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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栖云山路淡云弯 元晴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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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已至,天气愈加寒冷,是在迎接的冬天的来临,院外种植的一棵古树,绿色变黄,挂在枝头,秋风一吹,摇摇欲坠。
花悠情坐在榻上捂着暖炉翻阅一本古书,小禄撩开帘子走了进来,他脸上堆着笑,将手中的大氅郑重的递了过来。
“殿下,外头冷,穿上吧。”
花悠情伸出纤细的手指翻了页,睨了那大氅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看着古书,没有给予一丝反应。
“殿下...?一会儿宫中会派马车来接您去栖山...您不穿可是要冻坏了。”
小禄拘谨的陪笑着。
花悠情不耐烦的放下书,随手抬起那大氅一角,“没别的了吗?”
花悠情一向喜爱艳丽,身着暗粉色长袍时,透出来骨子里的矜持,不笑时,那眸子里仿佛淬了冰,淡淡扫过去一眼,令人生寒。如此素淡的大氅他怎会去穿呢?
小禄心里暗自揪了一把汗,他咽了几下口水,舔过干涩起皮的嘴唇。
“今日陛下也在,殿下的斗篷是陛下派人送来的,布料也是亲选的,为了顾及颜面,殿下也要穿啊。”
“亲选?”花悠情唇角轻轻上扬,弧度恰到好处,眼中却像是冻了三九寒夜的寒冰,没有丝毫好意,他眼尾微微下压,审视挑逗的笑着。“如此素白的料子,应当给太子殿下送去吧?怎的到了我这里?”
小禄捏着斗篷,心脏“砰砰”跳动。
“这...”
“他们不是一向知道我喜爱艳色?怎么配了这么素的料子?”花悠情笑意轻飘飘的,眼底毫无温度。
“宫中进献的绸子总共有两种样式的...是这素色与粉色...原是陛下将素白的料子全部赠予了太子殿下,说是太子殿下为人温和,最配这样的衣裳...”
“那为何会到我手里,粉色的呢?”
“粉色的...”小禄眼神闪躲,声音发虚。“全被元晴公主挑走了...一匹没给殿下留,太子殿下便赏了自己的给殿下。”
“元晴...”花悠情眼尾骤然一冷。
元晴自幼被宠在心尖上,娇纵跋扈,除了太子花晚情,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陛下又极喜爱她。她便嚣张至极,每每找花悠情苦头,花悠情可是受了她不少欺压。
如今,他才刚刚回来。
元晴便坐不住了?
花悠情抓起斗篷,披在了身上,小禄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殿下,宫里派来马车已经到了,我扶您出去吧?”
“嗯。”
花悠情披着一袭雪白狐裘斗篷立在阶前,领口裹了一圈雪貂绒边,显得他肩线宽阔,素淡如雪,里面的粉色长袖不显突兀,多了一份艳丽。
府前停着一架豪华马车,车夫原本百无聊赖的叼着跟草坐在地上发呆,见到花悠情后,居然还不起来,只是坐在地上无足轻重的看着他。
小禄见情形不对,赶忙过去让他起来,他冷淡的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花悠情一眼才慢腾腾的站了起来。
毫无尊重可言。
花悠情也没有生气,轻轻扫了他一眼便上了马车。
路途奔波,栖山较远。
栖云山盟会总共要办三天三夜,由御史官在狱中亲行放出没有巨大威胁的的妖孽,皇室贵族皆会到此观看,这一面,是不得不见了。
只是不知,狗眼看人低的达官显贵会怎样看他呢?元晴会怎样当着众人的面子,践踏他呢。
元晴...
花悠情手指抵着额头,轻笑一声。
元晴贵为公主,备受宠爱,嚣张跋扈,行事张扬。花悠情为罪妃所出,不得君心,在宫中受尽了苦头,莫非还有太子多次照亮,他还不知,那漫长的黑夜该如何熬过去?
