佑心想。
向相关人员出示了探视批准后,李墨跟唐佑见到了那个孩子。
要不是门口有人把守,唐佑还以为找错了人。
小号的病号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宽大,放在被子外的手上扎着留置针,正在持续不断地输着营养液。他皮肤灰白,骨骼和血管因缺乏软组织包裹,像枯叶上的脉络般突出。嘴唇没多少血色,两颊凹陷,要不是盯着天花板的眼睛偶尔眨一下,唐佑甚至怀疑对方是否还活着。
短短一个多星期,这个孩子跟照片上已然判若两人,甚至用面目全非来形容都不为过。
推门声惊动了床上的孩子,那张苍白灰败的脸转向门口,上下仔细打量了李墨跟唐佑一番,紧接着,干涩稚嫩的嗓音吐出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句话:“爸妈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