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仆人》花落风吟

6、皇令 在苏府的日

　　在苏府的日子对于素玉来说像在做梦一样，每天为苏慕白端茶送水，看他习字作画，一切美好得不真实。苏府上下对他都很好，就连看起来凶巴巴地苏老爷也不会责难他这样的家仆。
　　苏慕白去琼羽楼的时候，苏老爷便拉着素玉闲话家常。
　　“哎，这孩子越大就越不可爱。像你这点年纪的时候，慕白可是我的开心果啊。”
　　“老爷，少爷现在也是个大好人。”
　　苏老爷摇了摇头，“对别人再好，也不会和我这个当父亲的热络。成天地往红绫那儿跑，这家还是一个家吗？”
　　素玉想了起了红绫，要是红绫姐姐也搬到苏府，也许大家都会开心的。
　　“红绫姐姐她……”
　　“好了，别提她了。”苏老爷看着素玉的可爱样子，又叹息起来。
　　“要是红绫只是一个家仆的身份，一切就好办的多了。在娶正妻之前纳一个小妾又如何？”
　　人言可畏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于大户人家来说，面子始终是大问题。
　　“瞧我家素玉是个多讨喜的孩子，要是个女娃。养大了也好给慕白做媳妇。”
　　素玉本还在神游，一听这话。两耳一嗡，面颊通红。
　　“父亲，你在这里。”
　　苏慕白回府找了好一会儿，不想父亲正在与素玉聊天，这让苏慕白颇为惊讶。
　　“怎么，我就不能在你屋里做会儿。看看你平时尽干些什么，画什么花鸟鱼虫，写什么屁诗。简直是玩物丧志。”
　　“儿子喜欢的东西都入不了父亲的眼。我只求自己欢喜。”
　　“瞧你那说话的样子，究竟我是你爹还是你是我爹。真是气死老夫了。”
　　“老爷……”素玉看苏老爷咳了起来，忙帮他拍打后背顺气。
　　“好孩子，我没事。你去添壶热茶来。”
　　“哦。”
　　素玉拿了茶壶离去。
　　“父亲支开小玉，又有什么话要说？”
　　“什么话？这些年我说来说去还不是就一件，无非是念叨你的亲事。”
　　“亲事？关于这点您应该很明白我的想法。”
　　“这次可不是我的主意。后日惠淳公主要到府上做客。皇上的意思可是明摆着的。”
　　“什么公主，我又不认识。父亲，您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就应了皇上。您要知道皇令不可为，您想您的儿子遗憾终身吗？”
　　“臭小子！”苏老爷一巴掌拍上苏慕白的头。待苏慕白嘶了一声，又后悔自己出手太重。
　　“你也知道是皇令，不只关系到你我父亲二人。这系着的是苏家上下千条人命。轻重缓急你自己好好掂量一番。”
　　“老爷，少爷。热茶来了！”素玉气吼吼地跑了进来，给两人换上新茶。
　　苏老爷低头喝茶。苏慕白也冷静了下来。
　　“我出去透透气。”
　　素玉看了眼苏老爷，两人均是淡淡的没有表情。

　　入夜，苏慕白的房间难得有着光亮。
　　男人烦闷的时候可以解愁的一是美人二是美酒。若去红绫那边想必心中更是痛苦，所以苏慕白决定与美酒作伴。
　　“谁在外面。”喝得正尽兴，苏慕白突然听到外面有声响。
　　“是……是我。”素玉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生怕苏慕白不高兴。
　　“小玉？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休息。”
　　“我……”
　　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苏慕白也猜到半分。
　　“是父亲叫你来的。”苏慕白话罢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老爷说叫你早点休息，明天……”
　　“够了！”
　　素玉从来没见过苏慕白大声说话的样子，像受了惊的小兔子两眼发红，不敢说话。
　　“对不起。”
　　苏慕白自知酒后失言，他无心伤害素玉。
　　“素玉没用，素玉什么都不会。只要慕白大哥能开心，叫素玉去死素玉也愿意。”
　　素玉哭哭啼啼地说完了这番话。苏慕白心中一阵惆怅。
　　“好了，是慕白大哥的不是。”苏慕白拿出精致的帕子擦了擦素玉的眼泪。
　　“既然夜深了，你也在这里休息吧。”
　　素玉闻言，看了看冰凉的地面，表情越发无辜。
　　苏慕白看他的样子便了然他的想法，笑道：“傻瓜，这么冷的天怎么能睡地上。来，跟我一起躺下吧。”
　　苏慕白伸手把素玉抱了起来，素玉呆在苏慕白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睡吧，闭上眼睛。”苏慕白替素玉拉好被子，一手环在素玉胸前。
　　素玉背对着苏慕白，心都快要跳出喉咙了。
　　整个晚上，素玉都没有睡着觉。又是兴奋又是害羞。
　　早上起来苏慕白看到素玉两个熊猫眼，大笑了起来。

