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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咒根 “你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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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在聍叔家又连住了数日,方点衣的身体已恢复了□□。而此行的目的不仅毫无进展,还搭上了蜀马队,秦铖想着当务之急先找到金骨石,回去后再禀明父亲,便向聍叔打探情况,以便继续上路。
“金骨石?”聍叔回忆道,“从未听说过此物。”
“那双生子的诅咒,可曾听说过?”秦铖又问。
鸣蜩在一旁汗颜,秦百针离开前请求别将此事宣扬出去,而这秦少爷竟自己随口便说了。
“双生子中只会活下来一个的诅咒?”聍叔回忆道。
竟然真有这种诅咒?秦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激动上前,问道:“聍叔,这个诅咒是怎么回事?可有解除之法?”
“秦少爷,你别激动。” 聍叔见他神色紧张,连忙安抚。
聍叔捋着下巴须,问道:“秦少爷可是真的见过这个诅咒?”
秦铖收了收情绪道:“不,不是,就是想问问,听说过有一家人正受此困扰。”
“这个诅咒也是小道传闻,不知真假,可我从未听说哪儿确切发生过。”
秦铖心下急切,又不想让人看出端倪,只得放慢语速道:“什么传闻?”
聍叔道:“传闻取双生子二人的头发,各绑红绳,将两股头发股编为一股,再用红绳缠绕。将头发置入炼制的法器当中,将此法器埋入梧桐树下即可。如此,双生子的后人中,要么是独子,要么双生只活下来一个。”
几人听后均是一惊。伍月尔看向鸣蜩,鸣蜩明了,方点衣也正往秦铖那边瞄。
此时阿井来请聍叔指教,聍叔走后四人皆沉默不语。
方点衣踌躇着开口道:“此诅咒太过背伦,自家人应当不会下这种诅咒,若是敌人,要拿到二人的头发也是有些难度的。”
秦铖看着方点衣,笃定道:“我绝不会伤害我弟弟,无论是不是真的有诅咒。”
方点衣回望秦铖双眼,似是还想说什么,却还是没开口。
“秦公子,孤台村盛产梧桐树。”伍月尔开口说道。
“如何?”秦铖不明所以。
“你可知你父亲是去哪儿为令弟寻药了?”伍月尔紧接着问。
“不知。去哪儿不重要,我知道我爹一定可以找到解药。当然,金骨石我也不会放弃的。”
秦铖说完才回过味来,瞪着伍月尔:“你怀疑我父亲?”
“只是一种推测。” 鸣蜩在一旁解释。
“推测谁也不可以推测我父亲,我父亲岂是你们可以随意抹黑的。”秦铖瞬间涨红了脸,似又有些委屈:“我父亲奋勇杀敌保护平泗,求得一方太平,是谁都比不过的第一英雄豪杰,如今你们却将他和那个谋财害命、作恶多端的恶人相提并论。”
鸣蜩见势,知道触了秦铖逆鳞:“秦公子,我们并非恶意亵渎令尊,只是种种迹象,指向皆是如此。如有冒犯,望见谅。”
“我爹顶天立地,岂是会自相残杀的人,蜀马队是我爹用心栽培的心血,蜀马队的兄弟都是我爹的兄弟!”
“若是为了达到目的,有些事情自己再厌恶的,还是会去做。”伍月尔冷静道。
“你,你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秦铖拔了剑,才拔到一半又将剑送回了剑鞘。
他怒道:“我打不过你们,方姑娘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小爷我暂且不与你们计较。我这便去抓凶手,让你们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说着便气势汹汹的大步走出聍宅。
“先给了他一个提醒,总比他父亲直接站在他面前给他当头一棒强。” 伍月尔道。
“是,秦公子并非毫无思量之人,况且此事有关自己父亲,搁谁身上都不会那么容易接受的。”
几日修养后,方点衣身体已恢复,秦铖收拾了包袱,前去孤台村,鸣蜩和伍月尔也一同出发。
“月尔。”方点衣从袖中掏出一只青白玉簪递于伍月尔,“这个给你,谢谢你近日的照顾。”
伍月尔鲜少得来别人的答谢,更别说礼物,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磕巴道:“不不不,不用的,我不用……”
方点衣打趣她:“莫不是你觉得这个玉簪不够好?”
伍月尔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这个很好,真的很好。”
方点衣拉起伍月尔的手,将玉簪放在她手心。这玉簪白中带青,布色均匀,握在手上冰凉圆润。
“很好看,可我用不上。”伍月尔小声道。
方点衣从伍月尔手上拿起簪子,推着她坐到廊下,便开始给她绾头发。
伍月尔平日绾的低髻,包裹住耳朵。而此时,方点衣用玉簪绾了一个中髻,左右两边头发遮住耳朵,往后汇集,更显清丽脱俗。
“月尔姑娘其实也挺好看的。” 秦铖说道。
“什么叫‘其实也’?”鸣蜩低沉着声音说道。
方点衣接过话:“月尔姑娘很好看。”
鸣蜩点点头:“那是自然。”
伍月尔没想到鸣蜩会这么说,抬眼去瞧他,只见鸣蜩和平常一样的微笑着看她。她没怎么被人夸过,看着鸣蜩如此自然的表情,反而有些不自在。
秦铖想起和二人还在斗气,又道:“当然了,月尔姑娘再好看,也是比不过点衣的。”
鸣蜩白眼已给过去。
四人收拾完行囊,准备出发。此时,春草忽然匆匆跑来,看样子有点着急:“月尔姐姐,有段剑法我还没搞懂,聍叔不在,你能指点指点吗?”
