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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人质 “求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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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了,那老医师……”伍月尔低语道。
“定还在院中。”鸣蜩道。
他思绪一过,换了语气,对那小伙子笑道:“真是一场好戏。”
小伙子嘿嘿一笑:“来者即是客,何不进来坐坐?这般摸摸索索的太难看。”
鸣蜩还嘿嘿一笑:“那你的待客之道可还有得学,请客之道更得学。”
“我看你的做客之道才该学学。”
“我可不是你们的客人,真正的客人不是已经请进来了么?”
“我家主人好客,来了也别走了,留下用饭吧。”小伙子笑容一凝,出拳挥向鸣蜩。鸣蜩往后一闪,抬腿扫向小伙子小腿,小伙子没稳住便倒向一侧摔在地上,摔在地上便不动了。
鸣蜩还在纳闷什么情况,伍月尔抓着他一跳,应着身后“叮叮”两声,二人落在一旁。
“铁墙。”伍月尔说道。
“难怪屋内这么黑。”
小伙子见二人没中招,准备再一发时,伍月尔一剑搭在他脖子上。
“别动。”
小伙子停下手上动作,一松手,几枚银针落地。
鸣蜩去开门,才发现原本门的地方已是一片铁板,他拿烛台在屋内转了一圈,屋子除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张床,别无其他。他望了望屋顶,屋顶也是封住的。
“怎么出去?”鸣蜩问。
小伙子躺在地上嘿嘿的笑,他忽然伸手向鸣蜩手上的烛台,鸣蜩在黑暗中本就时刻防备着他,一巴掌反击在他脸上,旋即晕倒。
“怎么把他打晕了?”伍月尔没想到鸣蜩会突然出手。
“我也没用多大劲儿啊,” 鸣蜩也很意外,他看看自己的手,“我刚才有些紧张。”
方才小伙子伸手是想干什么?伍月尔蹲在小伙子旁边,看向了扭动的烛火。
她走到床边:“烛火在动,有风口。”
鸣蜩走近床,手上的火苗摇摆得越厉害。二人拉开床板,随即涌上一股潮湿的气息,伴着淡淡的药味,烛火摇曳着熄灭了。
鸣蜩先跳了下去,他轻轻落了地,没发出什么声音。伍月尔跟着下来,他伸手拉她,伍月尔摆手示意他靠边,他便收了手往边上给伍月尔让出位置。
这地道湿湿冷冷,往前走了几步,便是几间屋子。天灯别院的地道,主要是一条通道,通往两地,而这地道,更像是地下室。
屋子都是锁着,再往前几步便是中庭。中庭里立着一根柱子,方点衣正是被绑在那柱子上。
伍月尔正想上前,鸣蜩一把将她拉住。
从中庭那边的屋子里出来一个着黑披风的人。那人慢慢走近方点衣,客气道:“方姑娘,和风玉铢玉镯到底藏在哪里?”
秦百针!
鸣蜩一惊,压低声音道:“怎么会是他?”
伍月尔摇摇头,用口型道:“秦千副。”又指了指耳朵。
声音不同。
秦千副是秦百针的胞弟,自然长得相似。再仔细一看,能看出秦千副更壮实些。
方点衣没有看向秦千副,抬着头看向别处,说:“不知道。”
“当年你假扮乞丐,从天灯别院盗走玉铢,还有个的自以为是的小乞丐以为是铖儿欺压人,帮着你逃跑了,这你都忘了?”
鸣蜩一惊,原来那年自己帮错的小乞丐,竟然是方点衣。所以那时他误上了香岛的船,她为了报恩才会救自己。
“秦岛主,你还是赶紧放了我,你作为一岛之主,如此对待一个小辈,被世人知道,恐怕有损你的威严。”方点衣有些脱力,仍尽力提起了声量。
“方姑娘,我将你带来此地着实是无奈之举。”秦千副黯然摇摇头,无奈道,“你也知道,我族心结一直未解,我大哥为此事也是伤破脑筋。我族先人留下的和风玉铢玉镯与此事有着莫大的关系。”
方点衣面色似有转变,沉默片刻问道:“这玉铢玉镯不是与有邪岛有关吗?为何又与秦家祖上有关?”
