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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婚吗? 裴烬之,我 ...

  •   不可否认,如今的裴烬之帅得极具攻击性。作为颜控的许夏柚就这样定在他的眸里,呼吸都浅了几分。

      两人对视着,没有说话。

      直到陆时安开口打断,“许小姐,这位是?”
      “哦——”许夏柚长睫微颤视线落回对面,眼底的迟疑却漫了上来。

      他刚刚是说了哥哥吗?
      可一个突然消失了九年的人,算什么哥?

      那条未发出去的消息蓦地浮上脑海,她垂着眼,“异父异母的陌生人,而已。”声音轻而冷。
      顿了顿,又道,“不必管他,我们继续。”

      多年不见,谁知裴烬之脸皮比从前厚了许多,身形一沉干脆利落地坐到她身边。
      许夏柚肩头微僵,看向他时暖棕色眉头皱成一团——拒绝!

      他却全然无视,细细扫过她愠怒的眉眼后转向对面,语气随意:“陆先生,不打扰吧?”

      “哦,不打扰。”对面下意识地回答

      这是客套话,你不懂吗?
      不懂。

      裴烬之提壶斟水避开眼神交流,自然地端起清茶入喉,“继续吧。”
      光影落在他眉骨上,神色清明坦然,完全没有不速之客的局促。

      看着这副欠揍的模样,许夏柚心头更堵了些,可眼下这种局面难以发作。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攥着裙摆,不动声色地往里挪了挪,拉开两人的距离:待会再跟你算账。

      “陆先生,他这——”,她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轻轻摇了摇头:“似乎不太正常,就当他不存在吧,我们继续。”
      身侧的人倒是不恼,真摆出一副家长的作姿朝对面微微颔首。
      “嗯,好。”对面有些懵,还是点了点头。

      许夏柚余光不自觉地往旁边瞟了一眼。
      哥?
      她在心里试着叫了一下,和小时候一样还是没能说出口。
      这词实在是烫嘴。

      接下来的相亲局变了味,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陆时安是个没心眼的,一番挑逗下来他傻得竟有些可爱。
      眼看时间不早了,许夏柚掏出手机,语气褪去挑逗格外真诚:“陆先生,我们加个微信吧,方便以后约时间。”

      话音刚落,一双修长的指节扣住她纤细的手腕,视线越过她落到对面,“不知道陆先生介不介意,夏柚有我这个异父异母的哥哥?”

      空气凝固了几秒。
      “嗯?”
      “哦,许小姐,我突然想起来律所还有点事,先走了,抱歉。”陆时安很懂事,寻了个借口抽身便走。

      “喂…”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许夏柚收回视线看向身侧神色自若的男人,语气带着几分愠怒:“裴烬之,你故意的?”
      “不,是关心,”他抬眸相视,眼底盛着暖意吐出的话却字字诛心,“关心我这个异父异母的妹妹,会不会因为被逃婚而寻死觅活。”

      如此明晃晃的挑衅,惹得她握住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她忽然想起高一那个下午,裴烬之斜靠在天台栏杆上,听完她说“我要开始追傅斯年了”之后,嗤笑了一声——眼瞎心盲。
      当时只觉得他不可理喻。
      但七年后,显然他赢了。

      “你怎么知道?”

      “不重要——”裴烬之迎着她愠怒的目光,朝服务员打了个清晰的响指避开话题,“饿了吧,先点餐。”

      看他挑事后仍然坦然自若的样子,许夏柚被气得眼底愠怒微燃。她向来不肯落下口舌之争,只是今天的主线任务是领证,不宜生气。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她敛了敛火气拎着包就要离开。

      “蓝阳酒店的樱花糯米鸡,一年只做那么一季——”,他抬手绕住欲被拎走的皮包,漫不经心地开口:“错过了,可只能等明年了。”

      这直接戳中了许夏柚的命门,她攥着包的力道重了几分——不对,主线任务还有这盘樱花糯米鸡。
      凭什么要为一个陌,生,人让步呢?
      她悻悻地放下包,不情不愿地坐回原位。

      “给我…”话音未落,菜单已经被递到眼前,翻开的那页正好是樱花糯米鸡。
      指尖滑过,许夏柚本想习惯地叮嘱不放芝麻,余光瞥了眼身侧后话锋一转,“烦请,多加芝麻。”

      等樱花糯米鸡上桌,却没有一粒芝麻。
      她趁热尝了一口——鲜嫩的鸡肉裹着糯米和樱花浅淡的清新在口腔绽开,甜而不腻。
      完全沉浸在美食带来的多巴胺里,丝毫没注意到一道眸光正落在自己身上,眼底浸着温柔的笑意。

      饭桌上,许夏柚带着愠气不好惹,两人便没再继续交流。
      时间很快来到13:03,离下一场相亲不到一个小时。
      “现在我没空和你算账,等着。”她掏出粉饼补好妆后,剜了身侧的男人一眼便拎起包径直越出去。

      随风扬起的碎发不偏不倚地扫过裴烬之的鼻尖,萦绕着浅淡的柚子香,还混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纸灰味。
      他微顿片刻后,目光追随着那道隐入人流的身影。
      暖棕色长发散在后腰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高跟鞋清脆地叩在温润的大理石地面,声音渐渐模糊。

      蓝阳酒店本就人气极旺,门前已经是车流蜿蜒了。这个时间段不好打车,许夏柚手机上打车软件显示:前方还有24位。
      她正滑动着屏幕呢,身后忽然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转眼人已经站到身侧,裴烬之稳稳锁住她焦急的眉眼,“不是要见家长吗?”,语气从容极了。

      什么?

