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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9 第十九章 ...

  •   第十九章

      冰冷的河水裹挟着沈向晚一路向东流去,此时正是冰雪消融的季节,河水流速极快,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沈向晚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悲催的是,她也不会游泳啊!每次在水里,不是游泳圈就是救生衣,这次什么防护措施都没有,就赤裸裸地被推下了水。

      不过沈向晚没有惊慌,她想起以前看到过的视频,说如果不小心掉水里的话,那就尽量保持身体的平稳,不要胡乱挣扎,那么自然而然就会漂浮起来。

      就这样浮浮沉沉,一路顺着水流漂,思绪也在冰凉河水的冲刷下,渐渐停滞。

      不知飘了多远,景物越来越荒凉,她费力抬眼一瞥,周围人迹罕至,荒草萋萋。

      这一眼,就费尽了她浑身力气,意识时断时续,整个人昏昏沉沉,最后陷入半昏迷状态。

      身着华丽服饰的异族女子,就这样在宽广的河流上飘荡,她穿过旷野,穿过林地,最后来到一个偏僻的小村庄。

      在河边浆洗衣服的几个老妇人唠着家常,恰巧其中一人抬起头擦额头上的汗时,远远看见一具黑色人形影子从上游飘下来。

      这时水流已逐渐变缓,老妇人眼力极好,远远就看出那是一具年轻女子的身体,乍然被唬了一跳。

      到底是年长,她很快反应过来,随后手忙脚乱地翻找起附近的树枝,企图捞到树枝将人拦在这边,再将人打捞起来。

      几个老妇人也被她的动作吓一跳,骂道:“你这老太婆,做什么毛手毛脚,我们这帮老骨头差点被你吓散架。”

      拿着树枝的老妇叫嚷:“说什么屁话,还不快过来帮忙,前面飘下来一个人。”

      这几个老妇人才朝上游看去,随后慌忙分散开,叫人的叫人,帮忙的帮忙。

      几人合力用一根木头截住了人,后又用树枝勾住衣服,一点点往岸边扒,眼看就到岸边时,沈向晚咕噜噜吐出了几口水,登时吓得几人魂飞魄散,还以为她诈尸,差一点又松开手。

      附近的村里人陆陆续续来到河边,看见躺在岸边的沈向晚,一时没人敢上前,唯有那几个年长的老妇人,摸了摸她的鼻息道:“还活着。”

      围在人群外观看的一个中年妇女定睛一看,忍不住惊呼道:“这是——”

      “大壮娘,你可认识这姑娘?”

      大壮娘忙不迭点头,停顿了两秒才冲众人道:“各位,这是我家亲戚,不知为何竟然落水了,劳烦大伙儿帮忙将她抬到我家中。”

      村人见是相识的人,都上手帮忙,可由于沈向晚是个姑娘,于是几名膀大腰圆的妇女揽下了这个活计,抬着她回了大壮家。

      而跟在身后的大壮娘揪过一旁看热闹的小孩:“去,找你大壮哥哥,让他去镇子上请大夫来,赶紧的,等回来给你抓吃糖。”

      这孩子高兴得咧起嘴来,一溜烟从人缝中钻出去了。

      回到家,大壮娘将沈向晚安放在石莺原本的床上,找出一身干净衣服,将她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替换下来,又给她盖了两层厚厚的被子。

      灶台下正烧着火,炕上的温度渐起,温暖包围了沈向晚,她渐渐有了意识。

      也幸好被救上来时将水吐了出去,否则现在还不知道何时会清醒。

      沈向晚刚睁开眼时,屋内一片昏暗,隐隐约约看到简陋的房梁,她想动动身体,无奈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尤其是身上还压了两层厚被子,更难活动。

      天色已晚,室内更显昏暗,入目可见皆是极其破旧的家具,虽简陋,却都干干净净,温馨异常。

      她越看越疑惑,好像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场景一样,突然灵光一闪,她想起来,这里的装饰和摆设,好像是——石莺的家。

      千算万算,没想到她最后会被石莺的家人救下,这不是梦吧?

      沈向晚轻轻咳了一声,大壮娘听见沈向晚的动静后赶紧擦了擦手,掀开帘子,一看沈向晚醒来,喜出望外道:“沈姑娘,你终于醒了?”

      沈向晚点点头,嘶哑着嗓音开口道:“我到这里多久了?可曾有人寻过我?”

      “大概不到一个时辰,还未曾看见其他人哩,姑娘可是要找谁,我托村里人给莺娘带个话?”