“确实如此。原本我族一对玉铢玉镯,但流年经传,只一件玉铢流传下来,玉镯一直在寻找。那唯一的玉铢还被你带走,我族更是不知所措了。”
方点衣想想,继续道:“从前流传的是得到玉铢玉镯便可以找到通向有邪岛的入口。可如今有邪岛已经重现人间,所以那对玉铢玉镯便也没什么作用了。”
“那可真是天大的误会,这与有邪岛并无半分关系。”秦千副作低势道,“方姑娘,我大哥多次写信与方岛主,都不见回信,所以才出此下策,也请你帮助帮助。”
方点衣抬头看他:“你将此事前因后果讲与她,她可能就给你了。”
秦千副一笑:“方姑娘,你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你母亲便教你为她办事,常人哪会让自己的孩子去办这等差事。你觉得她会这等好心?”
他忽然敛了笑容:“你可知我大哥的小儿子秦铄,如今痴傻呆滞,就是因为方未辛将拓星火珠塞进他的脑子里!明知火珠和水珠相斥,她还派秦铄到平泗,这恶毒心肠,昭然若揭!”
方点衣大惊失色,急切道:“怎么可能?大头壳是我母亲捡回来的!”
“捡回来?她连自己的父亲和亲哥哥都一起杀害了,会无缘无故捡一个傻孩子养在身边?有邪岛刚现世的时候,她便想攻占,此事与你外祖父方遒意见不和,她便杀了方遒和方鼎,对外宣称与家人一同遭人暗算。后来养了几年,伤病好了,便让姜珏珏带秦铄来到平泗。秦铄一到平泗,便掀起血雨腥风,杀害多少无辜的人。还有,跟着一起来平泗的你,也是带着任务的吧。”
方点衣低着头,咬着唇,忍着眼眶的泪水,有些事情她从别人口中听说过,但她总是选择相信母亲,她有时候不知道是真正的相信她,还是选择了相信她。
但她从没想过,大头壳这样会是母亲故意造成的。她不知道这些话的真假,可光是听着就觉得胸口压抑。
方点衣沉默了许久,低声道:“玉铢可以将玉镯打开,玉镯里有两股编做一股的头发,绑了红绳。”她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这与那个诅咒有何关联。”
秦千副大为震惊,如果玉镯里是杨麒杨麟的头发,那这咒根便没有埋下,诅咒便没有生效。如果真是这样,那秦家持续了这么多年的诅咒又是怎么回事?
“义父!”
此时晓寒脸色煞白,急匆匆赶过来,附在秦千副耳边说了几句。
秦千副听得几句,仿佛如坠冰窟,浑身一僵,晓寒赶紧扶着他。他深深喘了两口气,痛苦地大叫一声。
方点衣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听墙角伍月尔和鸣蜩的也被这叫声一惊,二人互看一眼,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莫名其妙。
鸣蜩伸头过去瞧情况,好巧不巧对上晓寒的眼睛。他心道糟糕,却见晓寒在给他使眼色。他一时间以为眼花了,定睛一看,晓寒果真在给他使眼色,正在示意方点衣那边。
此时秦千副双眼通红,正悲愤交加,怒气冲天的盯着方点衣。
鸣蜩意会,赶紧冲过去解方点衣身上的绳子。就在此时,秦千副一掌拍向方点衣,灰色的掌气随即而出,就在他手掌快要碰到方点衣那一刻,一道剑光向他划来,他反应极快,及时收手。晓寒上前扶住他,与手持剑的伍月尔两两相望。
又是一道剑光闪过,方点衣身上的绳索被斩断,人却顺势倒下,鸣蜩一把接住她,人似乎被秦千副的掌气震晕了。
此刻,那被打晕的小伙子昏昏沉沉从入口爬了下来。
秦千副大吼一声:“小尹,杀了他们!”