      许夏柚愣了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看向他的杏眼里写满疑惑。

      “你不是来相亲的吗?”
      “人不是被你吓跑了吗?”她冷哼一声,带着几分愠气,“裴烬之,我承认你眼光够毒,你赢了。但如果你是专程来看笑话的,我就恕不奉陪了。”

      事实摆在面前,无从辩驳。
      “我是说好久没有见叔叔阿姨了。”

      当初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会说得倒是轻巧。
      许夏柚懒得理他,烦躁地滑动着屏幕——算了, “不,送我去景阳酒店。”

      “嗯?”

      “送,还是不送!”

      “嗯。”

      赶到景阳酒店门口时,许夏柚包里的手机忽然轻震,点开微信眉眼瞬间蒙上一层沉色。
      “你先回去,我还有私事——”她伸手解着安全带,对身旁的人嘱咐着,“不要跟来。”
      “嗯。”

      渣男前任消失后,许夏柚倒是意外的平静,只是可惜浪费了七年的时间证明了自己的眼光就是很差劲。
      偏偏她又是个倔脾气,用不间断的相亲来麻痹自己,近乎偏执地认为只要在27岁之前领证,就能抹平那七年,就不会让任女士失望。

      眼下相亲对象临时爽约,突如其来的落空砸得她手足无措,近日佯装的轻快随之消散。
      她失魂落魄地走进包间,落座后点了数杯鸡尾酒举杯闷饮。

      良久,烈酒裹着灼烧感渐渐席卷肠胃,那张艳照也在醺然酒意里愈发模糊。
      她起身没站稳,跌落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是裴烬之。

      “柚柚,我送你回去。”他的语调放得很柔和。
      许夏柚酒量一向很差,被抱到车上时已经意识模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但听不清半句内容。

      看她醉得厉害,裴烬之没继续开,而是把车靠在隐蔽的梧桐树荫下缓了一会。
      她蜷着身子,眼角凝着细碎的水光。

      良久,他收回视线,下车摸出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根。
      薄唇含着烟蒂,浅吸一口,淡白烟雾缓缓漫开轻遮眉眼,深邃难辨。
      他烦躁地解开襟口的纽扣,半截白皙的锁骨落在光影里,整个人沉敛又清冷。

      清风吹过,梧桐叶的影子轻轻晃动着。
      他看着后座蜷缩的人,光影落在她脸上,恍惚间与记忆里那张少女的脸隐隐重叠。

      那年夏天,塘溪镇开了第一家肯德基,许夏柚立在玻璃门外,盯着隔壁邻居小墩子手中的炸鸡,直咽口水。
      不肯落风头的小霸王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偷了许父放在抽屉里的二十块钱。

      完事后,她拽着裴烬之的手跑了约莫二十分钟,气喘吁吁地推开门。
      裴烬之问她哪来的钱,她理直气壮地说“偷的”,他脸色一下就变了,起身就要走,却被一把按住。
      “你就负责吃,出了事算我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喉咙忍不住滚了一下。

      那是两人第一次吃汉堡,也是裴烬之第一次感受到被这个邻居妹妹接纳的温暖。

      不过结局很惨烈。
      许父发现后怒火中烧,质问是谁干的。
      裴烬之没等她开口,先认了。

      许父怕把孩子教坏,板子没有留情地落在裴烬之背上。
      他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许夏柚看着这架势怂了,躲在身后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打着打着,裴烬之身上忽然起满红疹子。这可把许父吓坏了,赶紧送往医院,才发现他是对汉堡皮上的芝麻过敏。

      那天晚上许夏柚蹲在病床前连夜认错,给他涂药时满脸愧疚,水汪汪的杏眼里洇开了一小片绯色。
      他沉默了很久,说:“那以后换我吃汉堡,你替我挨板子。”
      “你,好像不能吃。”女孩长睫湿漉漉的,认真道。

      后来那几道青紫的痕迹在他身上留了一个多月,而芝麻过敏的浅疤还留至如今。

      她没忘。

      半晌,车内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许夏柚猛地坐起来碎发随着动作扑到眼前,还没来得及拨开,屏幕上“妈”那个字已经跳进视线。
      平日里看着温暖亲昵,此刻却…她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任女士果然开启死亡三连问,半点缓冲的余地都不给:
      “夏柚,今天领证顺利吗?”
      “民政局都快关门,怎么不见回个信呢?”
      “还有,这小傅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许夏柚脑袋发懵,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对面似是察觉到她的沉默,很快传来又急又促的声音:“许夏柚,别忘了大师的箴言,我不管你和小傅什么情况,今天必须把证给我领了!”

      话音刚落,眼泪突然漫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也想领证,可傅斯年消失了啊,本想通过相亲先斩后奏,只是效果不如人意。
      想说的话堵在喉咙,许夏柚本能地回应着:“嗯…我…”

      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刻意放软了语调:“夏柚啊,说实话,妈不怪你。”

      完了。
      任女士生气的最高级别就是这句轻飘飘的——妈不怪你。

      她连忙打开车窗,一双湿漉漉的杏眸倏地看向车外的裴烬之,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救我。
      窗外的男人从容地接过手机,声线刻意端正温和些:“阿姨,您好,我是——”
      顿了顿,道,“傅斯年。”

      听筒那头似乎听出不对劲,温声问道:“小傅这是感冒了吗,声音怎么有些不一样。”

      这话直接给许夏柚整慌了,她飞快抢回手机草草收尾:“妈,我们在排队呢,先挂了。”

      挂断电话,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静得只剩一丝微弱的心跳声,她攥着手机指尖发凉——现在自己急需一个“傅斯年”,一个能撑过这段时间的“傅斯年”。
      她脑子一热,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

      “裴烬之,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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