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交易 假装着假装 ...

  •   这边伍月尔和鸣蜩摸黑赶路,虽说骑了马,但月光能照亮之处有限,终究夜路难行。
      马儿慢悠悠在路上前行,灯笼在一旁晃悠,四周只听得蝉鸣和偶尔的犬吠,鸣蜩连续打了好几个呵欠,伍月尔紧闭着嘴。
      鸣蜩举了灯笼照她,笑道:“月尔,憋呵欠是会憋出毛病的。”
      伍月尔一手推开靠近的灯笼,鸣蜩见她眼睛憋得发红,张嘴作呵欠状:“啊,我好困,就在这边落脚休息吧。”
      “我不困,你先歇,我先走。”伍月尔轻轻夹了下马肚子,将马儿从瞌睡中唤醒,马蹄声也快了起来。
      前方是一条弯曲又狭窄的环山小路,旁边漆黑一片,不知是悬崖还是什么,鸣蜩追了过去:“你慢些。”
      鸣蜩刚走过去便听得什么东西落水的声响,抬头见伍月尔还在,又跟了上去。
      伍月尔见他跟了上来,伸手去拿灯笼:“灯笼给我,你先在这边歇息,我们鸡岭村汇合。”
      “我是来给你带路的。”鸣蜩没打算将灯笼给她,“你这样连夜赶路,也走不了多远,今晚休息好,明日一早出发,说不定还更快些到。”
      “今夜能赶多少算多少,天一亮我也会加快赶路,不会耽搁。”伍月尔说着便伸手去拿灯笼,可烛火在此刻却不争气的燃尽了。
      “天注定。”
      也罢,二人找了个干燥地方,将缰绳套在树上。
      伍月尔找了些干燥的草铺在地上坐了下来,鸣蜩也跟着坐在了伍月尔旁边。鸣蜩打开水壶喝了口水,伸手将水壶递给伍月尔。
      “不用。”伍月尔伸手摸腰间的水壶,没摸到。
      “可能刚才掉水里了。”鸣蜩又将水壶递了过来。伍月尔看了看水壶,接过,仰头喝了。
      鸣蜩见她这样,笑道:“从前咱俩也常喝同一碗粥呢。”
      这种时候,伍月尔总是保持安静。
      鸣蜩没再追忆,一边紧盖子,一边问道:“你知道晓寒就是那个用针杀死何田的人吧。”
      伍月尔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你别这么惊讶的看着我,我就是瞎猜的。不过看你这表情,我是蒙对了。”鸣蜩笑道,“当时秦大少爷说让晓寒给你带路的时候,你就知道她没在天灯别院吧。”
      伍月尔说道:“其实这一切与你无关,你没必要跟来。”
      “我说了,我是给你带路的。”
      “你知道,我根本不需要带路。”
      “这我确实不知。”鸣蜩故意道。见伍月尔没接话,他继续说:“其实,离开有邪岛之前,我看到你去若水那里了。”
      “你……”伍月尔才开口便被鸣蜩打断:“我可不是故意要听的,你那时候很着急的找她打探晓寒的消息,根本没注意我就在一旁吃东西。”
      鸣蜩见她冷静了下来,又问道:“既然秦少爷都给你晓寒的住址了,为何还要去问若水?”
      “你觉得秦少爷亲自去过晓寒家吗?”
      鸣蜩想了想:“或许去过,也或许没有。”
      “那如何保证那个地址就是真的呢?”
      鸣蜩承认这样确实更保险。可惜也没能打探出什么消息,只得按照秦铖给的住址先去看看。
      他假装看看四周,似乎在确定没人之后低声问道:“你们那是一个什么组织啊,成员都这么互相不熟悉的吗?”
      “算是做交易的组织吧。”
      “交易?做什么交易?”
      “你知道燕子斜吗?”
      “楼空?”鸣蜩恍然大悟,难怪柳新多会找她帮忙。
      楼空,平泗城里专门寻找丢失小孩的组织,头领是一个叫燕子斜的人。
      “那你还挺有……”鸣蜩“善心”二字还未出口,便被伍月尔截住了:“你别想多了,我说了这是一场交易。我替她做事,她会给我好处。”
      鸣蜩摊摊手:“你替她找小孩,她给你钱?”
