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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君若有苦我定苦 拾花大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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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悠情向前走了两步,随后握住了萧嫌木的手,他掰开他的掌心,最后十指相扣。
温热的触感如同电流一般在萧嫌木身上席卷,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花悠情坦坦荡荡,他抬起那只紧握的手,再次松开,萧嫌木的掌心静静躺着一片粉嫩的桃花。
萧嫌木颤抖着指尖轻轻扫过那片花瓣,不动声色的将它藏了起来,他后退几步,望向了花悠情那一袭艳粉色的长衣。
“你瞧我做什么?”
萧嫌木移开目光,道:
“...没什么。”
花悠情托腮摸着茶盏,随意把玩了两下便扔在了桌上。
“八年前我远赴南疆,这边的事一概不知,我不知道那人是首次作案还是屡教不改。”
“我只知道我那侍卫一向乖得很,临死前告诉我‘他回来了’可还未说出那人是谁,便被削了脑袋,我着实心痛。”
“那么,我的大将军,是谁,杀了他?又是谁,在京城中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萧嫌木正欲开口,小禄就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殿下!将军!不好了!城西发现一具尸首,城南、城北各两具,家中财产不翼而飞!”
“禀告国主了吗?”
花悠情问。
“国主说...说...”
小禄支支吾吾的说不出。
“啧,你啰啰嗦嗦,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
小禄心一横,看向了萧嫌木。
“国主说...将军自己看着办....”
花悠情眉头微抬,案上茶盏应声碎裂,他嗓音低沉,不怒自威。
“你说什么?”
还不等花悠情发作,小禄直接跪了下去,他声音颤抖,汗水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
“殿下恕罪!我也不知啊!我只是个传话的!”
萧嫌木俯身收了茶盏碎片。
“让他起来把这些收了吧,免得伤到你。”
花悠情见状也不好说些什么,摆摆手让抖成筛糠的小禄退下了。
“萧嫌木你怎么回事?什么叫做你自己看着办?”
“是我办事不落,后果自然由我承担。”
“到底发生什么了?”
萧嫌木轻轻垂下手臂。
花悠情胸腔积着气,他皱起眉头推了萧嫌木一把,如此轻的力道,萧嫌木笔直的身形纹丝不动。
萧嫌木受这么一推,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眉头微蹙,随后攥紧了花悠情的手腕,使花悠情怎么也挣脱不开。
花悠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也消了大半。
“是你先瞒我。”
“我若是不瞒你,你又要做出什么来?”
花悠情理直气壮的回过头。
“私底下,大将军可谓是一点规矩也不讲了?都敢这么同我讲话了?”
萧嫌木甩开花悠情的手,瘫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他胸脯随着呼吸起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花悠情悠悠的问:
“你生气了?见萧将军动气,还是头一回呢。”
萧嫌木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疲惫的开口:
“你还太小,仅凭义气做事,上次我没有瞒你,你便替我从军,我不想,也不愿,这件事端,本与你无关,莫要引火焚身。”
“我替你征战沙场,难道你不想吗?我能历练自己,你能平稳的度过几年。”
“那是八年...!我不想,也不愿,可你倔的怎么劝都不回头,你以为你想历练自己,但你是在替我受苦!你才十七岁!你年龄尚小、身份尊贵怎可受此之苦呢?”
花悠情还想继续嘴贫,不经意间瞧见了萧嫌木湿润的眼眶。
“...萧嫌木?”
见到萧嫌木落泪,这还是第一次,他的萧大将军何时会像现在一般?大抵只有在他面前了。
花悠情掏出一方帕子,然后...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萧嫌木。”
萧嫌木没有应声看过去,他从小到大都这么逗萧嫌木,但这次好像玩大了...
花悠情收起帕子,不紧不慢的抬起了萧嫌木的下巴。
“萧将军...”
萧嫌木反手拍开。
“当初怎么劝你都不行,你是驴吗?怎么那么倔?”
