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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 第二十章 ...

  •   第二十章

      又是一年盛夏。

      太阳高悬头顶,炙烤大地,土黄色的房屋前,一棵高大的树木枝繁叶茂,正将整个院子笼罩在树荫下。

      一只白色短毛小狗伸着粉红色小舌头,翻着肚皮,四脚朝天睡得正香,那四只小短腿还时不时蹬两下,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

      院墙外面是一条不宽不窄的巷子,两排几乎都是同一样式的房屋,巷子不甚繁华,来往过路之人极少。

      一个穿着异族服饰的少女蹦蹦跳跳来到这条小巷子,待走到这间院子门外时,脚步放缓,睁大眼睛悄悄从门缝里面偷看,见屋外没人,踮着脚尖就要往里走。

      树荫下的小白狗咕噜一个跟头翻起来,龇牙咧嘴就要叫唤时,少女眼疾手快地揪住它的嘴筒子,拎着狗耳朵小声说:“巴郎,嘘,小声点。”

      巴郎见是熟人,用鼻头拱了拱她的手心,小尾巴转成了螺旋桨。

      少女松开它的嘴,又竖起食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轻手轻脚地摸到窗前,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朝里面张望。

      屋内的人并没有休息,听到她们的动静,回头看到少女,轻轻笑了起来:“古丽,你可以进屋来,我没有睡觉。”

      古丽嘻嘻一笑,抱起巴郎一蹦一跳地跑进来,坐在床对面,笑眯眯的说:“向晚姐,我阿母让我过来问问你,什么时候去织坊?大家都等不及了。”

      沈向晚停下手中动作,将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去,安抚道:“快了,等你回去捎句话给你母亲,说明日就上工吧。”

      “好的,我知道了。”

      少女古丽的心思全放在了小狗巴郎身上,她一会揉揉它的耳朵,一会摸摸它的肚子,完全不顾巴郎一脸嫌弃的眼神,对着它吸了又吸。

      沈向晚好笑地看着他们两个道:“古丽,你要是喜欢他就带回家吧。”

      原来这只小狗是古丽阿妈送给沈向晚的,是一只藏獒幼崽,长大之后十分威猛,是特意送来给她看家护院的。

      虽然说这里民风淳朴,可到底是边境地界,尤其对她一个独居女性来说,也有些不安全,所以古丽家特地挑了一只纯血藏獒送来给沈向晚。

      小狗巴郎一来就很喜欢这里,尤其是这一棵高大的树木,它就像巡视领地一样,左转右转,对自己的新主人和新住所很满意,迅速适应下来。

      所以古丽对它是又爱又恨,每次过来,都要把它揉搓把玩半天。

      “还是算了吧,回去阿妈一定会骂我的,我偶尔过来看看就好了。”古丽头也不抬地回答。

      看着她们两个玩得正开心,沈向晚无奈地摇摇头,又将注意力收回,仔细看着面前的一张纸。

      只见上面画了一些繁复的花纹,还有万事如意、千秋万岁等字,都是一些寓意极好的祝福语。

      当地人尤其喜爱这些纹样,销量与日俱增,不仅运往西域,甚至销往中原其他地区。

      沈向晚一时画入了迷,完全没注意到阳光斜射进窗户,太阳渐渐向西沉下去。

      这里的天黑得很晚,晚上九点钟太阳才落山,初到这里时,她也是过了一段时间才适应这种生活。

      眼看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古丽见沈向晚一动不动,便自顾自凑上前去,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撒娇道:“沈姐姐,今天去我家里吃吧,好不好呀?”

      沈向晚停下笔,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家里人都在吗?”

      “嗯——有我,我阿妈,阿爸。”

      “可以是可以,你确定你叔叔不在家吗?”