      沈向晚垂下眼眸,略低落道:“不必了,不过我有件事要央你帮忙。”

      “姑娘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只要我们能做到,绝不推辞半句。”说着便附耳上前。

      沈向晚悄声对着她说了一番话,她点了点头,虽然有些犹豫,但也郑重其事答应了沈向晚的请求。

      恰巧这时大壮去镇上请来的老大夫来了,那大夫把过脉后道:“无事,待我开上几剂汤药,不出两天就好了。”

      大壮娘千恩万谢送走了老大夫,又对着大壮说:“你去老大夫那抓些药,早去早回,路上不要耽搁,不然你沈姐姐的病好不了,看我绕得了你。”

      大壮听话地离开,走了几步后又回头对着沈向晚说:“沈姐姐,我现在就去给你抓药,你要赶快好起来啊。”

      沈向晚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有你抓的药,我一定会很快痊愈的。”

      大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支支吾吾小声道:“也不算什么,以后你多来几次就好了。”

      “好的。”

      恐怕以后再难有见面的机会了,她既已脱身,便要远离这是非之地。

      沈向晚陷入沉思,大壮娘见状悄悄退了出去,在堂屋和大壮爹商量对策,如此这般和他一说,大壮爹沉默了片刻道:“既这样,我这就去安排。”

      两人议定,片刻没有耽搁,便分头行动了。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沈向晚手脚恢复了知觉,能慢慢地挪动,甚至下地走动几步了,她便握着大壮娘的手感谢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这话一出,慌得大壮娘连忙摆手:“不算啥,要不是您当初的帮助,也不能有我们今天的日子嘞,说不定我们一家子早就不知哪里流浪去了。”

      沈向晚笑了笑,随后道:“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这里还有些织锦样子,留给你们,日后也许用得着。”

      原本石莺村子里的人家就是在沈向晚的帮助下,生活才渐渐富裕起来,如今见沈向晚又要留下织锦花样,喜得不得了,忙从抽屉里翻出纸笔,供沈向晚作画。

      这次纹样设计灵感多来源于现代,采用撞色搭配,打破常规,第一眼就能抓住人们的眼球,让人产生极深刻的印象。

      花纹倒是中规中矩,以龙凤花鸟为主,辅以鱼虫走兽,典雅庄重又不失活泼。

      大壮娘亲眼见沈向晚一点点画出这几张纹样,忍不住赞叹道:“用姑娘这纹样织出来的锦,定会惊艳四方。”

      沈向晚画完停笔,等着画作干的功夫,对大壮娘道:“婶子,如果有机会,还是把石莺赎出来吧,她在织锦上面很有天赋,不要浪费她的才华。”

      大壮娘悄悄用衣角擦眼泪,小声道:“不瞒姑娘说,我其实早有这个想法,也是最近才攒够了莺娘赎身的银子,想着近几日将其赎回来呢。”

      沈向晚微笑着点点头,两人又闲叙片刻,大壮带着几包药回来了,然后又帮沈向晚将药煎了。

      简单吃了几口饭后,沈向晚将那一碗黑糊糊的药一饮而尽,那又酸又苦的味道差点让她把刚刚吃的饭吐出来。

      勉强将这苦药压下去后,她端起了大壮倒的一碗清水,一口一口将其喝干净,口中仍残存着苦涩药味。

      大壮爹蹲在屋外门槛上,嘴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圈一朵朵消散在空气中,那剩下的一点火光将要烧到他手指时,他这才将烟头掐灭,进了屋。

      沈向晚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抬起头对他道:“快来了吗?”

      “还有一个时辰左右。”

      外面漆黑一片,沈向晚若有所思道:“现在外面人多吗?”

      “不多,这个时候大家都吃完饭,早早就休息了。”大壮快言快语地回答她。

      沈向晚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对他说:“大壮,我有几句重要的话要和你父母说,你先回房间休息好吗?”

      虽然还想和沈向晚继续聊下去,但大壮还是极其懂事地点点头:“好吧,有事需要我帮忙的话,一定要喊我!”

      “嗯。”

      听到沈向晚的回答,大壮非常满意,翘着嘴角跑到其他房间去了。

      沈向晚扭头对大壮爹说道:“趁着现在天还未黑透,且村里也几乎没人,我就先一步离开,去村外等人吧。”

      大壮爹挽留道:“姑娘,你大可以留在这里,有我们老两口打掩护,这村子里没人敢为难你的。”

      沈向晚摇摇头,道出实情:“我心意已决,离开这里对你我都好,继续留在这只怕后患无穷,连累你们。”

      说罢,她叹了一口气。

      背起早已经打包好的行李,沈向晚对着大壮爹说:“我们这就出发吧,但有人问起我,只说我自己借着夜色离开了,和你们没得干系。”

      大壮娘紧紧握着沈向晚的手,泪光闪烁:“此去路途遥远,姑娘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说罢又转头叮嘱大壮爹:“一路上小心点。”

      “知道。”

      就这样,借此机会,沈向晚一路向西而去,来到了偏远的边陲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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