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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独留君心未敢忘 爱哭鬼,萧 ...


  •   花悠情指尖无意识的捻碎半块儿糕点,喉间发紧,迟迟没能咽下口中甜腻。

      他不敢说,自己独守边疆,八年未吃甜食,如今再尝,早就吃不惯了,曾经认为吃一口糕点,心尖上都是甜的。

      可如今只当齁甜。

      “算了,甜食吃多了对牙口不好。”

      萧嫌木颤抖着睫毛抬眸。

      “你曾经缠着要我买给你吃,最后吃多了得了蛀牙,又缠着我给你治病,病好了还是不改的吃。”

      “嘶,这都多久前的事儿了?你还记得,我都要忘了,现在早就吃不惯了。”

      萧嫌木掌心微微抽搐,他将那只手紧握,随后张开,里面空无一物。

      “那你现在爱吃什么?”

      花悠情咽下最后一口糕点,奇怪的看着他。

      “没什么爱吃的,能吃就可以了。”

      “你曾经很挑食。”

      “小时候不懂事,将军体谅体谅嘛。”

      “……”

      “好了,你话怎么突然那么多了,搞得我不习惯,走吧走吧。”

      正午的阳光没有多毒辣,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舒服极了。

      小蝶从门内探出头,两只小辫子一晃一晃的,十分可爱。

      “大哥哥,你们要走了吗?”

      花悠情轻“嗯”一声,小蝶就耷拉下了耳朵,她委屈巴巴的垂下头。

      “好吧...再见...”

      小蝶挥手告别,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等花悠情开口安慰,她便跑进了屋子里,应当是跑进娘亲的怀里寻求安慰了。

      花悠情放下马车的帘子,打趣儿的笑了几声。

      “看来,我们到时候还得来一趟。”

      萧嫌木边喝茶边听他讲话。

      “为什么?”

      “小蝶长大要嫁给你的,你不来看看人家吗?”

      “不看。”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哪里又惹到你了?”

      萧嫌木送过去一个淡漠的眼神,撂下茶水,撑着下巴看向桌面。

      “我只是在想...昨夜那女孩儿,我好像见过。”

      “在哪见过?”

      “狱里。”

      花悠情唇边笑意退散,他眯起眸子,指尖轻点着桌面。

      “嗯?说来听听。”

      “她叫李诗等,睚眦必报,年方十九,多次作恶未被查证,一次失手,锒铛入狱,前些日子才被放出来。”

      “怎会被放出来?”

      “她未将那人杀死,便被捕获了,据说进去逮捕她时,她正掏着人家的肠子...”

      花悠情试想了一下那血腥的画面,败下阵来。

      “李诗等...?那户人家说见到李诗等与一位金发少年在一起,那金发少年...”

      “不熟悉,但是有印象。”

      花悠情支着额头,轻微叹息。

      “水色姓尤,拾花姓令,这条消息着实多余。”

      萧嫌木同情的反驳花悠情的观点。

      “你远离这里许久,徐所事情不知晓,这条消息不仅不多余,相反,还十分有用。”

      花悠情摸了摸鼻子,八年来,她究竟错过了些什么?

      “尤姓是惊兆一族第四百七十四代家主的姓氏 ,也就是上一代。”

      “惊兆?”

      “不记得了?”

      “有点印象。”

      萧嫌木食指稍动,茶壶升到半空中在空落落的茶盏中蓄满了茶水。

      萧嫌木将茶推向花悠情。

      “有点印象就是不记得了,传言惊兆一族是神明后裔,坐拥神明之力,延续至今,每代推崇一位家主为族人祈福挡灾,代代相传。”

      “祈福挡灾?”

      “嗯,把祸害集于一身,替他人挡灾,是惊兆百年不变的道理,但这样等同于与天道作对,天道将罚,若是赢了,便生还,死了,便赎罪。

      “家主是怎样选定的?”

      “被选定之人身上会出现记号。”

      花悠情摇摇扇子起身坐到了萧嫌木身侧,他端详着扇面上的花样,不经意间一笑,就将头轻轻歪在了萧嫌木身上。

      萧嫌木欲言又止的移开目光。

      “你...”

      花悠情掐着他的下巴把头移过来。

      “怎么,你要避嫌啊...?我们打小一起长大,你还不让我靠啦?”

      “没有。”

      花悠情觉得没趣,收起扇子,靠在了萧嫌木身上,他一手扶着萧嫌木的胸膛,一手绕着他额前一缕长发。

      “萧嫌木,你看看我。”

      萧嫌木波澜不惊的看过去,花悠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屈起手指点着萧嫌木色胸膛。

      “你心跳好快...”

