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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领证了 他是一个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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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之闻言眸光蓦地一顿,俯身逼近,视线凝在她朦胧的眼眸,“你确定?”
“结,还是不结?”
酒意漫上眉眼,许夏柚抬眸定定望进那深邃的眼底。
明明是仓促求婚的恳切央求,语调落在空中却带着几分强劲的命令感。
他没有立刻回应,垂眸看向腕上的百达翡丽——15:45,离民政局下班不到两个小时,若有所思的摩挲着掌心的皮质钥匙。
下一秒,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刺开凝固的空气。
“嗯?”许夏柚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车窗已经无声合上。她抬手拍了两下,“裴烬之,你什么意思!”
听着车内的呼喊,裴烬之仍然没有理会,迈步到前方拨通电话低声说着,语调冷冽。
“——明白。”那边静了几秒,又道,“我立刻送去。”
大概四十分钟后,车门才被打开。
一道身影径直落在驾驶座上,修长的指节搭在黑色方向盘上,视线扫过后方,猛地启动引擎。
慢点!
不出二十分钟,车已经停在民政局门口了。
当他搀着脚步轻浮的许夏柚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
毕竟一个近一米九的男人扶着个满身酒味的女孩,很难不让人多想。
这不,保安大叔就一个健步飞了过来挡在他们面前,语气温和:
“小姑娘,你们是什么关系?”说话间他一把扯过许夏柚手中的户口本,“我们可是自愿登记,要是被胁迫了就眨眨眼。”
“未婚妻。”裴烬之回道,“今天高兴,多喝了几杯。”
随即准确地报出她的身份证号。
保安大叔盯着户口本上的数字挨个核对,确实一字不差。
一字不差?她愣了几秒,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那眼神里带有一丝嫌弃,似乎在说从小替你收拾的烂摊子还少吗?
哦。
她眼神讪讪地移到大叔身上,双手摊开,“大叔,时间要到了哦,可别耽误吉时。”
取号,排队,拍照,分秒必争。
随着冰冷的钢印重重烙在证件底页上,许夏柚涣散的瞳孔一凝,懵懵懂懂地接过喜庆的大红色结婚证,凭着最后一丝意识,拍照发给任女士,敲了几个字:
【夏柚】:任务完成,开启蜜月旅行,勿扰。
对面像是等了很久,很快弹出消息:
【母上大人】:乖女儿真棒,妈妈可算放心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新婚快乐哦。
看着消息,许夏柚终于松了口气,索性把手机关机让脑袋放空。
沉沉困意袭来,她睡眼朦胧地望着身侧的新婚丈夫,“裴烬之,我想睡觉。”
“好。”他长臂一伸,将人稳稳揽入自己宽厚的怀中。
许夏柚的耳畔紧贴着他温热紧实的胸膛,错落有力的心跳声顺着肌肤漫进耳底,听着莫名心安缓缓合上眼皮。
车内,裴烬之目光微抬,发动引擎直指铂宸公馆。
很快就驶到公寓门口,许夏柚这几天愁得都没睡好,此刻睡得很熟。
他把人抱到卧室床上,细心拢好蚕丝被盖着,指尖却悬在她耳鬓上方迟迟未落。
迷迷糊糊间,浑身温软的她攥着衣角,“为什么,为什么消失?”
裴烬之顿了顿,问的是傅斯年,还是我?
