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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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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间幽暗的密室里,沈向晚缓缓睁开眼。
漆黑中,她的思绪恍惚了一瞬就回想起被人袭击的记忆,猛然坐直了身体。
头痛得好像被劈成了两半,她不得不停下身体的动作,双手下意识捂着头,发出痛苦的闷哼。
“很不舒服吧?”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沈向晚忍着不适,虚张声势地说:“识相地赶紧放了我,不然没你的好果子吃,你可知道我是谁?”
那男人“唔”了一声:“我不仅知道你是谁,还知道——”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无边的黑寂又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尝试往声源处移动,可无论怎么走,最终都会撞上墙。
四面都是墙!
不可能,一定有门隐藏在这其中!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手指一点点摸索墙中有没有缝隙,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她的心越来越急迫,凡是碰触到的地方,全都是光滑无痕的墙面,什么缝隙都没有!
她锤着墙壁,大声喊:“你说啊,你还知道什么?”
没有回音。
就在她满心惊恐之时,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了她的耳朵,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道:“还是你身上的味道好闻,我也是,你说对吗?”
沈向晚的心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往另一侧躲闪,却又被男人捞了回去。
惊怒交加之下,她一拳挥向男人,可惜不仅没有击中他,还被按住了手臂。
深呼了一口气,沈向晚佯装镇定地对男人说:“你有什么目的?或者说你想要什么,我对你有什么用?”
男人放开她,又隐藏在黑暗中,笑着说:“嗯,我只是想念和你在一起时候,非常想,虽然现在能常常看见你,却不能时时在一起。”
这是哪里来的神经病啊?沈向晚只得拿出十分精力,好言好语地安抚他说:“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呢吗,只不过这里太黑了,我们到亮一点的地方去好不好?”
“唔——我觉得不怎么好。”男人嗤笑着说,“你都认不出我了吗?”
问题又抛回沈向晚这里,鉴于男人的精神状态,她也不敢惹怒他,心里快速将见过的男人扒拉了一遍,然后说道:“当然认出了,你就是那个谁,我们之前常常在一起,后来我离开了那个地方,此事说来话长,既然说起来,我就长话短说,具体讲什么呢,我先说两句……”
“……”男人无语,忍不住捂了她的嘴:“你再好好想想,与你一起吃饭的是谁,给你赶马车的是谁。”
沈向晚愣了两秒,机械地转向男人那侧,缓缓说:“原来是你,你一直变换面容身份藏在我身边,但却没有杀我,看来我对你们的用处很大。”
男人啪啪啪地鼓起掌,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我既是小翠,也是车夫,我是你身边的任何一人,我无处不在。”他的声音忽男忽女,来回切换。
密闭的空间加上神出鬼没的男人,令人毛骨悚然。
“你想我——”她顿了顿,接着说:“在秦王府做什么?”
“当然是你该做的事了,不过你可别妄想告诉晏洵,因为我会时刻盯着你的。”
他的手捏着沈向晚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接着说:“你只负责按照我的命令行事,其余不必多管,懂了吗?”
“还有,你中毒了,如果没有解药活不了多长时间,所以说,把你多余的想法打消掉,老老实实地听令行事。”
沈向晚借机拉住他的胳膊,说道:“你别吓唬我,我胆子小,怎么会中毒呢。”
她顺着胳膊摸到他的肩膀,一路往上游走,直到被男人一把扯下才放弃道:“好,我会按你说的做。”
男人轻笑:“你是想摸出我长什么样,可是你怎么确定现在的我就是我呢?”
一股香气传来,男人说:“睡吧,睡醒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他的话仿佛有催眠作用,沈向晚慢慢闭上了眼睛,跌倒在地。
再次恢复意识时,正处在回程路上的马车里。石莺看着沈向晚醒来,又惊又喜地说:“姑娘你没事吧,刚刚看见你昏倒在雪地里,我都快被吓死了。”
她恍惚了一瞬,满腹狐疑地问道:“石莺,我刚不是说去看花楼记,怎么又回到了马车上?”