伍月尔心下欢喜,这是春草第一次主动请学。
伍月尔道:“你们要事在身,且先过去,我随后到。”
鸣蜩见春草态度骤变,加之上次琥珀掉在地上的时候,春草也在场。于是决定跟着伍月尔留下来看个究竟。
鸣蜩道:“秦公子、方姑娘,我同月尔随后来。”
秦铖只想快点找到金骨石,便不再逗留,随即收拾了行囊。
“还不替我拿着。” 方点衣朝秦铖道。
秦铖手快的接住了方点衣的细软,伸手去扶她,二人就此出门去。
鸣蜩一脸难以置信,此前方点衣对秦铖拒而远之,说话没半分好气,此时,却主动让秦铖替她拿东西,还允许他搀扶。
“秦公子与方姑娘的关系这么好了?”
伍月尔疑惑道:“他们不是一直都很好吗?”
鸣蜩想了想此前秦铖和方点衣的相处:“那样叫好?”
伍月尔回忆道:“秦公子日日来与方姑娘聊天解闷,每日在园中采一朵花。”
“可那花都被丢出窗户了啊。”鸣蜩想起几次路过时看到方点衣窗外蔫掉的花。
“一开始方姑娘确实将花丢了,后面就都收下了。”
鸣蜩想不通:“好生奇怪。”
“我说过的,他们关系一直很好。”
鸣蜩还是很纳闷,转念问道:“你又何时与方姑娘关系这么好了?她还送你东西。”
“有吗?我这几日只是帮她换药做饭。”伍月尔摸了摸头上的玉簪,是为了答谢才送的吧。
“你还问她喜欢吃什么,帮她洗衣服,还找了些闲书给她解闷。你若帮我洗衣做饭,问我喜欢吃什么,也为我找些闲书来,我也送你。” 鸣蜩嬉皮笑脸。
“你想生病吗?那你此时已经病得不轻。”伍月尔笑着指了指脑袋。
鸣蜩见她笑,心中又开始晕眩,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或许真有点什么毛病。
伍月尔见他又在发怔,说道:“你和方姑娘的关系也变好了,是吧。”
“啊?”鸣蜩想了想她的问题,回道:“前几日我借机问了她,为何以为我是他表哥来着。”
他哭笑不得,继续说:“原是一场误会。那年我上有邪岛之前,误上香岛的船,被姜珏珏丢进海里之后,他们发现了我落下了一把小匕首,那把小匕首正是方点衣表哥方弘业的。估摸方未辛就是这样以为我是方弘业的。”
“你怎么会有他表哥的匕首?”
鸣蜩摇摇头:“那把匕首不是我的。我只记得有一天醒来的时候那把匕首就在我身边,以前的事情都通通想不起来了。”
“你失忆了?”伍月尔诧异道。
他点点头:“那时我还小,至今仍想不起在那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偶尔会做一个梦,梦到一个女人和男一个人在哭。”
“是你爹娘吗?”
“不知道。”他将伞取下来,摸着伞柄那两道沟壑,说道:“当初我在石洞密林看到这把伞,看到这个冰裂纹时,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确切的说,是一种熟悉的恐惧感。”
“或许与你的身世有关。”伍月尔猜测。
“或许吧。”
伍月尔想到什么:“姜珏珏在梨花溪并没有对你动手。”
“估摸那时候大头壳情况紧急,无暇顾及其他,他一回去便告知了方未辛,方未辛便派来了方点衣。”
“凭一把匕首就能断定你一定是他们要找的人吗?”伍月尔疑惑。
“不是断定,方未辛宁可错杀一百。”鸣蜩说道,一转念:“奇怪,刚才春草挺急,现在我们在闲聊这么久,也没见她来找你。”
伍月尔也想起此事,便出去找春草。发现她还在练习剑法,那段剑法春草的问题并不大,只是几个细节需要打磨。
伍月尔演示了几次,春草便通透了。
沿着前往孤台村的路线一路疾驰,可追到日落也未见到秦铖和方点衣。
伍月尔奇怪道:“追了这么久也未能追上。”
“方姑娘刚恢复身体,秦公子定不会冒险疾驰。或是他们抄了什么捷径?”
