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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领证后 见家长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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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南是座标准的南方城市,梅雨季来得很早,雨意的潮湿裹着整个城市,却没裹住许夏柚一颗真诚热烈的心。
等高考结束之后,傅斯年正式接受了许夏柚为期三年的追求。
她兴奋极了,赶紧编辑了一条做作的短信——裴大狗,我可先一步脱单了,谁说的眼瞎心盲,滚出来给本姑娘道歉!
整个人完全抱着胜利者的姿态,满脸得意地等着对卑微的道歉。
结果没等来道歉,倒等来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看着屏幕许夏柚懵了,这才反应过来似乎很久没有见到裴烬之了。问了一圈才知道他被有钱的家人找到,要离开塘溪镇了。
为了和这些穷亲戚彻底切割,他甚至把所有人的微信都删得一干二净。
离开时连一句道别都没有。
许夏柚刚谈恋爱的喜悦也被如此绝情的举动冲散。
后来许爸爸的馆子生意越来越火爆,为了赚钱他们举家搬到京南,离开了生活了十八年的塘溪镇。
那天她站在院子门口,盯着裴烬之房间的方向看了很久。
大门关闭的瞬间,那个毒舌的邻居哥哥就彻底留在回忆里。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毫无章法的打在玻璃窗上,把许夏柚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她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看向天花板开启一番思想斗争。
我可以问吗?
可是他都没主动提,况且人一回就帮我那么大一忙,现在可不能把他惹毛了,否则任女士那边真交代不过去。
算了,憋着!
许夏柚深呼一口气,翻身把头埋在被子里,双腿忍不住在空中乱踢。
“怎么了?”隔着一堵墙,裴烬之声音稳稳地传了进来。
“哦,我睡不着。”
话音落下,许夏柚期待着他能说些什么,这样自己就能慢慢引出话题。
可惜屋外又没了反应,只有翻书的声音。
她盯着门口越来越烦燥,积压了九年的疑问还是冲破了理智,她猛地坐起来冷不丁地问道:“出来聊聊吗?”
屋外顿了顿,“可以。”
“晚上凉,你打开抽屉拿件外套披着。”
“好。”她拉开橱柜,对着里面的一片黑白灰叹了口气,“这衣服怎么死气沉沉的?”,随后嫌弃的扒拉两下,挑了件勉强看得下去的灰色外套裹着跑了出来。
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新婚夜,两个人面对面干坐着。刚才还准备大干一场的许夏柚突然沉默了,窗外的雨声在凝固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想聊什么?”裴烬之看穿她的尴尬,主动开口道。
聊什么?
那些话卡在心里突然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扫过吧台那面酒墙,想着酒壮怂人胆便说,“嗯,喝酒吗?”
“你这个酒量酒品还喝?”
“微醺,微醺。”
“行,不准耍酒疯。”
“知道了。”
裴烬之挑了两瓶度数相对不算高的麦卡伦。手指利落地打开木质酒塞,将深琥珀色的液体缓缓倒入高脚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酒香味。
“哇,好辣!”许夏柚端起酒杯,一口灌进去呛得直咳嗽,“你平时都喝这么烈的酒?”
他突然懂了——她显然是一副喝醉了想挑事的样子,担心人真在这出了事,把酒塞盖了回去,“想问什么直接问吧,你再这么喝下去出了事,许叔叔真得给我几板子,怕了。”
“那我问了。”
“嗯,问吧 ”
“…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呢?”许是酒太烈,她没有铺垫直接问道。
这句话落在耳畔,年少时那句稚嫩又决绝的“我讨厌裴烬之”忽然闯进脑海,裴烬之指尖顿住,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的情绪。
“嗯?”许夏柚看着他想,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
过了一会,他松开手,“航班太赶了,来不及。”
“哦。”
她低头转了下杯子。
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因为他不是简单的不告而别,而是人间蒸发。
眼看她难掩失落,他又道:“当年是我没安排好,里面的事比较复杂,但是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所谓的和旧人切割。”
或许他真的有难处吧。
许夏柚不想懂这些弯弯绕绕,这么多年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不是嫌弃许家麻烦的答案。
此刻她看到了裴烬之眼里的真挚,这就够了。
“哼,该怎么原谅你才好呢?”
“明天我亲自登门向叔叔阿姨赔罪可以吗?”
“难道我不需要赔罪吗?”
“你觉得呢?”
“提醒一下,我今天可是为了某人做出了巨大牺牲,黄金单身汉变成已婚人士,可怎么办才好?”
该死,这明晃晃的点拨。
明明上一秒她还处于上位者,此刻却落入下风。眼看裴烬之认真的讨赏的样子,她一时真没想到该怎么感谢,甩下一句“困了”就一溜烟跑回房间,
“我是头婚,你不亏。”她边跑边说。
“知道了,晚安。”
裴烬之看向她仓促逃离的背影,发现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怂。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烈吗?