随后他眼尾微眯,悬着的指尖轻轻落下拨动着碎发,温热透过她莹白微红的皮肤从指腹传来。
夜幕降临。
不远处漆黑的夜里亮起万家灯火,而铂宸公馆却隐入暮色。
月光从落地窗泻进来,薄薄地铺在大理石地面上像极了一层清冷的霜,给这个春夜添了几分凉意。
客厅桌面上的电话轻响,裴烬之接过走到阳台,似是和对面起了争执。
挂断电话后,他眸底压着几分沉色,领口松散的半倚着栏杆,指间的烟明明灭灭。
夜风裹着初春的凉意拂过,垂在他眉骨上的黑褐色碎发微微拂动。
突然,屋内灯光亮起,暖光打在高挺的鼻梁上形成明暗两半。
他不适地眯了眯眼。
“怎么不开灯?”许夏柚站在灯下,几缕碎发还被薄汗黏在颊边。
“忘了。”他淡淡应声,捻灭指间的香烟。
“哦。”她头还有点酒醉后的余痛又饿得发昏,低头揉着空落落的小腹,“我有点饿了。”
闻言,裴烬之垂眸敛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果然,再离谱的事在她这也没有吃饭重要。
“只剩牛排,没得挑。”他锁屏,屏幕上祖父的通话界面还悬在原处,随后走进厨房。
她的视线追过去,点着头:“不挑,不挑。”
“对了,要帮忙吗?”她朝里面喊了一声。
“不敢。”
“切,本小姐还懒得动手呢。”
说完许夏柚走到客厅蜷在灰白色地毯上,百无聊赖地拨动着遥控器,松弛自然到像是在自己家。
身后传来冰箱门被拉开的声响,她回头看了一眼——裴烬之长指捏着系带在后腰轻轻一拢,冷雾漫出模糊了他的轮廓。
过了一会,锅里的牛排煎得滋滋作响,热气裹着他的味道漫过来,许夏柚吸着鼻子——空气中有牛排的焦香,还有一丝浅淡的汗味。
越闻越饿没忍住看向厨房。裴烬之翻面时动作干脆,肩胛骨在薄衫下轻轻起伏,胸廓的轮廓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看着看着,那股想要秋后算账的气焰消了大半。
片刻后,两份热气腾腾的牛排被端上灰色餐桌,“好了。”
她手中的遥控器一甩小跑到餐桌旁,牛排煎得色泽匀润,淋好的黑椒酱汁顺着肉纹缓缓漫开,边缘摆盘的西兰花鲜嫩亮眼。
她咽了咽口水,一番囫囵吞枣后看向对面的餐盘:“你吃得完吗?”
“怎么还当小时候一样惦记我的?”
“我那是太饿了——”她凑近了一点,清澈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况且小时候穷,现在我可不喜欢吃别人盘里的了。”
眼里的暗示成了明示。
“等着。”他失笑摇头,片刻后端着餐盘走到她身边,一开口就是嫌弃,“许夏柚,你的胃跟着你真是遭罪了。”
“才没有,它享受着呢。”她眉眼轻弯,伸手接了过来。
鲜嫩多汁的牛肉混着胡萝卜的清香在舌尖蔓开,简直绝配,刚才的囫囵吞枣真是暴殄天物。
“你厨艺什么时候那么好了?”许夏柚一边吃,一边忍不住赞叹。
“一直很好,好吗?”裴烬之走进厨房,单手勾住围裙系带往上一提,正好带起挡在额间的碎发,流畅锋利的侧脸清晰地露了出来。
“切。”她嗤笑一声,继续低头干饭。
吃饱后,许夏柚才彻底回过神来——我和他是领证了吗?
那句“裴烬之,我们结婚吧”冷不丁窜入脑海,她尴尬得脚不受控制地一踢,不小心磕到桌角。
“啊——!”下意识叫出声,又生生把尾音收住。
人探出头来,“怎么了?”
“太好吃了,我这是发出赞叹呢。”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稀稀落落的小雨,伴着清冷的月光柔柔地落在玻璃窗上。
裴烬之早已收拾好厨房,看着她脸颊微红的样子没有戳破,径直走向吧台熟练地泡了杯古树熟普,
“喝茶吗?”
“嗯…不喝。”
得到回答后他端起茶杯走到阳台,随意抽出本书翻阅。
眼看人走了,许夏柚尴尬得不行恨不得把脸埋进盘里。
毁灭吧!
她磨磨蹭蹭的吃完后一个健步躲进厨房,拧开水龙头任由流水漫过瓷盘,指尖漫不经心地磨着瓷面。
余光越过客厅看向阳台的男人。他静静地坐在那儿,书页搭在膝头,暖黄的壁灯映着他神情淡漠的侧脸。
“怎么了?”裴烬之突然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慌忙移开视线,落回水面,“没事没事。”
那么冷静,看样子领证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当和以前一样帮我处理烂摊子而已。
应该把事说开了就好。
许夏柚想得到挺好,可话到嘴边又突然怂了,都没敢走到阳台只低头一股脑的说着:
“裴烬之,今天我太冲动了。任女士年前找大师给我算命,说27岁之前不结婚会有血光之灾,傅斯年那王八蛋又断联了,我真是没了办法,”
“等应付完任女士,我们…就离婚吧。”
此话一出,空气凝住了几秒,裴烬之头都没抬从容地翻了页书,看不出半分波澜。
??
