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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马车行至许 ...

  •   马车行至许宅,看门的小厮连忙入内通报,两个嬷嬷领着许凝月母女往里走。

      “二嫂!侄女!别来无恙啊!”

      三叔许侑热情地迎了上来。

      一旁的许聂氏一身刺绣牡丹通袖袄,鬓边簪满了细金丝米珠拧成的珠花,左右手腕各戴一个碧玉镯子,红绿金翠堆砌一身,给淡寡的五官硬添了七分张扬。

      许聂氏面色不虞地打量了许聂氏母女两眼,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笑容,上前几步,亲热地挽住了孟婉的手臂,有一搭没一搭找话聊着。

      见许聂氏,许凝月想起她上一世她掐死自己时那狰狞的面容,垂下眼,藏住眸子里汹涌的恨意。

      前世许聂氏亲口说要将她们母女的尸体扔海里喂鱼,她大概也是这么做的。

      或许正因为自己变成了孤魂野鬼,才得以不入轮回,重回世间。

      既如此,她此生要许聂氏知晓,什么是因果报应,什么是坠入孽海,不得超脱。

      “你就是许凝月?转过来,给我瞧瞧。” 许凝月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少女的娇斥。

      许凝月没动,身后那人等了一小会儿,终究是坚持不住,跺了跺脚,小步跑到她面前。

      少女身段窈窕,乌眸朱唇,秀气清丽,只是柳叶眉故意描得细长上挑,十足被娇惯出的刁蛮之气。

      许凝月装作没认出的样子,扭头问旁边的徐嬷嬷:“这位是?”

      徐嬷嬷:“这便是我们府上千金,姑娘你的堂妹。”

      许凝月微笑颔首:“原来是堂妹。”

      许舒窈也不行礼,妒恨地瞪了她一眼,拂袖扭身,径自走了。

      许凝月猜测许舒窈估计正因前不久替嫁不成反丢丑的事着恼,想起她上辈子在自己嫁入宋家后,总是找借口来太傅邸找她久住不走,目光黏在宋庭昀身上,心思昭然若揭。

      许凝月不知宋庭昀心思,他不赶人,她也随她住着。

      这样过了半月,许舒窈在许凝月面前越发得意,几次三番同她说宋庭昀早已倾慕于她,与她越发亲密,只是碍于祖父的孝期还不便同她开口。

      许凝月当时心想,以许舒窈的脾性,一定不愿屈居她之下做妾。自此,让茯苓小心平日的膳食,许舒窈碰过的不要端来尽数倒了。

      一日夜,许凝月正在缝制帕子,却看见只着小衣的许舒窈被宋庭昀的两个随侍架着五花大绑扔到她面前,才知许舒窈竟悄悄溜进了宋庭昀书室,想等他来时以身诱之。

      宋庭昀面色平静,问她怎么处置。

      许凝月犹疑了一下,宋庭昀既然不碰许舒窈,自是没有纳妾之意,于是:“还请夫君将此事压下,当作没发生过吧。”

      许舒窈疯了一般朝她尖叫:“我身子都被看了,你不让宋公子纳我?”

      许凝月内心叹息,宋庭昀此人,可不是会随她意见行事之人。

      宋庭昀取了许凝月手中的帕子堵住许舒窈的嘴,语气温和地问道:“许姑娘,我的两个随侍也恰巧将你这副样子看去了,你想嫁哪一个?若想嫁你左侧的来兴,把头转向左边,若想嫁你右侧的来德,就朝右转。”

      许舒窈被吓得一动不敢动,回去后,听说连哭了三天三夜。

      后来她听从三叔的安排嫁了个举子,那人是三叔同僚之子,敦厚老实,家中宽裕,视她如珠如宝。

      此后每逢许凝月回去探望母亲,许舒窈总是特地珠翠环绕穿金戴银地在她面前招摇地出现,讽刺她嫁入高门又如何,不得婆母喜欢,夫君冷淡,既寒酸又可怜。

      “凝月可曾读过什么书?” 许侑的声音打断了许凝月的回忆,她扭头,见三叔一脸和善立于身侧。

      许凝月答道:“读过四书五经,其他多是些杂谈。”

      许侑:“宋家不比寻常人家,你嫁入宋家后,需得多听少说,有什么疑惑不懂之处,都可以来问三叔。你的嫁妆三叔已经为你准备妥当,你只需安心出嫁就好。”

      许凝月明白他话中之意,是要她心怀敬畏和感恩。

      许凝月回想上一世,三叔虽有利用她之心,但也没加害于她。不过她已经决意不嫁宋家,不能遂他心愿,只好含糊其辞地应道:“三叔的恩情,侄女不会忘记。”

