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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抚花入鬓少年郎 提剑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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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打了个哈欠,丹凤眼中溢出点水珠,她随手擦去,看了眼花悠情身后的萧嫌木,像是才发现他的存在。
“哪有什么慧眼识珠,邻里八乡就那么几个人,若是认得早就认得了,不认得一眼就能瞧出来。”
“既然不是这的人,又没找错人,那你们是谁?究竟来干什么?”
花悠情赞许的看着她,心道好一个口齿伶俐,心性豁达的姑娘。
花悠情微微一笑。
“我们是来找你询问事情的,你认识李诗等吧?其实,我们是她的一个朋友。”
那姑娘沉默了几瞬,不可置信的回味着花悠情刚说过的话。
“开什么玩笑?她那种人也会有朋友吗?”
萧嫌木不动声色的扯了扯花悠情的袖角,花悠情往旁边移了移,忽略了萧嫌木的动作。
“相逢便是上上签,姑娘贵姓?”
她度不怎么诚恳的直起了身子。
“叫我花令月就好。”
“花令月...好名字。”
花令月客套了几句,萧嫌木不耐烦的看着花悠情与花令月,花令月忍无可忍的开口:
“这位公子,请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您一直盯着我是做什么?”
“没有。”
花悠情踢了一脚萧嫌木,陪笑着道:
“我家公子...好色。”
“得了,有事儿进来说吧,让你们干站着,我也不好意思。”
屋内装修温馨,小物件摆着一起十分精致,桌上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局,地上散落着几枚铜钱。
花悠情没有声张的坐下,摸向了袖口中的折扇。
花令月开始斟茶,茶香四溢,花悠情接过一杯,没有第一时间入口,见花令月一饮而下才垂眸品尝起来。
花令月豁达的开口:
“你们是想问李诗等的事情吧?她又犯什么事儿了?不是前些日子才放出来吗?”
“不确定是不是她。”
“那就肯定是她了。”
花令月翘着二郎腿喝茶,她说话直来直去。
花悠情被她逗笑了,随即笑容一敛。
“今日登门拜访,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
“说。”
花悠情会心一笑,谨慎的打探着花令月的表情,萧嫌木的拇指按在剑柄上,蓄势待发。
“姑娘可曾听闻过‘水色拾花’的故事?”
花令月喝茶的动作微顿,瞥了眼萧嫌木的配剑与花悠情的折扇,眸光微动,她一改吊儿郎当的模样,沉闷的当下茶杯。
花令月面上笑意渐渐退散,她随手拿起一枚棋子,漫不经心的看向了桌角下一枚铜钱,轻微一笑。
“‘水色拾花’都过去多少年了?水色...”
她呢喃着“水色”的名字,重重撂下那枚棋子,完成了一局棋,大获全胜。
“亏公子记得清楚,这‘令拾花’...可谓是...负心汉啊!”
萧嫌木松下了摸着剑柄的手,花悠情轻轻的将扇子放在桌上,挑衅着说:
“其中或是有隐情,也说不定啊...姑娘的想法莫不是太极端了呢。”
空气一瞬间凝重了起来,二人剑拔弩张,花悠情托着下巴,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抬起,嘴中吐出的每一个字蛊惑味十足。
“极端?”
花令月扬起眉毛,轻启红唇:
“当年草草了事,若是能翻案,早就翻了,六年未有声息,是负责此案之人不中用,还是案情本应如此!”
萧嫌木面前的茶水早已冷透,他正襟危坐,微微抬眸。
“花令月。”
花令月额头渗出细微的汗珠,她彻底泄了气。
“...干什么?”
“李诗等于前几夜袭二皇子,今日正在捉拿,无意来到此地。”
“二殿下...?不可能。”
“既然不可能,你说说,为什么不可能。”
花令月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面色凝重。
“二殿下...我虽未曾与他相见,却知他于前夜回京,李诗等在他回京前一夜才被放出来,怎会在一日内便结了仇?况且,未传来二殿下遇害的信息,李诗等若是怀恨于他,怎会容忍他活到现在呢?”
花悠情悠然的与萧嫌木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猜猜,今夜,她去干什么了?”
花令月斩钉截铁的回答:
“她干什么与我无关,只是你们提此一事,有什么目的?”
“李诗等有一把剑,你可曾见过?”
花令月皱起眉头,不卑不亢的问:
“你是在审讯我吗?”
“没错。”
她攥紧掌心。
“你有什么资格?”