      “通常我负责画像,有时候也出去参加任务。丢失孩子的家人和画手描述孩子的样子,由画手来画,经过多番交流修改,待家人觉得画像合适了,便可以多次拓印,然后分发寻找了。”
      “对,你画得很好,这挺适合你的。”鸣蜩想起从前伍月尔也仅凭他的描述,就画出了自己从未见过的黑色人面鱼。
      “好处是比钱更好的好处,用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的好处。一些孤本剑谱、灵力修炼谱、药谱。”
      “那你让我也进你们组织吧,这个买卖还不错,我想精进功夫,我师父给我的那本书我也参不透,他自己也不怎么会。”他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有些灵力了,功夫也长进了不少,心底升起一丝骄傲,“我师父现在恐怕还没我厉害。”
      “你现在功夫已经提升了不少,还想习那么多做什么。”
      “那不一样,以前我没日没夜勤恳练习,终不见效果,自从取下琥珀珠,这功力一天天的自然提升,让我特别不踏实,总觉得这些东西都不是我的,说不定哪一天就消失不见了。”
      “其一,那些谱法只能在限定时间地点翻阅,不可带走或者誊抄。其二,你要进楼空是不可能的。”
      “是需要看武功吗?你方才也说我功力进步不少,那总可以试试的。”
      “燕子斜只收女子。”
      “怎么还分男子女子的?”鸣蜩知道好多人重男轻女,这里又有个重女轻男的。
      “不只是楼空只要女子,我们也只找丢失的女孩子。”
      “所以说丢失的男孩子就不管了?”
      “是。”
      伍月尔顺势躺在了草铺上,抬头就看见了挂在天空的月亮,今夜下玄月,月光不算暗。
      之前一心只想着赶路也没觉得累,没怎么吃也不觉得饿,此时停下来,伍月尔忽然觉得肚子有些空,疲惫忽然袭来。她没力气坐起来,摸着黑顺着口袋从里摸出了两块馍,一块给鸣蜩,侧身背对鸣蜩吃了另一块,吃了两口好像就饱了,但还是强迫着把剩下的半个吃完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那东西被几层棉布包着,她打开看了看,还是完整的没坏。
      鸣蜩在伍月尔旁边也躺了下来,听着伍月尔那边渐渐没了声响。他用手慢慢支起身体,尽量别让干草发出声音。他和伍月尔中间隔了一人的距离,不算太近。借着月光隐约看见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裹,小包裹里露出了玉簪细细的尖儿。
      此时虽是夏天,但最炎热的时候已经过了,夜风吹久了也会有些凉。鸣蜩将外衣脱下轻轻盖在伍月尔身上。
      鸣蜩的动作很轻了,但还是惊醒了伍月尔。
      衣服落在伍月尔身上那一刻,她就醒了,但她没敢动。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想将身上的衣服还给鸣蜩,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他的好意,她独自僵持在那里,一动不动,来回纠结一番之后,决定索性假装没醒,继续睡。
      假装着假装着,竟然真的睡着了。
      就算从前与人同床同衾也能照常熟睡,但那毕竟是小时候。自那之后,身边的一切都变了,自己也变了。
      鸣蜩醒来的时候,发现衣服盖在了自己身上,伍月尔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正在烤馒头。伍月尔递了一根给他,签子上串着两个焦黄的馒头,让人很有食欲,他嘴一碰到馒头,便嘶的一声缩了回来,心想着,果然饥饿使人愚蠢。
      他吹了吹馒头,正想用手去取,伍月尔便递过来一张素色手帕,看到救星一般,他忙接了过去:“再好不过了,多谢。”用手帕隔着,馒头也没那么烫手了,他一边吹着气一边飞快的吃着,两个馒头没过一会儿便下了肚,可手帕也弄脏了,想着洗干净再还她吧。

      二人一路打探,终于到了鸡岭镇。平泗以梨花溪为界分南北,南部较北部贫瘠,人丁稀少,鸡岭镇便位于南部。
      到镇上走出不远,便听到一间医馆内喧闹不已,只见一位两鬓灰白的老医师痛心疾首道:“小伙子啊,医者仁心,岂能见死不救?”