      许侑点头,命两位嬷嬷好生伺候。

      梳洗沐浴一番,已是晚膳时间,嬷嬷将许凝月母女带至上房堂屋,因今日是为她们接风洗尘,晚膳布置尤为丰盛。

      堂屋正中放置八仙桌,许侑坐于上首,左手坐着大嫂许扶兰、许聂氏和许舒窈,右手坐着妾室姚娘。

      姚娘是个纤细柔弱的美人,面如凝脂,眼含秋水,手撑着腰肢,微挺的小腹已经显怀。

      待许凝月母女落座后,许侑环视一圈,不见儿子许裕添,冷着脸问许聂氏:“添儿呢?”。

      许聂氏面露尴尬道:“添儿外出相见友人,定是相谈甚欢忘了时间。”?
      许侑怒:“别以为我不知!他与一群膏粱之辈隔几日便要去赌坊厮混,你这当娘的是如何教养的!”

      许聂氏被当着姨娘和许凝月母女的面责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气。

      一旁的姚娘此时突然以帕掩面,似要作呕。

      许侑收敛了怒意,心情甚佳道:“郎中说姚娘这胎脉相有力,我猜多半是个男孩,从今日起,便叫教
      窈儿的先生每次前来多留一个时辰,对这胎儿讲些经义,叫他打娘胎沉稳好学,不要学了坏去!”

      姚娘惶怯地看了许聂氏一眼,害怕她发怒给自己难堪。

      许聂氏听着许侑指桑骂槐的话,倒一反常态没有生气,只是瞥一眼姚娘的肚子,自顾自倒了茶吃。

      看着反常的许聂氏,许凝月皱起了眉。

      堂弟不学无术整日嗜赌,三叔已然大失所望,许聂氏却对姚娘肚子里的这胎毫无紧张之意。

      她记得,上一世姚娘接连两次小产。前两胎没保住已经引起许侑对许聂氏的怀疑,对于这胎格外看重,半点不让许聂氏和身边的人插手。

      但许聂氏回娘家之际,姚娘来找娘亲喝茶闲聊时突然再次小产,落下一个死胎。

      说不定其中有许聂氏的手笔。

      晚膳过后,许聂氏拉着许凝月母亲在后院散步消食,话头很快绕到了嫁妆的事上。

      许聂氏道:“听闻二哥曾经给凝月备了嫁妆,此次正是时候将这些拿出,好让凝月风光出嫁。”

      孟婉无奈道:“弟妹,二嫂当真没见过这笔嫁妆,这次三弟出手相助,我们母女日后一定报答。”

      许聂氏便不再多话,敷衍几句后离开了。

      ***

      庆泰楼。

      夜幕已至,

      赵佑卿酒过三巡,见一旁下棋的两位还未分出胜负,顾景烆也依旧人影未至,不禁扯松了衣襟,生无可恋地瘫在软榻上。

      忆及今早碰见的美人,赵佑卿又打起了十分精神,美人对他笑,想必对他颇有几分好感。

      瞧美人发髻仍是未出阁的少女,待他明日派人寻到她,说不定能成就一段佳话。

      赵佑卿瞧着表情越发凝重的宋庭昀和萧遡,忍不住调侃道:“两位被棋局勾走心魄,却不知错过了窗外多少风月佳色。”

      正襟危坐的两人俱不搭理赵佑卿,一来一往,子声不绝。

      萧遡之前落下的闲子突然合成围攻之势,将宋庭昀的白子尽数吞没。

      宋庭昀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随意抛在棋盘上,笑道:“在下输了。”

      萧遡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半醉躺倒的赵佑卿突然想起一事,咕噜起身,问宋庭昀道:“对了,听闻奉脩你要成亲,还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此事当真?”

      宋庭昀淡然道:“祖父曾经为那女子父亲所救,君子履诺报恩,天经地义。”

      赵佑卿好奇道:“你可见过那女子?”

      宋庭昀:“不曾。”

      赵佑卿倒吸一口气,重重摇头道:“不可不可,万一貌丑无盐,万一脾性不和,你将来打算如何?”

      宋庭昀不语,拿过一旁的策论开始翻看。

      赵佑卿一把夺了他手中的书册,嬉笑道:“整日看这些枯燥无味的字,累不累啊。都是要娶媳妇的人了,我给你看点有意思的画册,如何?”

      宋庭昀又拿起一本章句集注:“令慈前些日子找家母闲话,说是担忧你的婚事,此事你可知?”

      赵佑卿跳了起来:“本少爷此等风骨无双的男儿,我娘亲有什么可担忧!”

      宋庭昀:“令慈怕是担忧你每况愈下的名声,若你风流之名再盛点,大家闺秀们恐怕当真要对你避之不及了。”

      赵佑卿不服:“都是谣传!全是那些对我爱而不得的女子们和眼红小人争对我的谣言!”

      宋庭昀:“你若不去招惹是非,何来如此流言蜚语?”

      一旁安静吃着瓜果的萧遡跟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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