花悠情慵懒的往后一躺。
“我即是花蝶国二皇子,花悠情,敢问姑娘,现在有资格了吗?”
“……近日才见,应该是才抢过来的。你可以直接去审讯李诗等,我和她没什么交情。”
花悠情淡淡点头。
“你知道水色姓什么吗?”
“姓水啊,水色不姓水姓什么?”
“拾花呢?”
“令,令拾花。”
萧嫌木猛的抬眸,凑巧撞向了花令月的目光。
花令月见鬼的移开目光,见花悠情温柔的笑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花悠情起身准备离去,走到门口时,回眸一笑。
“姑娘,好梦。”
出了门,花悠情不满的看向萧嫌木。
“你怎么了?一直盯着人姑娘干什么?知道姑娘长得漂亮,你也不能如此大方的看吧?”
“我...”
原来,你喜欢这样豁达热烈的女子?”
萧嫌木冷下脸,几次说过被打断,干脆不回话了。
花悠情毫不客气地去牵萧嫌木的手。
“再冷脸就成大冰块儿了,到时候就没人愿意嫁给你了。”
“我没有,我六年前见过她。”
“看出来了。”
花悠情看着萧嫌木俊俏的眉眼,坏笑一声,揽住他的脖子抱了过去,花悠情将自己全身的重量压上去,萧嫌木应接不及闷哼一声。
“萧将军,你抱不动我吗?”
萧嫌木用行动回答了花悠情的问题,他神色从容,若无其事的将花悠情打横抱了起来。
花悠情眼中闪着玩味的光芒,他故作惊讶的笑道:
“你这么抱着我,让别人看见了多不好,要是传出去,哪还有姑娘愿意嫁给你?”
萧嫌木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转瞬即逝,不等花悠情看清,便重新变为了那副淡然的模样。
“那放下来了。”
“唉?萧嫌木,你!”
花悠情忿忿不平的锤了萧嫌木一下,萧嫌木面色不改的望着他。
“花令月不知道水色原名,却知道拾花原名?”
萧嫌木看向远方,露给花悠情一个冷峻的侧脸。
“京城里的人一贯不知。”
“水色...倒也可以理解,惊兆一族规矩苛刻,她娘应该早就料到了自己的结局,不愿让孩子走了自己的老路,没有让她姓尤?”
“应该是,惊兆一族人员错综复杂,什么姓氏都有,但统一流传着一样的血脉,也不知道水色有没有躲过天道。”
“那拾花呢,没人知道他姓令,偏偏花令月与李诗等知道。”
花悠情停顿片刻,接着说:
“我见花令月屋里放着些铜钱,开头又让李诗等滚,会不会那些被盗窃的金钱全部放入了她那里。”
正说着,从远方飞来一只红眸乌鸦,它落在地上,荡起一阵狂风。
萧嫌木脚步微侧,半挡在花悠情身前,动作自然不刻意。
他拔剑出鞘,冲着那乌鸦砍去,片刻间,浓烟滚滚,乌鸦变成一个芳龄少女。
银剑插||在地上,李诗等扶着剑半跪下,她轻咳出血,抬手召来乌鸦挡下萧嫌木这一击。
乌鸦躯体四分五裂,鲜血迸溅在她瞳孔之中,李诗等娇小对我身躯大部分隐在斗篷之中。
花悠情轻拍萧嫌木握剑的手,示意他停下动作。
“你这是怎么了?”
李诗等猛烈的咳嗽着起身,她支着剑稳定身躯,自嘲的抬眸轻笑。
“遭报应了。”
萧嫌木收回配剑,目光停留在李诗等那通体银白的剑上。
李诗等注意到了萧嫌木的目光,便收回了剑。
“咳咳,我在此,自告。”
花悠情赞许的看着她。
“看来我还不算蠢,特地在这里等着你还是对的。”
李诗等痛苦的捂着腹部,那里鲜血滚滚而处。
“当年那起案,可以重翻了,啧,先带我回去,我要撑不住了。”
回京后,萧嫌木将一系列实践如实上告,太子微微点头,吩咐人赏下银钱,国主发话将李诗等关押大牢。
出来时,萧嫌木正气凛然,太子赶在他后面出来,出声:
“萧将军留步。”
萧嫌木毕恭毕敬的行礼回头。
“殿下。”
太子一身素衣,温和的开口:
“二弟性格我知道,可曾劳烦将军?”
