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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姑娘已是善心肠 水色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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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位大盗啊,可算是被我抓住了。”
她旋即轻笑出声。
“拾花大盗。”
拾花现如今已是男儿模样,他红衣翩翩,手握配剑,丹凤眸一转,笑得时候露出了一个小虎牙。
“我与水色姑娘无怨无仇,姑娘抓我做什么?”
水色明眸皓齿,她抬手便要去抓拾花的胳膊,拾花往后一退,水色便空了手。
“我得让他们看看是哪位大侠再次行侠仗义啊。”
“姑娘是在取笑我了?”
拾花委屈巴巴的说,水色趁此抓住了拾花的手。
“都说拾花大盗武力非凡,我看,也不过如此嘛,竟斗不过我一个小小女子。”
拾花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反握住了水色的手。
“水色姑娘生得貌美,一眼望过去犹有温柔眷恋之态,怎能这般刁难人?”
水色瞪大了水灵灵的眼睛。
“谁刁难你啦?大盗擅放我家金银,是善举,却还不让我好好报恩吗?”
拾花忽的笑了,他摸了水色的头发,含情脉脉的挑逗。
“好啊,那我们水色姑娘打算如何报恩呢?以身相许如何?”
“你倒是惯会嘴贫,撕了你这张嘴。”
水色撂下这一句话便迎着微风朝宅里去了,正午阳光微辣,为拾花的头发镀上一层金边。
拾花抱着剑望着水色的背影,不知道再想什么,水色侧身扬声唤道:
“公子不进来,是等着我请吗?”
拾花垂下眼睫,快步走了进来,水色瞧着她忽然笑了出来。
“拾花公子,你平时住在哪里?”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你倒是活得洒脱。”
拾花憨厚一笑,讲规矩的跟在水色后面。
“你呢,这些钱可以拿回去,我家还不缺这点儿,你每次偷了钱财一分不拿,吃什么?”
“遇到好心人会赏几口吃的。”
“你倒是蠢,小偷小摸的事情不要再做了,没东西吃就来我这里,我给你吃。”
拾花还欲辩解。
“虽说是小偷小摸,行的却是天下大事。”
“我都知道,在平民百姓眼中,你是英雄,但是权贵人家会怎么看你?指不定在哪儿散着你的通缉令呢!不利己的事情亏你想得出来。你若是真的想行善事,不必得罪权贵,自己挣些银两散出去,岂不两全其美?”
水色一边干着自己的事情,一边劝导拾花,拾花细想一番,觉得有道理,看水色的眼中都多了一丝崇拜。
“嗯。”
“那你把这些东西拿走吧,我们回见。”
拾花与水色相认不过半日,一觉分离,竟还有了依依不舍之情,他蛮不情愿的离去了。
几日后,水色抱着一篓衣服出门,准备去小溪旁洗洗,上方传来一阵轻笑,水色用手挡住太阳光,抬眸望去。
日光铺在屋檐上,一道红色身影懒洋洋的卧于房顶,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水色抬手遮住刺眼阳光,唤他:
“拾花,你好兴致啊。”
拾花吐出狗尾巴草,从屋檐上一跃而下,他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你这是洗衣裳去?”
水色傲气的“嗯”了一声。
拾花跟在水色身后,片刻不分离。
“哎呦,我这是捡了个跟屁虫?”
拾花不满的哼唧几声。
“你再这样我可就不来了。”
水色坐在小溪旁洗衣裳,她眉眼柔和,衣服淡蓝色,竟比溪水还要清澈。
小溪底下有着各式各样的鹅卵石,拾花看的乏了,便抬手捞鱼,一只只活泼的小鱼从指尖逃窜,他怎么也抓不住。
一时心急,瞧着一条,便猛的逮住。
红色的大鱼在拾花手中蹦跶,甩了他一身的水。
“水色...鱼...”
“嗯?好大的鱼喔,你怎么抓住的?”
拾花还未回应,那鱼就扑腾一下扎进了水里,水花溅了水色一身。
水色脸颊,衣裳,头发上皆被溪水浸湿,她重重叹了一口气,揪着拾花的耳朵把他放到了一边。
“唉!水色!疼!”