      萧嫌木握住花悠情的手放了下去,两只手相扣,传递着彼此温热的体温,花悠情有些愣神,不动声色的想要抽出来,却被牵的更紧了。

      “萧嫌木,你放开我。”

      萧嫌木看着桌上的折扇,没有理会花悠情的哭嚎。

      “昨夜闹着要牵,今天就不许了?”

      花悠情猛得将手抽出来,他站在萧嫌木前面,拿起了桌上的扇子,眉梢一挑,用扇柄抬起了萧嫌木的下巴。

      花悠情居高临下的扫视着他。

      “今时不同往日啊,大将军。”

      萧嫌木顺势抬起头,乌黑的眉宇间凝着解不开的幽怨,花悠情一时看呆了神,手指轻轻扫过他的脸颊。

      萧嫌木睫毛轻颤,委屈的垂下水光流转的眸,他五官挺立,怎样都像是从画中走来的美人。

      马车一阵颠簸,花悠情原本能站住,萧嫌木不知有意还是怎样踢了他一脚,他身形一晃,眼看就要栽倒,萧嫌木伸手去扶。

      花悠情一阵慌乱,他估算了一下距离,看向萧嫌木紧抿着的红唇,如果这样被萧嫌木接住,会亲上的吧。

      花悠情当然有主动去亲的焰气,可若是主动权在萧嫌木手上,她便无言以对了。

      花悠情在几秒钟中紧急想到了对策,他一掌拍开萧嫌木的手,抬手找支撑点。

      花悠情起初按在萧嫌木胸部稳住身形,可这一下来得太突然,手腕吃痛,他身体一歪,还是倒在了萧嫌木怀中。

      也好...

      总比倒在萧嫌木唇上好的多。

      花悠情埋在他怀里,暗自悲哀自己扭到了手腕。

      萧嫌木抬手失措,后来缓缓落下,扶住了花悠情的腰。

      “躲什么?”

      花悠情坐在萧嫌木腿上,狼狈的抬起头,揉着自己红肿的手腕。

      花悠情发丝垂落在额间,眼神含怨的看着萧嫌木,一袭艳粉色长衣冻住万般美貌,一对眉目在美丽中加上杀气。

      花悠情干笑几声,准备起身,萧嫌木左手扣住他的手,右手箍住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你想干什么?”

      “疼吗?”

      花悠情眉眼一弯,抽出手腕送到了萧嫌木嘴旁。

      “疼啊,将军若是吹吹,就不疼了。”

      萧嫌木当真的轻轻吹气,酥麻的感觉冲击着花悠情全身,他后知后觉的扯着嘴角。

      “我开玩笑的。”

      萧嫌木淡淡瞥他一眼,停下了嘴边的动作。

      “现在停车,下去买药敷一下。”

      “没必要,就扭了一下而已。”

      萧嫌木一生气便没了表情,活脱脱像个未开窍的木头。此时,被他这般面无表情的盯着,花悠情也生出了一种羞愧。

      “不用麻烦车夫了,小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你在南疆呢?受伤该怎么办?”

      “喝药,小伤不用管,过几天就好了。”

      萧嫌木眉头紧锁,指尖抵在眉心,轻轻按了按。

      “你曾经不是最怕苦了吗?”

      花悠情嘴角扯了扯,疲惫的笑着。

      “没办法啊,没有灵医跟着,我若是不吃药,怎么现在过来见你啊。”

      萧嫌木将花悠情放了下来,捧起他的手,漆黑的瞳孔中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受过很多伤吗?”

      “嗯。”花悠情沉默片刻,似是怕萧嫌木担忧,便笑着补充:“其实还好,基本上都是小伤,躺几天就好了。”

      萧嫌木指尖悬在他红肿的手腕上空,顿乐许久,才轻轻落下,气息放得极低。

      “什么算是小伤?”

      “大伤吃药,小伤忍痛躺着?”