还在宫中时,元晴百般刁难,一有不顺便赖到花悠情身上,非打即骂,花悠情多次恳请陛下做主,可元晴只需要撒着娇轻轻唤一声“父皇”。他的一切都成了无用功。
一次禀报失败,换来的是下一次更狠毒的折磨。花晚情看不得元晴这样刁难人,三番五次的劝导,元晴只是嗪着泪,咬着唇质问“皇兄是不是不喜欢元晴了,竟还要帮着他一起欺负元晴。”谁都不能再插手。
生母死于牢中,生父又百般厌恶,在宫中不得君心,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太子阻挡不了元晴,劝不了陛下,只好私下对花悠情照料一些。
再怎么说,他都是皇子。
花悠情攥紧了指尖,面上笑意愈发深厚。
又不知过了多久,随身带着了册子已经读完,花悠情仰着脑袋,按压着太阳穴,不禁有了些乏意。
他斟了茶细尝,期待起与这位元晴公主相见的场景。
不知马车行驶了多久,才缓缓停下。小禄扶着花悠情下了车,方才繁华的京城已然不见,如今眼前是浩荡飘渺的大山。
山间入云峰,山下是一片广阔的林地,山木鸟禽兼具,小溪潺潺流动,飞鸟在空中划出一条线。
周围已经停下了不少马车,山侧修建一条通天阶梯,皇室注意体面,没有动用灵力一跃而上,优雅的搀扶着熟识的手,缓缓上行。
“殿下。”
花悠情原以为是小禄在唤他,回过头去,却撞上了一双清醒凌厉的目光,有这样目光的,不是萧嫌木又能是谁?
萧嫌木身着深色披风,眉眼锋利,五官深邃挺拔,神色漠然的看着他。花悠情收回目光淡淡瞥了小禄一眼,小禄点点头,恭敬的后退了。
昨夜的经历谁都没有提前,萧嫌木自然的忽略了那个拥抱,神情淡漠的像是一捧霜雪,怎样都捂不热。
“萧将军好啊。”花悠情眼底荡开一抹玩味笑意,戏谑的开口,“不知将军可否上脸一同前往呢?”
萧嫌木淡淡看着他,高高在上的站在人群中,披风颜色较深,配着他站在那里,简直是一副水墨画。
他抱着臂,衬得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勾人而不自知。
“荣幸。”
那声音清醒的没有人情味。
花悠情:……
花悠情对于他态度的转化并不怎么惊讶,只是暗自扬了唇角。
栖山顶峰乃是达官显贵前往观摩的地方,陛下有令,侍从不得前往,小禄留下下面叹了口气。
走到山腰,前方一个妇人脚步发虚,喘着粗气向后倒去,花悠情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她见到花悠情的脸后,脸上闪过一丝嫌弃,快步跑了上去。哪还有方才那虚弱的劲儿?
萧嫌木蹙起眉毛,扶住了花悠情。花悠情安抚的拍了他两下。“我没事,在南疆数载,至少不会累倒。”
眼看着就要登顶,花悠情看见山顶上几个侍女来回走动着。“萧将军,这...”
萧嫌木见怪不怪的扶着他。“元晴公主的侍女,陛下不会怪罪于她。”
登顶后,萧嫌木仍旧护在花悠情身侧,花悠情不愿被人看见在背后嚼舌根,便催促着让他离开。
“你还跟在我身旁做什么?小心他们连带着你一起厌恶了。”
萧嫌木不动声色的靠着他更近了些。花悠情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朝远处亭子走去。
亭子内部安置华座,摆案放置灵力建设的瓜果,半空中用幻术制成的虚影呈现着林中的景象,旁边设有排名。森林上空,栖山侧,无数身着暗衣的人悬空俯瞰着下方。向下渡入灵气,以保持运行正常。
花悠情走过去后,方才还十分热闹的场景顿时冷淡了下来,略显尴尬。他扫视了一圈,目光停在主位上肤若凝脂的少女侧脸上。
她端详着手中一串晶莹的葡萄,头戴发冠,流苏步摇被风吹过,轻轻晃动,一袭华服垂在地上,奢靡贵重。
少女娇嫩的笑着,将手中葡萄随手丢给了侍女,金色步摇随着轻笑而颤动,她缓缓回过头,轻启红唇:
“一别经年,近来可好吗?我的...”
元晴摸着鬓间的流苏,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她屈起手指,忽然笑了出来。
“二皇兄...?”