晓寒扶着秦千副一同从地洞另一头出去,走之前往伍月尔鸣蜩这边看了一眼。
小尹收到指令,按着额角在强行恢复精神。
鸣蜩扶着方点衣,只见她嘴唇发紫,浑身发抖,似乎很冷。这地洞虽凉,但不至于冷到发抖,这似乎是中了什么毒。
他朝伍月尔看过去,伍月尔也正看向他,二人均是摇头,不清楚这秦千副为何突如其来的改变态度,也不清楚方点衣是中了什么毒。
既然是秦千副下的毒,秦家人一定会解,伍月尔朝鸣蜩说:“你送方姑娘出去,秦铖一定有办法救她。”她拿着剑,要为二人断后。
“你送方姑娘出去,我来对付他。”鸣蜩作势要将方点衣交给伍月尔。
伍月尔忙道:“方姑娘不能等了,你脚程快比我快。”
她郑重地看着鸣蜩。
“求你。一定要将方姑娘送到秦铖那里。”
鸣蜩回望伍月尔的双眼,心绪复杂,他看了看方点衣,又看看那叫小尹的小伙子,那小伙子已经向他们这边走来。
“好。”
鸣蜩咬牙应下,背上方点衣,回头见伍月尔和小尹正持剑对战,伍月尔并不落下风。
他也往地洞另一头去,一边走一边躲避观察,看是否还有人埋伏在此。走出地洞口才发现是在东厢房。
出了宅子,他背着方点衣一路狂奔。他知道,如果方点衣有什么闪失,伍月尔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自己,她心里装了太多自责,再多一个轻而易举便会崩溃。
一刻不停,不知跑了多久,浑身已湿透,他偶尔喊着方点衣,期待她能给他一个回应,没有回应他便摸摸她的脉,只要心跳还在就有希望。一路上他在心底祈祷方点衣千万不能有事,千万要撑住。
到了天灯别院时,门是大开着的,门外停了一辆马车。他一边往里跑,一边喊着秦铖。
才拐过影壁,便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停下了步子。
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院子里,花草被血沾染,地上有的血水甚至还在流动。他稳住呼吸,贴着廊下的墙壁缓缓走着,一边走一遍环顾周围。
忽然花园方向传来声响。
“二弟,你到底要做什么?”是秦百针的声音。
“秦百针!莫再装傻,我儿到底在哪儿?”秦千副吼道。
这秦千副在洞内发作之后,竟是来到了天灯别院,还来得如此迅速。鸣蜩穿过长廊,躲在假山背后,透过镂空的怪石往里窥探。
花园里四处散着侍卫的尸首,秦千副与秦百针对立,秦百针一旁站着秦铖,身后只有为数不多的侍卫,有几名还负了伤,而秦千副身旁只有晓寒一人。
“二叔,你有儿子?”秦铖只知道二叔从来孑然一人,未娶妻未生子,这什么时候有了儿子。
秦千副上前,面容柔和了些,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发抖:“铖儿,告诉二叔,东平怎么了?”
见他说话,秦百针便立马挡在秦铖身前。
一听到叶东平,秦铖眼睛瞬间又红了,声音哽咽道:“东平哥,他为了救我,已经……”
秦千副一记拳头砸在秦百针脸上,秦百针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他满脸苦痛,眼泪倏地落下。就在这一瞬,他原本平整的脸,全部皱了起来,不同于自然老去的百岁老人的褶皱,他的脸上全部均匀的布满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揉皱了的纸张,随着他的深沉的呼吸而一皱一平,恐怖异常。
秦铖才扶起父亲,便被眼前一幕吓得后退一步。
秦千副发狂大笑,他声音已不受控制,逐渐撕裂:“秦百针!你让我假扮你弟弟秦千副,我不从,你便用我儿子来威胁我!为了你所谓的家族名誉,你用药烂我的脸,易我的容,将我儿子作为人质养在身边,提防着我。”
秦铖听得秦千副的声音,头脑竟嗡嗡作响,颤抖着声音问道:“二叔,你在说什么……”
“铖儿,我不是你二叔。”秦千副看了一眼秦铖,转而看向秦百针,眼神阴鸷:“我叫叶益为,是叶东平的父亲。”
秦铖震惊的看向父亲,见秦百针蹙着眉,不言一语,他问道:“爹……二叔在说什么?”
