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为名的初夏》kxrains

35、无言 接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苏梦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气。她依旧戴着那个宽大的黑色口罩，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宽大的校服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所有的探究与恶意。

　　课间时，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偶尔和周围的同学说笑，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发呆；上课时，她的目光虽然落在黑板上，却空洞得没有一丝焦距。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闷闷不乐，像是一层阴霾，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身上。

　　许景琪就坐在她斜后方。他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

　　他注意到她握着笔的指节总是用力到泛白，注意到她每次抬头看人时下意识躲闪的眼神，也注意到她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压抑。他知道她心里藏着事，知道那些未褪的红痕背后，一定有着难以启齿的委屈。

　　但他什么都没问。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苏梦就像是一只布满裂痕的瓷器，任何一句看似关心的询问，都可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不需要被剖开伤口来证明自己的可怜，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安全的、不被打扰的空间。

　　于是，许景琪选择了一种最笨拙，却也最温柔的方式。

　　他不问“你还好吗”，也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是默默地在她桌角放上一盒温热的牛奶，或者在早读课前，不动声色地将她桌上歪掉的课本摆正。

　　那天下午的体育课，苏梦没有去操场。她一个人留在教室里，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颤抖着，无声地流泪。

　　许景琪也没有去打球。他拿着一本书，坐在离她三个座位远的地方。他没有走过去递纸巾，也没有出言安慰，只是安静地翻着书页。他用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和翻书的轻响，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他在告诉她：我在这里，但我不逼你开口。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苏梦终于停止了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直起身子。

　　她转过头，恰好撞进许景琪平静而温和的目光里。

　　“走吧。”许景琪合上书，站起身，语气自然得就像他们刚刚只是在一起讨论了一道数学题。

　　苏梦看着他，眼眶依旧有些红，但眼底的那层死寂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口子。她点了点头，背起书包跟上了他的脚步。

　　走出教学楼时，晚风微凉。许景琪很自然地放慢了脚步，走在靠车道的那一侧，将她护在内侧。

　　“许景琪……”苏梦突然停下脚步，声音闷闷地从口罩后传出来。

　　“嗯？”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看她。

　　“……谢谢你。”

　　许景琪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我理解你”。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头顶的头发，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格外沉稳：“别担心，我随时都在。我陪你一起走就是了。”

　　苏梦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和旁边那道始终与她并肩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