好像确实是...那段时间花悠情屡次求爱,萧嫌木都视若无睹,一气之下便替他远赴南疆...
花悠情端起茶“哦”了一声,随即睁大了眼睛。
“萧将军?你骂我?我是皇室宗亲,你是朝廷武官,你怎能骂我?”
“骂你?我还打你呢!”
花悠情哼唧着侧开脸,嘴中嘟囔。
“...可是将军,你舍得吗?”
萧嫌木抬脚欲走,花悠情拦不住他,下意识的从背后抱了过去。
“唉!萧嫌木!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最好了...你原谅我吧!萧将军...萧将军,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温热的触感从身后传来,萧嫌木无奈的抬起手,却又放下。
“这件事你可以参与。”
他声音温润,花悠情期待的仰起头,萧嫌木话锋一转。
“但是,不要再做傻事。”
花悠情两眼放光,他急匆匆的点头,发觉自己这样子简直...太失规矩,刚想放开,又想到,自己在萧嫌木这儿又不是第一天不讲规矩了?还怕什么?
于是抱的更紧了些。
萧嫌木没什么表率,花悠情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哄好了...自己在别人面前万般尊贵,怎么每每到萧嫌木这儿都像个孩子呢?
萧嫌木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还没抱够?”
“没有。”
说完这句话,花悠情将整个脑袋都埋进了萧嫌木身上。
萧嫌木吐出一口气。
“你问我那人是谁,我告诉你他是谁。”
“拾花大盗。”
“拾花?”花悠情松开了抱着萧嫌木的手,“他在昨夜散完钱财便去杀人了?”
“不对。”萧嫌木否认,“他是先夺人性命,盗走钱财,最终散的钱财。”
“你走后第二年,也就是六年前,一位大盗横空出世,他夺人钱财,自己分文不取,而是赠予苦难之人,后经核实,被他抢夺之人,皆无恶不作。”
“百姓颇受震惊,感慨仙人降世,一次,他夺完银钱想要赠予一女子,那女子却以为他是坏人,大打出手,他武艺高超,却被打得节节败退。”
“他惊叹之余赶路逃亡,临走时,拾起了散落在地上的一片桃花,于是,他有了自己的代号,拾花大盗。”
花悠情若有所思的问:
“是什么女子能将他打到落荒而逃呢?”
萧嫌木果断的回答:
“水色。”
“水色能打过他,一来他不愿伤人,二来水色本不是寻常人家生。他们便由此结识,相谈甚欢,便结拜为夫妻。”
“本来已经铸就一句佳话,却在新婚之夜,拾花亲手了解了水色,房屋被鲜血染红,水色一家全部未能幸免。干完这件大事,拾花便由此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花悠情眯了眯眸子。
“难为让你一次性说那么多话了,只是国主为什么让你自己看着办?”
“那是我接手的案件。”
萧嫌木停顿两秒,再次说:
“八年未能侦破,如今,人心惶惶,他们都认为是拾花带着怨气归来了。”
“死在她手下的人都无恶不作?”
“有好有坏。”
“拾花为什么会取水色的命?”
萧嫌木沉默的摇了摇头。
“还有一个问题。”
花悠情摸着手中折扇。
“你们怎么证明生起事端的就是拾花,而不是其余人模仿作案呢?”
“没有办法证明,只是谣言纷说。”
就在他们闲谈之际,又一起命案发生了,城东一买菜妇女在家中遇害,财产不翼而飞...
国主的贴身侍从将这道消息禀报出来,他凌威不惧的看了眼萧嫌木。
“国主下令,将军不能再耽搁了,还请立即查明真相,若是不能,一切后果由将军承担。”
“钱财流向哪里可曾知道?”
“请将军自行查明。”
被此等针对,萧嫌木只是应允。
侍从走前,花悠情唤住了他。
“请禀告国主,被刺杀的是我,我有权随萧将军一同查明真凶,血债血偿。”
“国主早先下令,谁愿随着萧将军去,就由着他,但若是调查不出...”