有什么不对吗?
许夏柚以为是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便暗下决心迟疑地添了一句,“…哥,可以吗?”
但哥这个字她吐露得极为艰难,耳尖烫得发红。
闻言,裴烬之停下动作看向她,“多久?”
“三,个,月?”她试探着吐出几个字
对方没有回答
那么冷淡,是嫌太长了吗?还是嫌我麻烦?
她又赶紧找补:“那也可以短一点…”
“三个月吧。”
“嗯。”
眼看他毫无交流的欲望,她环顾了一圈——开放式吧台、客厅连着卧室门,标准的单身公寓格局——好像不太方便,“那我先回去了。”
“去哪?”
她迟疑地低应了一声,“嗯…”
没给拒绝的机会,他直接敲定:“这么晚了又下着雨,你卧室,我客厅。”
“那…好吧。”
话音刚落,许夏柚就一溜烟跑进卧室羞得把头埋进枕头,还沉浸在那一声尴尬的“哥”中。
我怎么喊出来的!
算了,权宜之计,权宜之计。
包内突然传来一阵关机铃声,把许夏柚从那阵情绪里拉出来。充电后屏幕亮起来,闺蜜薛冉的夺命连环扣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薛冉】:阿姨的电话都打到我这了,什么叫蜜月旅行,勿扰?
【薛冉】:许夏柚,这结婚证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傅斯年良心发现回来了,还是说真的和相亲对象领证了?
【薛冉】:我琢磨着也不对呀,结婚证不会是假的吧?
看得她心里一慌赶紧拨通电话,第一句就是:“冉冉,完了。”
“怎么了?”那边秒回。
“结婚证是真的。”
“和谁?”
“…裴烬之。”
“我去!”薛冉太过激动,手中的咖啡没拿稳往外一洒都顾不上擦,“你那个青梅竹马,邻居哥哥?”
她点头,“嗯”了一声。
“他不是消失了吗?怎么突然回来,还和你领证了?”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她叹了口气,“我下午喝了点酒脑子很乱,明天细聊。”
薛冉沉默了一瞬。许夏柚那点酒品她门清,只要醉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瞥了眼时间——23:05,压着嗓子出声:
“你现在和他一起?”
“嗯。”
“小,心,哦。”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拖腔拉调的,明显带着揶揄。
她下意识反驳:“不会的,他可是裴烬之啊,一起生活了九年的裴烬之!”
“不,他是男人——”那边嗓音拔高,“一个,成年男人!”
此话一出,她耳朵莫名一烫,赶紧捂住手机往门口瞟了一眼:“别说了,明天聊,晚安。”
“OK,保护好自己哦。”
“会的。”
电话挂断,门口忽然响起一声轻叩。
不会吧…
许夏柚心里一紧,把手机扣在胸口,“怎么了?”
“换洗用品。”门口传来低沉的男声。
“稍等,”她走过去拉开房门,正好对上一双深邃清冽的眼眸。
夜色浸着雨意的潮湿,立在檐下的男人身上萦绕着一缕浅淡烟味,熟悉又陌生。
他微屈的指尖勾着一套崭新的居家用品,没有多余的言语径直递来。
许夏柚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滑过他微凉的指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谢了。”
“客气什么?”
“没有。”
“晚安。”
房门合上,屋内重归安静。
初春的雨令人捉摸不透,淅淅沥沥地一直没停,扰得人心神游离。
许夏柚躺在还残留着他味道的枕间,视线落在玻璃窗上,雨水正顺着洇出的水痕蜿蜒而下。
怎么莫名其妙的和消失七年的裴烬之领了证,现在还和他共处一室?
她脑子很乱,思绪不受控制拉回那个梅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