“今时不同往日,二殿下不似曾经般年幼,说话做事已有分寸。”
“那便好,你方才所言,李诗等姑娘拿着一把通体银白的剑?
“颇为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太子微皱眉头,柔和的笑了笑。
“邢狱中的女主事仿佛有这样一把精美的剑?只是近日她辞官返乡了,我多加调查吧,还请将军多多留意。”
萧嫌木应声允下,便同着花悠情再度前往城西了。
他没有将与太子的谈话转告与花悠情,有意瞒之。
到了地方,花悠情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他抬手叩门。
木门打开后,只见花令月发丝微不可见的凌乱,眼下一片乌青,她疲倦的捂着眼睛。
花悠情礼貌的询问。
“拾花。”
“昨夜可曾好梦?”
花令月生不可恋的锤向了墙壁。
“你给我茶里下东西了?”
“一些不值钱的小法术而已。”
昨夜种种,花悠情早已通过蛛丝马迹猜到花令月便是令拾花了。
李诗等知晓姓氏的秘密,只能是拾花告诉她的,花令月同样知道,她的表情十分精彩,那么她便只能是拾花。
水色姓尤,拾花并不知道,李诗等是怎样知道的不得而知。
花悠情对着拾花施展了一些小法术,只需轻念受害者的名字,便能对他法术,睡梦中便会梦到今生最为绝望之事,梦魇缠身,夜不能寐。
花悠情昨晚念的是拾花的名字,今日未睡好的确实花令月,只能证明,她便是他。
李诗等的计划只预测到此,她只需要让花悠情见过花令月,一切的一切都解开了,为何自告,尚未查明,兴许是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拾花绝望的倚在门框上,她轻声念叨:
“六年了,你们还没有放过我吗?罢了,我也累了,带我走吧。”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不是来逮捕你的,我是来带你翻案的,拾花姑姑娘,可以告诉我,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拾花沉默几瞬,忽然笑了出来,笑着笑着,泪水便淌了下来。
人人都想要提剑醉酒,仗剑天涯。
拾花也不例外。
她是村里无父无母的孤女。
她不明白,为什么别的孩子可以窝在娘亲的怀中撒娇,而她一生下来就没见过爹娘一面。
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乡邻好心拉扯她成人,想让她早早婚嫁,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
但拾花从不甘于平庸。
她本无名无姓,却也没有自取名字,她任认为,那样叫洒脱。
后来,她辞别村庄,行侠仗义。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拾花天资聪颖,后拜良师,修的一身强悍的武功。
她见世人苦楚,便扬言要救困扶危!
师傅摸着她的脑袋缓缓道:
“百姓困苦,源于生计贫瘠,世家奢靡,只因垄断财帛。”
“可是师傅,没有人生来贫贱,也没有人生来富贵。农人躬身耕耘,只求温饱度日,而权贵压榨盘剥,皆是贪念作祟。”
年岁渐长,拾花有了自己的心思。
她辞别师傅,覆上面具,赶往心中的江湖。
她束发易容化作少年模样,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男相拳头更大,打架更加方便。
下山之后,拾花将自己所有的财产全部赠予了贫苦之人,哪管自己三天饿九顿?
她见过太多苦难,见过太多心怀不轨贪得无厌的卑鄙小人,可偏偏他们整日泡在荣华富贵里,富贵怎么来的?压榨人民。
拾花看不惯这样的人,便偷了他们的财产,广济寒士。
江湖中渐渐有了传闻,曾有人见过一袭红衣少年,面覆面具,独行四海,行善济人。
一日,拾花潜入宅邸送赠金银时,不慎被屋主拦下。
那女子身姿轻盈,身手利落,一身月白水袖配长剑,出手间一剑挑落了拾花的面具。
拾花回眸浅笑,俯身拾起落地的面具。
“姑娘未免太过急躁。”
女子一声轻哼,望着拾花露出来的眉眼轮廓,冷硬的眸光悄悄柔了几分:
“我急躁?公子一言不发私闯宅院,才是不合规矩。”
拾花抬手接住飘落的一瓣落花,轻轻簪在了她的发间。
“姑娘这般容貌,切莫动气折了神采,敢问姑娘芳名?”
“公子倒是无礼,询问别人名字前,不知道先说出自己的名字吗?”
拾花朗笑两声,目光落向脚边落花,缓缓开口:
“是我失礼了,还姑娘请见谅,我叫...”
他俯身拾起一朵落花,“我叫拾花。不知姑娘芳名?”
“水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