说完,又不顾石莺阻拦,掀开帘子,盯着正在赶车的车夫,那车夫看起来又不太像被替换的样子,她心想,不能上了那男人的当,如果这么疑神疑鬼,自己就要吓死自己了。
她试着平复呼吸,对石莺摇头说:“我没事。”
石莺本想告诉沈向晚花楼机的好消息,可看着沈向晚明显不对的状态,不由得把话咽了下去。
马车行驶得飞快,很快就到了王府侧门。门口早就有小厮迎上来说:“祖宗,你们可回来了,王爷找不到你们,差点就要把我给砍了。”
沈向晚两眼一黑,忙向晏洵的书房走去,小厮一把拦住她说:“不是这边,是在您那呢。”她又急忙掉转方向,一路上绝望地想着,怎么死既痛快又没有痛苦。
快走到门前时,她突然刹住脚,隔着门缝,悄悄往里张望。
院内房门紧闭,安静得仿佛没有人一般,沈向晚不由得怀疑晏洵是不是离开了。
就在犹豫间,她的肩膀被拍了一下,沈向晚以为是石莺,转头一看,是那守门小厮,一起跟着来了。
那小厮目光瘆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沈向晚吃了一惊,就要呼唤侍卫前来抓捕他,那小厮又变了一副嘴脸,像是脱离了控制,催促她道:“您就别犹豫了,早晚得挨上一刀不是?”
沈向晚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还被小厮翻了个白眼。她顿时气结,咬牙切齿地就要和他理论一番,小厮忽然给她跪了下来。
他磕头如点地:“小的错了,小的有口无心,胡言乱语,求姑娘恕罪。”
“带下去,该如何处置不用我说了吧。”是晏洵的声音,原来他就在她身后不远处!
沈向晚转过身体,强装镇定地看着他,晏洵对着她点点头,说:“进来吧。”
虽然两人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但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温柔地说话,她心里打着鼓,唯恐把她也拉下去处置。
可晏洵只是很平静地说:“以后出门,去哪里,去多长时间,说清楚后再离开。”
不对劲,难道这也是个冒牌货?她心想,再试试他:“呵,连我出门都要管,你是我什么人?”
晏洵停顿了一下,冷着脸不确定地说:“主人?”
不对啊,听起来又不像是刺客同伙!沈向晚有些崩溃地想,赶紧讨好地补救说:“好的主人……好的殿下,我以后出门随时跟您汇报行程。”
晏洵微微抬了抬下巴:“嗯,也不是故意限制你行动,你是受害者,也是证人,我认为刺客同伙极有可能找上你。”
分析得很到位,可惜晚了一步,那人已经找上她了,不仅神出鬼没,还能易容和催眠,下毒也是一流,让人防不胜防。
她点了点头,说:“我下次一定会说的。”
这时,石莺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见晏洵在,马上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行礼。
院子里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沈向晚发现晏洵今日穿着一身绛色直裰,披着玄色鹤氅,脖子上的一圈毛领衬着人洁白如玉,清冷的眼尾微微翘起,嘴唇上一抹薄红,恰到好处点缀了整张脸的颜色。
虽然顶着这样一张俊美的脸,但是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亲近啊。
她对着晏洵笑了笑,有意说道:“马上就到新年了,我一直想买一些布料,让石莺陪我出去看了看。不过还是觉得不如自己动手织来的合适,又去寻了一台花楼机。”
“你还会织这些东西?”
“略懂皮毛。”
“何必如此麻烦,府里布料应有尽有,看上什么直接去库房里取。”
沈向晚摇了摇头说:“还是自己亲手织的才好,一针一线都是心意。”
两人正说着话,徐川从外面大步赶来,见沈向晚人已经回来,松了一口气说道:“沈姑娘可真是让卑职好找。”
沈向晚闻言,极有眼色地给徐川斟茶,陪笑道:“辛苦徐大人了,请喝茶消消气。”
一旁的晏洵木着一张脸说:“他不喝茶。”
徐川顿了顿,说:“殿下说的极是,我从来也不喝茶,你放下吧。”
啥也不想说了,爱喝不喝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左右看了看,现在屋里的都是自己熟悉的人,心想那男人的手不一定会伸得这么长,还是把事情和晏洵挑明的好,毕竟两人是绑定在一起的,如果刺客借机对他做什么事情,那她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她张口道:“我——”,还没说完就被晏洵打断:“你要什么样的花楼机,我吩咐下人为你寻一台。”
“不是,先不说这个,我要说——”话音未落,她就看见自己身体跌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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