      “你曾经生病都要我好生哄着才肯喝药,闻见苦味儿都要龇牙咧嘴,怕苦,还怕痛,不喜欢苦所以不喝药,半夜被疼醒就张牙舞爪的找药喝,却苦得下不去嘴,好不容易喝了,喝了多少,就吐了多少,最后,疼了一夜,也苦了一夜。”

      “我以为,你对于扭到手腕这种痛,还是会像之前一样怕。”

      花悠情眼眶有些酸涩,他不自在的转着瞳孔,一如既往的笑着。

      “可是还有将军你啊,我怕疼,你就哄着我吃药,我怕苦,你就给我糕点吃。”

      “南疆没有我,也没有糕点。”

      萧嫌木抬手摸向花悠情的脸颊,拭去了流下的一滴泪水。

      “这么多年来,让你受委屈了。”

      花悠情像刚才那样扯扯嘴角,只是这次并没有笑出来,只扯出来一种酸涩苦楚,他捂住一侧眼睛,沉默不语。

      “八年了,你变了很多,也瘦了好多,你受太多委屈了。”

      花悠情忽然间好像要喘不过气,他咽下嗓音中的呜咽声,憋住泪水,久久没能缓过来神。

      终于,泪水尽了。

      他重新洋溢出一个明媚的笑。

      “萧将军。”

      “你不必担心我,我过得很好。”

      “我可以自己学医疗上的法术,只是这点小伤也是真的没有必要耗费心神去医治了,我曾经太过于年幼,让你费心了,如今,我已不是那个遇事不决的二皇子了。”

      花悠情发自内心的笑着,想到之前下人们的窃窃私语。

      “人人都说太子是嫡子,深得君心,二皇子却是罪妃所生,宫里没人看重他...”

      是啊,宫里从来没有人看重他。

      可他还是养成了娇纵跋扈的性子。

      真是奇怪。

      萧嫌木下颌线绷紧,眼底翻涌着情绪,表面只淡淡的“嗯”手腕一声。

      花悠情不愿戳破他的难堪,瞧着他红润的眼眶垂下了头。

      爱哭鬼,萧嫌木。

      抵达城西时,萧嫌木抢在花悠情前面下了马车,后面站在一侧,稳稳的扶住了花悠情。

      此刻临近黄昏,城西远比城东要热闹,即便出了人命,也难抵挡当地人民的热情。

      小贩扬声叫卖,几家妇女搬着马扎坐在嗑着瓜子闲聊,地上全是瓜子壳。

      年龄尚小的男童便聚在一起玩铜钱。

      “猜正反!”

      “正!绝对是正!”

      “哈哈,是反!”

      女孩子呢,她们相互扎着小辫,讨论谁的手艺更巧。

      村户交落,家家相靠。

      花悠情勾住萧嫌木的手指。

      “这边的水乡人情真好啊。”

      “嗯。”

      一户人家的门被猛的拍开,主人穿着一袭红衣,马尾高束,脸上还抹着胭脂,她翻了个白眼眼,毕恭毕敬的指向门外。

      小孩儿嬉笑着躲向另一个交落,那女子笑容和蔼的说了一个字。

      看口型,应该是...

      滚。

      她说完这一句话,从里面“请”出来一位人。

      “那是?”

      “李诗等。”

      萧嫌木下意识的将花悠情拉至自己身后。

      李诗等没穿斗篷,那一头暗紫色的秀发格外夺目。

      几个小姑娘哄笑着跑到李诗等身侧,大声的笑道:

      “诗等姐姐又被令月姐姐赶出来了啊?”

      李诗等无奈的笑了笑,拍了拍那小姑娘的头。

      另外一个小姑娘牵起李诗等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辫子,李诗等摇摇头,变成一只乌鸦飞走了。

      那小姑娘垂头丧气的跺了跺脚。

      “什么嘛,你们都给诗等姐姐编过头发!就我没有!哼!”

      其她小姑娘哄笑着将她拽走了。

      几家妇女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瓜子壳,去喊自家孩子回去。

      “幺儿!快回去了嘛,晚上可是会有妖怪出来砍你们的脑袋的哦。”

      “我才不怕!有诗等姐姐保护我的!”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打了个寒颤,扑进妇人怀里回屋去了。

      没一会儿,原本热闹的小路上就一个人也没有了,格外冷清。

      花悠情松开牵着萧嫌木的手,轻抚袖子。

      “小姑娘知道割人脑袋的是李诗等吗?”

      萧嫌木指尖微微蜷起,像是在克制触碰的冲动。

      “去问问吧。”

      花悠情几步来到那红衣女子的门前,屈起指尖轻叩门扉。

      “咚、咚、咚。”

      屋内传来主人的声音。

      “你没完了!”

      随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啪”得一声被打开,主人见到花悠情后有些怔愣,她迅速瞧上几眼后,抱臂倚在门框上,屋内暖色调的光将她熏的慵懒了几分。

      “找错人了吧?你们不是这儿的?”

      她一袭烈焰红裙,却不显妖态,墨发束起,额间垂落几缕,肆意张扬的那股劲直接透了出来。

      萧嫌木道:

      “姑娘慧眼识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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