他冷笑一声。
“一同处罚。”
那侍从走后,花悠情开合着扇子。
“怎能如此失了分寸,我虽说是皇子,但毕竟是罪妃所生,不受重用,这么同我讲话也就罢了,可你是手握重权的将军,怎能如此同你讲话?”
萧嫌木拍打着袖口的灰。
“那你呢?”
“我自打出生起便被这么对待,早就习惯了。”
“嗯,我也习惯了。”
花悠情心中五味杂陈,萧嫌木走了两步,侧身垂眸。
“不走吗?”
“走。”
他们从城东开始挨家挨户的访谈,一阵忙活,消息未得半分,反倒是日头降了下去,天上挂上一轮皎月,月光一照,万物都亮出了自己的影子。
城东出事地区较为偏远,多为乡村,在夜间询问,也多了阴凉之态,这里偏僻,几乎没人认识他们,连“水色拾花”一案都不怎能了解。
花悠情跟在萧嫌木屁股后面,一路上都在沉思。他去了死者家中勘察,除了财产丢失,没有别的什么缺失。
死者家人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大大增加了调查的难度。
花悠情没兴趣听别人哭丧,上了几个安神诀便开始盘问。
“死者遇害时,你们都在场吗?”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钻进娘亲怀里,葡萄般的眼睛悄悄瞧了花悠情一眼,小嘴一瘪,直接哭了出来。
“....哇啊啊!……”
小女孩抽抽噎噎的捂住了眼睛不敢看花悠情,花悠情不明所以,萧嫌木便轻轻的拉开了他。
“怎么了?”
“你吓到她了。”
小女孩闻言,好奇的把手移开了一小半,看见萧嫌木后,她眼睛亮晶晶的,把手彻底放下了。
花悠情低下嗓音与萧嫌木争执。
“...喂,什么叫我吓到她了,我长得很丑吗?”
“不丑。”
“...那你把话说明白啊!”
小女孩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为什么这个大哥哥比方才的哥哥冷淡多了,自己还是会去惧怕方才那个温柔笑靥桃花的哥哥。
大概是因为他身上的气息是凌厉,尖锐,暗藏锋芒的,而相较于冷淡的哥哥身上是柔和,与世无争的。
萧嫌木问:
“不要怕,死者遇害时,你在场吗?”
小女孩胆怯的点头。
“我看见...哥哥的脑袋...掉了下来,她看见我了,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就走了...”
花悠情站在萧嫌木后面,他百无聊赖的抱起了臂。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小女孩瑟缩的向后退了几步。
花悠情:……
萧嫌木牵起了小女孩的小手,在她手心放上了一颗晶莹的糖果。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嗯...她是个很漂亮的姐姐,紫色的头发,黑色的斗篷,我前些天见过她,是和一个金色头发的哥哥在一起的。”
花悠情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妇人。
“这里有金发的人?”
妇人局促的搓着拽着袖子。
“没有啊,前些日子才见到,他待了一两天就走了,我也没去问,但那娃娃看着面善,应该不会做啥上天害理的事儿。”
“好像是吧...”
“那位公子搬到哪里了,你知道吗?”
妇人摆了摆手,苦楚的说:
“这哪知道...”
调查到的总共就这么点线索,萧嫌木准备启程往城东赶去,花悠情不赞同的问:
“你疯了?又要彻夜不休息了?”
萧嫌木按压着指尖。
“没什么大碍,你在这里借住一晚,明早我来接你。”
花悠情看不惯他这副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精神。
“怎么就没有大碍了?萧嫌木,你少在这里光明大义的替别人着想。”
萧嫌木反驳:
“可你知不知道我若是侦破不出来,你也要被连累。”
花悠情拉住了他的袖子,不让他离开。
“那也没必要这么受罪,你若是不休息,握便跟着你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在他的无理取闹下,萧嫌木最终还是选择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