花悠情捏着鬓边一缕垂落的头发,嘴角微勾,眸光微凉。“有劳元晴皇妹关照,我一切都好。”
二人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周围人都不自觉的捏了一把汗。花悠情找了个地方坐下,懒散的抬起眸子,一双含情桃花眸,却显得杀机重重。
萧嫌木站在他身侧,与世无争的眺望山脚。
元晴加深了唇边的笑意,摘下了果盘上的一颗葡萄。她捏着那颗葡萄,轻缓的剥着它的皮。
紫色的果皮剥下,露出里面青色的果肉,甜腻的汁水溅在手上,她也不恼,只是浅笑着端详着它。
“二皇兄,这葡萄甚是不错,乃是旁的鲜果不能比的。”
“哦?”花悠情头也不抬,示意萧嫌木坐下,他举着扇子轻飘飘的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落下,掩盖了漆黑的瞳孔。“同样都是鲜果,哪还有什么尊卑?”
元晴挑衅地抬起眉毛,眼底漾开狡黠、恶劣的笑意。“这葡萄是用灵力孕育而成的,出生尊贵,只是不得人喜欢,表皮光鲜艳丽,撕开伪装,里面却酸汁横流,青涩难懂。让人心烦。”
萧嫌木瞳孔上移,露出大片白瞳,拓成一个下三白,听着这娇蛮的声音翻了个白眼。
不知是谁“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底下不少人将脑袋凑到一块儿窃窃私语。
花悠情坐姿随意,他把玩着手中的扇子,元晴话里话外的贬低与阴阳他不是听不出来。只是懒得搭理。
元晴见他这副样子,士心备受鼓舞,得意洋洋的露齿笑着,眸中阴冷得逞执意将整张脸都扭曲了。
公主本是肤若凝脂,指涂蔻丹,唇红齿白,秀发如绸缎,双眸似水流,娇俏动人。可一开口,那语气中的刻薄刁难便彻底毁了这一切。让她个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公主。
她笑着笑着深情便冷了下来,抓过侍女递来的手帕擦着指尖上的汁水,恶狠狠的睨了她一眼。朝着她的脸将帕子随手一扔。
侍女敢怒不敢言,咬紧下唇,摸摸的攥紧了那帕子。
“怎么了?动这么大的气?”
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花悠情侧眸看了过去,元晴眼中一亮,惊喜地喊道:
“皇兄!”
有不少人站起身恭迎的喊着“殿下”。花悠情心道,怎的他就没有这样的待遇呢?他一来所有人都跟见了瘟神一样,能躲躲,能避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花悠情是所有人的杀父仇人呢。
花晚情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脸。
“父皇还未到来。”花晚情顿了顿,神情严肃起来。“父皇交给你的事情都办妥当了?”
“自然。”元晴洋洋得意的说。“那些妖孽我都亲自放出来的,绝无差池。”
“那就好。”
花晚情一来,众人的注意力全被吸走了,没人再搭理坐在这里的花悠情。
“你不走吗?”
“什么。”萧嫌木回过眼神,静静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花悠情看着一旁欢声笑语的样子,压低了声音:“你在我这里呆着,不怕旁人在背后...”
花悠情还未说完,萧嫌木就抬头看向了他。花悠情与他直直对视,心尖一颤。
他那眼神中带着怜悯,同情,悲哀,痛心,以及花悠情看不懂的一些神情。
“不会。”
萧嫌木抬着眼皮,淡淡的开口。
不远的距离,花悠情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雪松香味。
“不必在意他们的闲言碎语。”
萧嫌木整个人,无论是那一点,只要听他说上几句话,好像一切烦心事都不见了。
花悠情扯了扯嘴角,攥紧了手中的扇子。连带着心都一同提了起来。
“你知道我不会在意的。”
萧嫌木沉默着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他蠕动着嘴唇,一切都化为了眼底那份不明言说的情绪。
花悠情没有等到他的回应,便靠在椅子上愣神,身后是其余人的谈笑声 ,唯有他们,显得格格不入。
倒是他,连累于他了。
若是萧嫌木肯,又怎么会受到那些人的冷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