“孤台村本就偏僻,能指路抄小道的也不多见,除非是特别熟悉孤台村的人。”
二人多方打听,终于问到熟悉小道的人,紧赶慢赶到了孤台村脚。
歇脚时,忽然听得前头林子有异动,鸣蜩便前往查看,还未靠拢,便见一人从林子里飞出,正在往下坠。鸣蜩踏地,使了轻功,伸手前去接住那人。
落地才发现,怀里的竟是方点衣,她已然昏睡。若不是鸣蜩脚快,方点衣从这么高的地方直接掉落地上,这条命恐怕又得去掉大半。
“春草是在拖着你,秦公子恐怕有危险。” 鸣蜩将方点衣交给伍月尔:“你带方姑娘休息着,我先去查探。”
伍月尔接过方点衣便稍作了检查,她身上并无明显伤痕。这凶手就是想将她迷晕,然后抛出来摔死?
她正将人靠在石头上,忽然背后轻微响动,伍月尔拔剑一横,那人一闪躲了过去。
伍月尔这才看清了那人的脸。
“何田?”
“姑娘,许久未见。”
“你怎么在这?”
何田嘿嘿一笑:“自然是保护姑娘你了,这么久了还不清楚吗?”
前几年,一旦伍月尔遇到危险,便会有人出手相助,后来她才得知,那是律津天安排的隐卫何田。何田在有邪岛小有名头,年纪轻轻便一身好功夫,或许能和岛外的高手有差距,但对付一般的人,已是绰绰有余的。她深知自己是唯一知道鸣蜩长相的人,这个理由足以让律津天派这样的人日夜守着了。最近几年,何田没再出现,可今日却忽然再次出现。
“现如今琥珀已归还,我再没有利用价值,为何还会派你们来保护我?”伍月尔知其中必有猫腻。
“这便是姑娘想错了,您的价值何止千金能及,您的命就是我们的命。哦,不,比我们的命珍贵得多了。”
伍月尔看着他不做回应。
“姑娘自是不用明白,您只需要知道您有多珍贵就好。”何田迎合一笑,转而严肃起来,“废话就不多说了,姑娘还是先跟我们回去吧。”
“回去哪里?”
“自然是岛主那里。”
“律津天要我去有何用?”伍月尔忽然明白了过来。“林子里有什么?”
从前何田每次出现,都是因为自己遇上了不能对付的对手,那时候她还不会功夫,也是在何田身上学到了一些皮毛,她好多次请求何田教她功夫,何田说可以,只要她拿出足够多的银两。
“姑娘说笑了,林子里当然是有危险了,若姑娘老老实实、平平安安,哪里轮得上我们出现。”
“你大可不必管我。”
“在下知道姑娘如今的功夫不似从前那般不堪一击,可我们这些拿人钱财的,还是要讲道义的。”
“是你给秦公子和方姑娘指的小道,然后迷晕方姑娘,将她从林子里抛出的,你知我二人定会留下一人照顾方姑娘。”
昏迷的方点衣和失踪的秦铖,这必定会让鸣蜩和伍月尔二人分开行动。
“在下只是跟着姑娘你,看路线得知你们要来孤台村,便快你们一步前来查看,无意中发现这位方姑娘一人在林子里,便捉了她。幸好是那个短毛小子进了林子,不然我还得冒险再进林子一趟拉姑娘你出来。”
伍月尔不理她,执意往前走。
“姑娘最好别动。”何田将剑往地上用力一掷,方点衣衣领布料立即被削下来一片,剑尖稳稳没入土里。
伍月尔拔剑刺向何田:“你做什么。”
何田移步闪开,笑道:“姑娘最好现在就跟在下回去,不然这位方姑娘的命可就不好说了。”
伍月尔将剑一转,剑刃逼近自己的脖颈:“你说的,我的命很珍贵。”
何田没想到伍月尔会如此行为,手中的剑捏得更紧,却仍旧没有要收手的意思,脸上仍是一笑:“姑娘这是在威胁我?”
“是。”伍月尔手腕轻轻一转,剑刃挨着她薄薄的皮肤,一道微微血痕出现。
何田将剑一收,额角的汗珠已经渗出,苦笑道:“姑娘何苦为难在下,若是姑娘有个三长两短,在下实在没办法向岛主交代。再说,姑娘何苦为了那小子如此不顾自己的性命,秦百针的秘密若是被你瞧见,他定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知道秦百针的事情?”
“并不知,在下只知道那些知道秘密的人,都让秦百针杀了。”
“现在你让我走,帮我照顾方姑娘,我或有一线生机。若是不让我走,或是方姑娘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只得拿我的尸体回去交差了,不过那个时候你恐怕什么都拿不到了。你知道的,如今我什么都没有。”
那几年里,何田与伍月尔说话次数并不多。只有当伍月尔实在有危险的时候他才出现,没危险便暗里跟着,何况能遇上危险的次数也不多,不过都是些恃强凌弱或者拦道打劫的地痞流氓。但他知道伍月尔若这么说,便是敢这么做。
他思索片刻妥协道:“望姑娘莫忘了和在下的约定。”
“自是不会忘。方姑娘就交给你了,谢过。”伍月尔抱过拳便向林子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