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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泥潭 钥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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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半圈,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拽开了。
苏梦还没来得及换鞋,手腕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攥住,整个人被扯得撞在门框上,后背传来一阵钝痛。她下意识想缩手,却被攥得更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你还知道回来?!”父亲的声音低沉却像闷雷,另一只手扬起来,重重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得在楼道里回荡。
苏梦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没躲,也没哭,只是垂着眼,盯着地上那双沾了灰的帆布鞋。
“几点了?啊?你看看几点了!”父亲的声音越来越高,手指戳到她额头上,一下一下,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戳穿,“我打电话你不接,发消息你不回,你当我是死的?!你成天在外面野,到底在干什么?!”
苏梦没有顶嘴。她只是站着,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表还立着,内里早就焦了。她死死咬着嘴唇,把那个名字连同薄荷香一起咽回肚子里。她不能说,说了只会换来更狠的巴掌和更难听的辱骂。
又是一巴掌,这次打在她肩膀上,力道大得她踉跄了一步,后腰撞在鞋柜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父亲还在骂,声音像刀子一样刮过耳膜,每一个字都带着恨意,像是恨不得把她从这世上抹掉。苏梦听着,忽然觉得那些话离自己很远,远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嘴型,听不清内容。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骂累了,喘着粗气,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摔门进了卧室。
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梦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把脸埋进膝盖里。她没有哭,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像冬天掉进冰窟窿,连呼吸都带着刺。
她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屏幕碎了一角,但还能亮。
她点开和许景琪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明天到了记得跟我说。”
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说什么呢?说我被打了?说我被骂了?说我其实很想你,但我连出门的权利都没有?
她最终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像藏起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那一夜,她没睡。
第二天,她没去赴约。
许景琪在老地方等了她整整一个下午。
梧桐树下的长椅被阳光晒得发烫,他坐在那里,外套搭在膝上,时不时抬头看路,又低下头看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始终没有新消息。
他给她发了三条消息。
“到了吗?”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在等你。”
最后一条发出去后,他把手机扣在长椅上,仰头望着头顶的树叶。风一吹,光斑晃,像碎掉的星星,和那天一样。
可那天有她。
今天没有。
他等到天黑,等到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等到梧桐道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才终于站起身,把外套穿上,慢慢往回走。
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
晚上十一点,苏梦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了手机。
她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只发出去一行字:
“对不起,今天没去。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我没法解释。”
发完,她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像埋掉一颗定时炸弹。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回,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等她。
她只知道,自己像被钉在原地的人,明明想往前走,脚却被钉在泥里,拔不出来。
而许景琪,是那个站在光里,朝她伸手的人。
可她怕,怕自己一伸手,就把他也拖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