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为名的初夏》kxrains

34、委屈 周一的

　　周一的清晨，空气里透着股化不开的阴冷。苏梦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就敏锐地察觉到周围几道探究的视线。她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将头埋得很低。

　　她戴着一个宽大的黑色口罩，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可口罩边缘露出的皮肤上，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几道未褪的红痕。

　　许景琪几乎是立刻注意到了她。他几步走到苏梦桌前，眉头紧紧拧着，目光落在她脸颊边缘的伤痕上，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你怎么了？脸怎么了？”

　　苏梦没有抬头，只是掀起眼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藏着太多破碎的情绪，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转开视线，将脸偏向窗外。

　　到了中午，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大家都去了食堂。苏梦依旧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连起身去买饭的意思都没有。

　　没过多久，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许景琪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他径直走到苏梦桌前，将纸袋轻轻放在她面前，里面透出温热的饭菜香气。

　　苏梦看着那个纸袋，双手紧紧交叠在膝盖上，依然没有摘下口罩。

　　“没事，”许景琪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轻声说，“摘下来吧，我又不会嘲笑你。”

　　苏梦垂下眼睫，手指微微发着抖，终于慢慢摘下了那个黑色的口罩。

　　她低下头，打开纸袋，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饭粒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但她没有出声，只是拼命咀嚼着，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委屈咽下去。

　　许景琪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他的喉结滚了滚，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想问，却又怕触碰到她脆弱的神经，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苏梦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停下筷子，抬起头看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你…能不能……别看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化不开的委屈，轻轻刮过许景琪的心尖。

　　许景琪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脸颊上刺目的伤痕，看着她明明委屈到快要碎掉，却还要强撑着说出这句话的模样，只觉得喉咙发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后退，也没有移开视线。他只是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然后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掉落在脸颊旁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

　　“好，我不看。”他轻声说，声音低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子，“但我不会走。”

　　苏梦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砸在手背上。

　　许景琪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像一棵沉默的树，替她挡住所有刺骨的风。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她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她吃完了那顿饭，一口都没剩。

　　许景琪接过她手里的空饭盒，站起身，将纸巾递给她。

　　苏梦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然后重新戴上口罩。这一次，她的动作没有之前那么僵硬了。

　　“谢谢。”她低声说，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许景琪看着她，点了点头：“下午的课，我陪你上。”

　　苏梦没有拒绝。

　　她低下头，看着桌面上摊开的课本，眼泪又模糊了视线。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那些伤痕什么时候才会褪去，不知道她还要在这样的泥沼里挣扎多久。

　　但至少在这一刻，有人站在光里，没有嘲笑她，没有抛弃她，没有逼她解释。

　　他只是陪着她，告诉她——

　　你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