      老医师口中的小伙子此时正气急败坏,怒气冲冲的伸手去抓地上的姑娘,幸好被周围几个人拦住了。那姑娘背对着门口斜坐在地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垂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在任人审判。伍月尔认得那背影。
      小伙子见众人都向着她,怒道:“你们都可都擦亮眼睛吧,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像她这种看上去清纯惹人怜,实则蛇蝎心肠的人,我见得多了!你们可别忘了,近日附近村庄可有好几位医师失踪了,保不齐就是她这种小贱人骗去,吸了精元。”
      一旁抱着小孩的大娘焦急道:“哎哟,小伙子,你可积积德吧,这小姑娘瘸着腿呢,大老远跑来请大夫,哪里像是你说的那种人,你看看她满手的血,哪里有假。”周围的人应声附和。
      那大娘怀里的孩子正趴在大娘肩上,红着脸,像是发着烧。那小伙子也正吊着一只左臂,看样子这些人都是来求医的。
      人群中有人说道:“方才老医师也说了,药童已经去请今日休沐的张医师了。听这小伙子的话语,恐怕是被哪家姑娘伤了心,到这来撒野来了。”
      “可不是吗?这姑娘这么乖巧,要是她母亲真的难产没了,这小伙子可该下地狱了。”
      老医师将姑娘从地上扶起,也不在意她袖口的泥土:“小姑娘,你别着急,我拿了药箱跟你去。”
      那姑娘连连道:“谢谢,谢谢你。”
      “老家伙,你要急着去送死,我也拦不住,你走之前得先给我把病瞧了。”小伙子一脚将门口的凳子踢翻,挡在门口,一脚踩在凳子上。
      鸣蜩越看这小伙子越来气,卷了袖子就准备冲进去。
      伍月尔一把将他拉住:“再等等。”
      此时,张医师来了,众人都簇拥着她进了医馆,那小伙子被挤到一边,再怎么闹喊也无人搭理他。
      张医师提了药箱,被那姑娘领着往外走。伍月尔见二人越走越近,鸣蜩却没有要躲的意思,便伸手拉了鸣蜩往人群后面躲,鸣蜩还踮脚张望着离去的二人。
      伍月尔问道:“你在天灯别院那几日没见过她?”
      “谁?那位姑娘还是医师?”方才就急急看了一眼,也没想太多,现在听伍月尔这么一说,鸣蜩忽然觉得那位姑娘的确有几分眼熟,他抱着双臂,手指轻敲小臂,忽然想起来了:“跛足……她就是当年在天灯别院救了我和师兄的人……她就是晓寒?”
      伍月尔点点头。
      “那几日我确实没见过她,但当年我和师兄初识时被困天灯别院,就是她给我们指的逃走的路。”鸣蜩尴尬一笑,“虽然是师兄逼迫的。”
      “嗯,你以前说过。”
      鸣蜩点头:“对,我说过的。”
      他心绪回转,猜测道:“这么着急请大夫,难不成真有人受伤了?会不会是方姑娘?”

      二人穿过人群,一路跟了过去。果真并未往鸡岭村方向去,而是来到镇上一间僻静宅院。
      晓寒领着医师进去也有一阵了,并未听到什么声响,这宅子不大,若有什么异动很容易被外界察觉。
      鸣蜩跃起趴在围墙观察院内,刚好见晓寒领着老医师进了东厢,院内异常宁静。二人跃进院内,先往西厢找线索。
      鸣蜩上前轻轻推开了门,发出微弱的声响,屋内漆黑一片,即使未点灯,在这炎炎夏日,也不该这么黑。借着日光,伍月尔点着了桌上的油灯。
      忽然“咚”的一声,身后的门自己关上了,风卷起点燃的灯光,差一点熄灭了火。
      “什么人!”伍月尔立即转身戒备。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来,二人逐渐适应屋内的光线,看清了那人模样。
      “是你!”鸣蜩惊讶的看着眼前人。
      此人竟是医馆那小伙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