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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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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意识很清醒,但是身体却没有力气。
之后的场景很混乱,她人被晏洵抱回床榻,那边石莺慌慌张张出去请大夫来问诊从而不小心踢翻了板凳,徐川被板凳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她望着晏洵心想,这大概是中毒的迹象了,不然她怎么会出现幻觉呢。
等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府医才赶来,手里提着一个药箱小跑着跟在石莺身后,须发花白,气喘吁吁。
徐川将人迎进来,对府医说了她的症状。那府医摸着花白的胡子,说:“除此外,还有其他什么症状吗?”
本到床前照顾沈向晚的石莺听到此话后回答:“回来前,姑娘就毫无缘故地昏倒了一次,对了,姑娘最近还特别嗜睡,每天倒要睡上六七个时辰。”
府医点点头,放下手里的药箱,来到沈向晚身前观察了片刻,他的面色略显凝重,撸起袖子开始为她把脉。
片刻后,府医收回了手,走到一旁小声对晏洵说:“殿下,老夫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怪的症状,明明是将死之人的脉象,可是却留有一丝微弱的生机。”
晏洵道:“这是什么病?”
“这……微臣能力不足,恐怕还得劳烦宫里的范太医出手才行。”
他口中的范太医是宫里的老太医,不仅在医学方面颇有建树,还对毒药小有研究,晋王府都知自杀身亡后,正是靠范太医出手查验,才得知死者中的是何毒。
沈向晚如果真的是中毒的话,那么此事恐怕又和刺客一伙人脱不了干系。晏洵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后,对着府医点点头,吩咐下人即刻去宫里请范太医前来。
等两人谈完话后,徐川默默凑上前来说出了他的结论:“府里的人应该没问题,可能是在其他地方被下的毒。”
“毫无意外,不是三哥府里,就是那个小丫头的村里,幸好三哥现今搬到宫里去住了,不然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是非,等下——”晏洵叫住下人:“你们留下,我亲自去一趟。”
离开前,他去沈向晚床前看了看,她看上去面色有些苍白,眼睛紧闭,整个人如同睡着了一般,就外人来看,丝毫看不出有中毒的迹象。
“好好照顾你们姑娘,有任何事第一时间禀报徐川。”晏洵仔细叮嘱石莺。
沈向晚意识模糊,如同在梦里飘一样,她隐约听到晏洵的声音,想要开口说话,可身体却仿佛有千斤重,动弹不得。
晏洵最后望了一眼沈向晚,系上鹤氅,乘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进宫去了。
马蹄踏碎一地残雪,车轮行后碾出两道辙痕,路上的行人见疾驰的马车纷纷避让一旁,没多久,就到了宫门口。
守门的禁卫军对晏洵的马车熟悉无比,隔着老远就看见马车的装饰和标志,示意其他人打开城门放行。
宫内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整齐的堆放在路旁,等着再一点一点运送出去。
由于冬日寒冷,皇上已多日不曾出宫,除了上朝,其余时间皆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晏洵下了马车,路上不停歇,直奔御书房面见皇上。
这时已是黄昏时分,昏明交界时,宫里陆陆续续点上灯,侍奉的小太监见晏洵来,忙将灯笼递向一旁的宫女,毕恭毕敬地行礼。
晏洵询问道:“父皇可在屋内,帮我通传一声。”
小太监答:“殿下有何事要禀报,皇上问起来,奴才也好回话。”
晏洵沉吟了一会儿,便说:“和三哥的事情有关。”
小太监这才转身去禀报,片刻后出来道:“殿下,您请进吧。”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房内安静无声,里面除了皇上,就只有伺候的老太监在,见晏洵进了屋,老太监知趣地关门,为父子两个留出谈话空间。
晏洵跪下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起来吧。”皇帝一脸疲惫地从案桌旁起身,负手踱步到窗边,背对着晏洵道:“近日可好?”