“疼就对了,你在这儿好好呆着,别再捣乱了。”
水色洗完了衣裳,便与拾花一同坐在了草地上。
“在太阳底下晒晒吧,一会儿着凉了。”
拾花乖巧的点点头,看着水色柔静的侧颜,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水色心性如水,不慕名利,是个可结交之人。
水色察觉到了拾花的目光,好奇的转过了头。
“你看我做什么?”
拾花羞涩的笑了笑。
“没什么。”
这样平静的生活一连过了许久,一日,拾花照常来到水色这里,却见院中站着许多人,一男子拉扯着水色的袖子,被水色无情拍开。
其余妇女拍着水色劝说,水色礼貌的回绝所有人,但眸中一闪而过的悲哀拾花看得一清二楚。
他立在墙外,望着院中那些人将水色团团围住,心中急着想要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只是,自己已男身贸然进入女子宅院,难免引人闲话,便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位女子。
她先是在小溪旁对着自己的容貌好好端详了一番,这才满意的转身离去。
拾花来到水色宅院中,一个妇人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拾花不怎么在意的看了过去,便抬脚进门去找水色。
水色坐在榻上眼神放空,拾花轻唤:
“水色?”
水色怔愣的看着面前唇红齿白,红衣如枫的少女,迟疑的开口:
“...拾花?”
拾花坐到了水色旁边,担忧的问:
“外面那都是什么人啊?他们在干什么?”
水色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我娘马上要从外地回来了,那些是平时不怎么联络的亲眷知道了,便过来替我张罗婚姻,想在我娘那留个好印象。”
“...那你想吗?”
“不想,但实在无可奈何,我娘要是知道我不愿成亲,会不高兴的。”
拾花还想安慰些什么,水色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好了不说了,倒是你,你这是...什么打扮?”
“我一直都是女子。”
“也是,性格就像,那你为何要扮做男相呢?”
“拳头大,打架方便。”
水色指尖抵着额头,勉强的笑了几下,但心绪实在扰人,怎么也笑不出,便沉下脸不说话了。
拾花没有安慰过别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试探着问:
“你娘...怎么想的?”
“我娘不在意我怎样,只求我能趁早嫁了人,这样我余生也好有个依靠,我何尝不知道她这层意思,只是实在...没有心悦的人,又不想将自己托付给别人...”
“...啊?”
“嫁人很麻烦的啊,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还要维持那虚无缥缈的爱情,把自己的余生托付给一个并不可靠的人,不就是赌徒吗?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拾花看着水色纤细的眉毛,不知道该回些什么了,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担忧,又或是她的一生与旁人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水色轻轻揉着额头,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拾...花...”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连带着拾花一起郁闷起来。
“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
拾花几番回头,还是狠下心来离去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帮她的这位朋友了。
这般胡乱的想着,拾花就走到了当年拜师的那座山下,只是多年已过,师傅早已死去。
拾花垂下胳膊,恍惚间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山上传下来。
拾花心头一紧,往山上跑去,半山腰时,她碰见一位女子,那女子单看面容可知,她盛气凌人,不可一世。
女子目不斜视的经过拾花,一股淡淡的花香拂过,血腥味儿便彻底消失了。
拾花回身时,她已经消失了,只留淡淡余香。
“奇怪...”