秦百针擦了嘴角的血,对叶益为道:“二弟,你在说什么?东平的事,纯属意外,那金骨石被人动了手脚。”
“别说这些没用的!方未辛的仇我自是会报,但是说到底还不是你的好儿子亲自动手杀死了我的孩子?” 叶益为额角的青筋突起。
“方未辛?二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方未辛在金骨石上动的手脚?我答应你,必定给东平报仇。东平的死已成定局,你冷静一些。”
“假惺惺!若你儿子死了,你也去冷静吧!”叶益为说着提剑刺向秦百针。此时秦铖飞快接过这一剑,他剑法普通,手中的剑被震脱手飞出。
“铖儿,你让开,此时与你无关,” 叶益为收了剑,“你是个好孩子,之前给你写信引你上有邪岛,就是为了让你看清你父亲的真实面目。”
“二弟,你为何如此作为?”秦百针一顿,又继续说:“难不成你早就知道金骨石被方未辛动了手脚?你竟与方未辛私通?这些年整个岛都是你的,要什么没有?为何还要与方未辛这个外人勾结?”
“我为何如此?”叶益为仰头大笑。
秦百针道:“方未辛伤了我的铄儿,又害死了东平,这仇我们一起讨方未辛报,不必现在这般内讧。”
“内讧?我与你有什么内讧?你和秦千副的内讧二十年前不是已经发生了吗?当年你杀死自己的亲弟弟,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装?有意思吗?”叶益为喝到。
一旁的秦铖脑子嗡嗡作响,叶益为的话一句句在他脑海里回荡。
秦百针原本始终一副严肃表情,此时却忽然冷嗤一声:“但我秦家这二弟,你还得继续当下去。否则,东平的尸首,我只能自己处理了。”
秦铖诧异的看着父亲。
叶益为仰天苦笑,对秦铖说:“铖儿,你看你父亲,这么多年果真一点没变。”
他转眼看向秦百针,双眼似是着了火,脸上的褶皱收放得更加频繁,怒吼道:“你杀死秦千副,秦铄那就去杀秦铖!这是你们家的诅咒,与我何干?与我儿子何干?为什么要杀死我儿子!你要我做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秦千副,我便做了,你说只要我是秦千副,你绝不会动东平一根头发,可现在呢?终究是你没有保我儿子平安!”秦千副说着便向秦百针杀去,秦百针接招,二人在院子里搏杀。
鸣蜩这算是看明白了,秦千副对待秦百针与方未辛是一样的,一边和对方做交易,一边又都提防着对方。他帮秦百针找玉铢玉镯,估计是在方未辛那里碰了钉子,才会想到从方点衣入手,毕竟方点衣对秦铄是真心实意的。而当晓寒告诉他叶东平被发狂的秦铄杀死的时候,他便迁怒要杀方点衣。
鸣蜩绕过假山往秦铖身边挪去。他叫了声秦铖,此时秦铖正全神贯注的看父亲与二叔,根本听不见其他。
鸣蜩只得拉他衣服,秦铖这才注意过来。见方点衣昏迷在鸣蜩背上,秦铖赶紧接过她。
鸣蜩将事情经过简要说了几句,秦铖已不再那么惊讶,近日震惊的事情太多,仿佛再发生什么,他都觉得不意外了。
鸣蜩一心只想回鸡岭镇,没有办法再照顾方点衣。秦铖虽一边牵挂父亲与二叔,但也害怕方点衣出事,只得先抱着方点衣去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