      古丽的叔叔努尔,是个年轻俊俏的小伙子,长着一头浓密的卷发,肩宽腿长,就是人有点太过于热情,每次见到沈向晚,都拉着她的手不放,说个没完。

      有时沈向晚都头疼见到对方,恨不得躲着走,却总时不时遇上对方。

      其实不只有努尔,这里的每个人对沈向晚都异常热情,尤其是她教会这里女孩子们织锦技艺后,大家都拿她当自己人看待。

      这是个各民族混居的小镇,往常看见的都是一些高鼻深目的维吾尔族与哈萨克族居民,偶尔还有些来往的汉商。

      开始时她想的没错,这里都是异族面孔,自己的长相也不是那么引人注目了。

      结果没想到,异族容貌的人是不少见,但像沈向晚这样,既有中原柔美气质又有异族风情的女子绝无仅有,是故众人对她极有好感。

      努尔对沈向晚更是一见钟情,追求她的方式花样百出,可是沈向晚无心经营感情,对古丽阿妈说过之后,努尔才收敛许多。

      傍晚的天气还是有些燥热,如果吹来一阵风,倒是能凉快不少,她们两人走在路上,就出了不少汗。

      古丽家也住在这个镇子,镇子东北角,她们两家相隔大概几条街的距离,因为是镇子边缘地带,所以这一片的房子大且宽敞,甚至有牲畜圈。

      像古丽家,就养了一些羊,几只鸡,西边空地甚至还种上了蔬菜。

      房屋上方的烟囱冒着炊烟,厨房里古丽的家人正忙碌着准备晚餐。

      沈向晚刚进院子时,就看见院子中间的努尔,光着膀子在那劈柴,黝黑的皮肤泛着古铜色光泽,肌肉线条分明,腰身劲瘦,刚来这里就看到这么劲爆的画面,很难不怀疑是努尔故意安排的。

      沈向晚饶有兴趣地欣赏了一会儿,毕竟在现代看这种身材还需要付费呢。

      大概因为沈向晚的视线过于专注,努尔有所察觉,转过头便看见沈向晚盯着他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的头发,扯过放在架子上的衣服穿好了。

      他对着沈向晚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

      古丽啧啧几声,绕着努尔走了两圈,煞有介事的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努尔皱了皱眉,抬手将她拨到一边后便直奔沈向晚这边来。

      他那栗色微卷的头发在夕阳映照下熠熠生辉,整个人散发柔和的光芒。

      被拨开的古丽愤愤的拦在努尔面前:“努尔叔叔,你今天不是说要去乡下参加聚会吗?你说你不在,我才邀请的沈姐姐来家里吃饭的,要知道你在家,沈姐姐才不会来呢。”

      努尔心里简直烦死古丽了,没见过这样拆他台子的,他尴尬的笑了笑道:“嗯,半路上我看见不少士兵来镇上,有些担心家里,所以提前回来了。”

      他两个手指将古丽提到一边,然后对着沈向晚摆了一个请的手势:“沈姑娘,屋里请坐。”

      沈向晚好笑的看着他,然后拉着一旁的古丽进了屋,古丽得意的冲努尔吐了吐舌头。

      恰好古丽阿妈出了厨房门,看到古丽这调皮的模样,脸一下子就严肃起来,训斥道:“古丽,你的礼貌去哪里了,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吗?”

      古丽在家里最怕的就是她阿妈了,见她阿妈生气了,一溜烟的跑到自己卧室关上了门。

      古丽这一跑,把沈向晚独自留在了屋外。

      古丽阿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眯眯的走向她,柔声说:“沈姑娘,快进来吧,小孩子不懂事,不要跟她计较。”

      于是,沈向晚率先进了屋,古丽阿妈落后了几步,冲着努尔使了个眼色。

      努尔意会,给了古丽阿妈一个赞赏的眼神,心里感叹还是可亲可敬的大嫂理解他。

      屋里的装饰布置都充满了异域风情,长方形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菜品,看起来十分美味。

      古丽阿妈将手上的羊肉放在桌上,胖胖的身材又麻利又灵活,先为沈向晚斟了一杯葡萄酒,又给她准备好了餐具。

      沈向晚不好意思地说:“每次都打扰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虽然我做饭不太行,但是帮你们打打下手还是没问题的。”

      古丽阿妈忙按住她的肩膀:“你是客人,先坐下歇歇脚,我们这里没有客人下厨的规矩。”

      “那——我去叫古丽来吧。”

      “别管她,等一会儿饭菜上来她就过来了,你看她,哪里少吃一顿了,了不得,再吃我看早晚得吃成胖胖的样子。”她说起自己的女儿来,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倒是努尔反驳道:“也有可能跟我哥哥一样,怎么吃也吃不胖嘛。”

      看到古丽阿妈双眼一瞪,努尔又连忙说:“我一定监督古丽,让她少吃点。”

      说完,努尔又对着沈向晚道:“沈姑娘,你看你就应该多吃一些,吃多了,身上才有力气的嘛。”

      沈向晚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肉,深感努尔说的有理,赞同地点点头。

      自从去年春天病过那一场后,她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再加上那时也是刚刚解毒,两下叠加,身子骨就大不如从前了。

      养了两年了,还是这样瘦弱无骨,弱不禁风。

      不过好在小镇无事,终日也不用费心操劳,所以养病也不急于一时,慢慢来就是。

      正想着出神,沈向晚好像听到努尔说了什么,便启唇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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