对许夏柚来说有些话面对面真的说不出口,她其实最想问知道这几年他过得怎么样。可是这种煽情的话,在他们两人多年来的相处模式里会显得特别扭。
她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定位屏幕上显示“铂宸公馆”,这名字一听就很贵,上网一搜果然很贵
——五万一平!
看来真的是发达了,这几年过得蛮滋润。一想到自己这几年的运势就来气,男友出轨,事业不顺就来气。
凭什么啊!
第二天清晨,许夏柚是被三明治的香味勾醒的。
她麻溜的起床打开门,餐桌上摆着一份三明治,焦黄的吐司里夹着鸡蛋、生菜、三文鱼,层次分明一看就很好吃。
环视一圈,没有裴烬之的身影,她匆忙洗漱一番后开始狼吞虎咽,“这怎么做的啊,还挺好吃。”
明明是很日常的三明治却别有一番滋味,厨艺确实高超。
她吃得正起劲,玄关处传来“滴”的一声,是裴烬之回来了。
他穿着白色t恤,额间沁出的薄汗打湿了碎发,湿软地黏在眉骨上,这身打扮倒是比昨天多了一丝少年感。
两人一对视莫名的尴尬感袭来,许夏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随意问道:“今天周二你不上班吗?”
“请了婚假。”
“嗯?”
“忘了吗,要见家长。”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人已经被呛得脸颊涨红——“啊?”,所幸裴烬之眼疾手快,把水很快端到她的嘴边,
“慢点,没人给你抢。”
“真的…要见家长吗?”她顺好气后盯着他漆黑明亮的眸子,心里却打起了退堂鼓。
毕竟和一个消失了七年的邻居哥哥领证,这事也太荒唐了。
“许夏柚你脑袋在想什么,难不成真的让我假装傅斯年,你确定能糊弄得过去?”
“再说女婿三个月都不登门拜访,你当叔叔阿姨是傻子呢?”裴烬之无语。
“见,当然要见,只是得挑个日子嘛。”她垂着头盘算了一下,证都领了还怕见什么家长?还有之前给任女士说过蜜月旅行的事,拖个几天应该不成问题。
“那周六吧。”
“嗯。”
“我先去洗澡。”
“哦。”
浴室离得很近,哗啦啦的水声清晰地流入耳畔,听得许夏柚耳尖莫名泛起红晕。
不行,这事太离谱了。
她麻溜的吃完跑到房间换上衣服,朝浴室喊了两声:“那啥,我得出去一趟,晚上就不回来了哈。”
也不管对方听没听见,一股脑的跑了。
等跑到公寓门口,她才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薛冉,接通的瞬间就传来熟悉的打趣声:“哟,新婚第一天起那么早呢?”
“别调侃我了,下班老地方见。”
“十点吧,我正好在那边。”
“嗯嗯。”
她们的老地方是京南大学城的一家小众咖啡馆。
门楣挂着店主手写招牌:小晏手作咖啡,笔迹流畅,像咖啡液在宣纸上自然地洇开。
许夏柚握住冰凉的木质门把手推开,檐下悬挂的风铃清晃,落下一串清脆的响声。
她径直朝二楼走去,薛冉坐在角落里,桌子上摆着两杯小猫咖啡和甜品,看向她的眼神贱兮兮的,
“昨晚和那位青梅竹马睡得咋样啊?”
“不咋样,昨天发生的事太玄乎,我现在还没回过神来。”许夏柚没心情闹立刻打断她的调侃,坐下来把昨天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人听完都懵了,这一切也太巧合了吧,她把叉子戳在奶酪上,“等会,我缕缕——
“你相亲正好遇到他?喝醉酒也正好摔到他怀里?”
“嗯,”
“你不觉得巧?最离谱的是一句结婚吧,人就跟你领证了?”
“…是挺巧,”
“不对啊,夏夏,你听我分析哈,其他是巧合也就算了,你喝醉了倒是啥都干得出来,但他又没喝醉,凭啥跟你去领证啊?”
“因为…”
看她说出不出个所以然,薛冉双手捧着她的脸左右晃了两下,得出结论:“他不会是早就觊觎你了吧?”
“不可能——”许夏柚被吓到了,连忙喝了口咖啡压压惊,“我了解他,我呢就不在他审美点上,至于领证嘛应该是问心有愧。”
“我可不信。”薛冉眼神上下打量着她 “不过我真挺好奇,你俩都多少年没见了,一见面居然就能孤男寡女的独处一室,心里真没点小九九?”
“乱说什么呢,真没有——”她眼神一转,双手摇着薛冉的胳膊,水汪汪的杏眼可怜巴巴地望着人:
“哎,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周六我俩得见家长,你陪我一起呗,我有点怂。”,
“你俩可真绝。”薛冉无奈,不过也真想看看这位竹马到底打什么算盘,可别又像傅斯年一样把她骗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