　　今天的苏府装扮一新，看到父亲为自己装备的衣服，纵是皇子也没有这种待遇。
　　苏慕白穿戴完毕，一身白色锦袍下嵌黑色龙纹，看起来好不威风。
　　“慕白大哥这样穿真好看。”
　　“怎么？小玉喜欢吗？”苏慕白调笑着素玉。
　　“走吧。”苏慕白拉着小玉，与父亲一起到门口等候凤驾。
　　“公主驾到……”随着太监一声尖细的嗓子，华丽的轿子停在了丞相府门前。
　　惠淳公主由丫鬟搀扶着出了轿子。
　　素玉好奇，忍不住一直看她。只见她头戴红珊瑚的蝴蝶簪，身着玫瑰色的烟衫，体态端庄，贵气逼人。
　　“今天怕是要叨扰丞相了。”惠淳掩嘴轻笑，举手之间尽显皇家风范。
　　“公主哪里的话。公主肯来，令老臣家蓬荜生辉。老臣自当竭力。”
　　“丞相客气了。”
　　惠淳说着不经意间看向一旁的苏慕白，眼神一瞬间的怔忡。
　　苏老爷看出端倪，笑着说：“哦，这是犬子苏慕白。慕白，还不给公主请安。”
　　“是，父亲。苏慕白见过公主。”
　　“苏大人客气了。真是虎父无犬子。”
　　“公主过奖。”苏慕白淡淡的表情，令惠淳稍稍惊讶。一会儿又恢复了常态。
　　宴席上因为公主的驾临，来拍马应承的不在少数。只是明眼人对公主的来意都很清楚，想看看苏府的公子够不够格成为自己的驸马。
　　苏慕白却是不喜这样的场合。
　　待惠淳再望向苏慕白的坐席，人已经不见了人影。惠淳微微皱了皱，继续喝酒。
　　苏慕白拿了壶酒一人来到了庭院僻静之处，自斟自酌。
　　可叹上天有时候真是不公，要是红绫是公主。一切都会皆大欢喜。
　　正想着，暗处出现了一个身影。走进一看，居然是惠淳公主。
　　“公主？公主何以来此。”
　　“本宫亦是觉得酒宴无趣，出来走走。苏大人也是？”
　　“还望公主见谅。”
　　“苏大人并无过错，为何这般？”
　　“臣私自离席，对公主不敬，乃是大过。”
　　“苏大人认为本宫会轻易治罪于人吗？就算本宫要治罪，对于苏大人我也不舍。”
　　“公主的话，臣不明白。”
　　惠淳走近几步，微笑着说：“苏大人是真不明白也好，假不明白也罢。惠淳对于你的大名可是早有耳闻。大人的才情可算是前无古人。”
　　“公主缪赞，慕白不敢当。”
　　“本宫从来不说假话，好就是好。苏大人何以这般谦虚。”
　　苏慕白不语。
　　“待来日，天气晴好。苏大人和我一起去踏青如何？我们也好一起作诗，泛舟湖上，可不妙哉？”
　　惠淳虽贵为长公主，这番话却泄露了她的女孩心性。对于自己钦慕的人总有这样那样的幻想。只是苏慕白并不贪图荣华，并没有多大兴趣。
　　“公主，这……”
　　惠淳雀跃的神情一下子黯淡了，“怎么苏大人觉得本宫配不上你吗？”
　　“不是，公主乃是龙孙凤女，慕白高攀不起。”
　　“高攀不起？那苏大人留恋青楼楚馆又是怎么回事？本宫金枝玉叶，还不如区区一个妓女吗？”
　　“公主，慕白的心只能容下一个女子。自知有负公主厚爱。”
　　“别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你竟敢这么对我！”
　　惠淳自出生就被捧在手心，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脸上的妆已经被泪水染得脏乱不堪，只是这样也不能留住一个不爱他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