晏洵垂首:“父皇如果是问刺杀一事,那事情略有眉目。”
皇帝答非所问道:“你看这黄昏时候,天地交接,日月轮替,本是天经地义,可惜有些人看不惯这种现象,强行干预,让明转暗,暗转明。”
“儿臣不敢妄自评判,只知道黄昏也好,黑夜也好,一切自有它的道理,非人力可违背。”
“说的不错,可惜……”
他回身,看着这个和自己有七分相像的儿子,转而叹气道:“范太医已经和我说了,你不必过于忧心,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晏洵摇摇头说:“不只如此,还有位证人此番也被下毒,我前来是想请范太医去查看一番,好确定是什么毒,儿臣觉得他们所图非浅。”
“便让范太医随你同去,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还能翻出什么水花来。”皇帝的表情丝毫没变,可是却不怒自威,带着上位者一贯的气势。
晏洵得了皇帝的准信,遣门外的小太监去传信,这才和皇帝告辞,说:“儿臣去三哥那里走走。”
皇帝摆摆手,晏洵见他又投入到繁忙的政务中,便不多做打扰,自行离开。
御书房离晋王居住的寝殿距离不近,太医院恰好在两地的中间。于是晏洵顺路先去了太医院,正好碰上急匆匆的范太医和他的医侍,便拉过人来说:“范太医,马车就在东门,别再绕远了。”
“使不得,使不得,我坐自家马车就可以。”
可他终究拗不过晏洵,还是坐上了王府的马车,一路上不是拈着胡须,就是搔着头发。
医侍见范太医愁容满面,翻出提箱里面的手持铜镜对着他说:“师傅,您再这样挠下去,原本不多的头发就更没几根了。”
范太医眼睛一瞪,抬手就要拍他的头,嘴里还嚷着:“讨打。”
医侍笑嘻嘻的一躲,说:“我是逗您开心的,你看,这不成效显著吗。”
范太医梗着脖子:“没大没小,我不信还反了你了。”说完,又喃喃道:“你不懂,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你就知道了。”
医侍心里嘀咕着,那可不容易,天时地利人和,缺哪一样都难。
原来这范太医看起来年轻,可实际上已经伺候过两任皇帝了,幼年时,在前朝太医院学习,改朝换代后,又因为医术杰出而被重用。
可范太医心里却不这么想,只道倒霉,那晏洵是个较真的人,这治得好还好说,治不好,还得担责任。
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两人已经到秦王府了。
相比他上一次来的时候,这次侍卫明显多了不少,巡逻的人一波一波走过,戒备森严,可想而知这其中恐怕绝不只是中毒那么简单。
范太医一脸沉重地往里走,等看到徐川人时,才忍不住道:“徐大人,这是——”
没想到徐川反过来说:“范太医,可算是把你等来了,你快来看看吧,我觉得情况越来越不好。”
石莺撩起了床帐,沈向晚在床里侧,安详地好像人已经离开了一般,可细看,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呼吸也很是微弱。
他上前一步,石莺忙把沈向晚左右的衣服挽了起来,露出她苍白的手腕。
范太医诊着脉,眉头紧锁,过了半晌,又换了另外一边的手,两边手上的脉象差不多,微弱无力,他随后掀起了她的眼皮,里面布满了红血丝,嘴唇也是淡紫色。
沉吟了半晌,他提起笔写了个药方,嘱咐医侍道:“先按这个方子抓药,煎服后观察病情变化。”
徐川喜道:“这个毒是能解了吗?”
“非也,此药也只能暂时缓解病情罢了,要想彻底根治,还得寻到解药才行,否则长此以往,恐会伤及根本,危及性命,毒药发作后期,病人会亲眼目睹自己的身体失去知觉,如同活死人一般,随后意识也慢慢消散。”
徐川听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一味地重复:“这可如何是好!”
昏昏沉沉中的沈向晚也叹息,这可如何是好。似乎她总是差一点运气。
这时,晏洵也赶了回来,开门见山道:“你们刚刚说的我已经听到了,所以说范太医,你既知道这是何毒药,那么解药呢?”
范太医无奈地说道:“殿下,我确实知道解药,但是缺少最重要的一味药引子,可就算能找到这味药,也无济于事。”
“这是何意?怎么找到了还无济于事。”
“只因为这药引子只能用当天采摘的天山雪莲花,别说拿到当天采摘的,就是找到雪莲花都难上加难,这来回的路程就会耽搁不少时间,病人恐怕等不及就……”
后续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唯恐晏洵发怒。
这时徐川插嘴道:“所以说,只能找到这个下毒的人,也许他会留有解药。”
“没错,微臣正是此意。”范太医附和道。
沈向晚这时候想大喊,说出那刺客的一切,好提供线索给他们,一举将这些人捉拿归案,顺便将解药拿到手,一举两得。
晏洵则道:“无论如何——”
“说了让你乖乖听话了,你偏偏自作聪明。”是石莺在她耳边悄悄说话。
不对,这不是石莺,是那个男人!
谁都没有发现,而那边晏洵还在说:“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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