拾花当是自己察觉错了,便要下山,身后却传来了窸窣声响,她拔剑转身,眼中什么都没有。
拾花松下一口气,刚一低头,就见草坪中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
她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身上挂着一个黑色的斗篷,右腿处空空荡荡,嘴中还吐着鲜血。
拾花心下一惊,赶忙将她抱起往山上跑。
山上有一间木屋,那是她曾经与师傅一同修炼的地方,拾花将她放置榻上,庆幸自己曾经学过医疗之术,便对着她进行医治。
她伤势过大,一番治疗,耗费了拾花太大精力,那孩子随着伤势的愈合渐渐睁开了眼睛。
拾花揉着眼睛叮嘱。
“我医术不太好,只能帮你到这里,若是你日后能寻得医术较好的修士,大概能将断肢重新长出来。”
“呃,这间屋子没人住,你可以在这里休息几天,这里没什么人的,哦对了。”
拾花匆袖子中拿出了几两银钱,放到了她旁边。
“这点东西虽然不多,但勉强够你生存几日的,嘶,你先休息休息吧,我去去就回。”
那孩子由着拾花说了一串字的话,愣是一言不发,拾花认为孩子还小,遭受这么大的创击不愿说话了。
她下山买了几个饼回到木屋,塌上却没有了那孩子的身影,塌上银两一分没动,拾花倚在门框上,叹息着将饼放了过去,随后离开了。
银两她没有收回,饼子依旧放在了那里,她想,若是那孩子遇到了什么困难,回到这里倒还有个依靠。
拾花漫无目的的游荡了几日,街道上人头攒动,肩膀挨着肩膀,她被撞的来回踉跄。
拾花无奈的抬头,对上了一双平静的眼眸。
不远处,水色在买菜,无意间一回头,见到了拾花。
她将菜放进菜篮里,拉着拾花的手把她拽了出来。
“你在这儿做什么?”
“四处逛逛。”
水色指尖轻轻攥着拾花的手腕,眼底压着几分烦闷,语气软了大半。
“四处游逛也不知道来寻我?当真半点不惦记我?”
拾花一时语塞,下意识偏开脸。
“前几日见你心烦,不想来打扰你。”
水色拉着她快步往自家宅院里走,一路絮絮叨叨着亲戚催婚的烦恼。
“我娘明日就回来了,拿些亲戚日日都来,烦人得很,你不来,我整日被他们烦着,还没人聊天,难受死了。”
临近院门,水色瞧见院内坐着三三俩俩的妇人,她脚步一顿,看向拾花,眼底灵光一闪,轻轻拽了拽拾花的袖子。
“拾花。”
“...嗯?”
“你快换成男相。”
“哦...”
拾花不知道水色心中所想,听话的变成了男相。
水色嘴角上扬,眼底的烦闷化散为淡淡笑意,她器宇昂扬的走到门口,那些亲戚赶忙过来拽她的手。
“哎呦水色啊,我昨夜给你介绍的那家,虽然丑是丑了点,但人家会疼人啊。”
“得了,长得歪瓜裂枣的,谁要他疼啊。”
水色扣住拾花的手,把他拉到了身前。
“之前不同意,是因为我已有心悦的公子,您瞧瞧,我将他带过来了,我与他两情相悦,他还长得如此俊俏。”
周围几个亲戚唏嘘了一声,拾花耳尖微微发烫,偏过头轻笑。
“哎呦,水色啊,他这小身板怎么保护你啊。”
水色扬眉吐气的指着拾花。
“那您说的那位,满肚子肥肉,还没开打就先累死了,怎么保护我啊?我家公子样样都好,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亲戚摇摇头,水色冷笑一声。
“他可是拾花大盗!”
拾花习惯了水色不争不抢的模样,头一回见她这般幼稚犟嘴,暗自笑了出来。
那些亲戚听到拾花的名字,两眼放光,想着来巴结拾花,水色可不许,随便敷衍几句,就拉着拾花进了屋。
水色将菜篮子放下,一改愁容,搭着拾花的肩笑得花枝乱颤。
“我的公子,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拾花紧张了两秒立马适应了这个新身份,他轻咳两声,深情款款的握住了水色的手。
“都这时候了,还叫什么公子啊。”
“那你说叫什么?”
“叫夫君啊。”
水色拍开了拾花的手。
“就你嘴贫,好了,拾花公子,我唤你一声‘夫君’,你去把饭烧了吧。”
“娘子!我且愚钝,还请娘子悉心教诲!“
水色“哎呦”一声,让拾花提起篮子就准备去小溪边洗菜。
“连饭都不会烧,怎么照顾自己啊,先去把菜洗了。”
拾花佯装落泪,却被水色无情戳穿。
“再装哭就没饭可吃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