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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 第十八章 ...

  •   第十八章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异常精彩,有错愕,有不可置信,还有幸灾乐祸。

      唯有沈向晚,波澜不惊,不疾不徐道:“我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一切都是晋王的计划,从头到尾,你们全都被他蒙在鼓里。”

      她继续道:“而且刚刚秦王殿下说的没错,这侍卫就是晋王内奸,和他里通外合,意欲除掉他皇位路上的绊脚石,成全他的一己之私!”

      “大胆,你这贱女人,可知说的是谁?皇子也是你随随便便能污蔑的,来人,给我拿下她,关入天牢,严加审问!”晏泓出声打断她的话,急不可耐地向侍卫发号命令,彻底将沈向晚未说出的话堵死。

      待把人压下去之后,怎么处理,那就是他说了算了。

      可晏泓万万没想到,他这样做恰好犯了皇帝大忌——越过了皇帝本人,直接发号命令,尤其是皇帝还在此时。

      那些侍卫只是站立不动,全都没有听从晏泓的话,在这种时刻,他们还是拎得清的,该忠于的主子还是皇帝。

      晏泓大怒之下看到了皇帝的脸,平复下来后,又打起了感情牌:“父皇,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啊,我何曾会做这种事呢,平日里我对五弟疼爱还来不及呢。”

      在场的众人窃窃私语,偷偷观察上首,辨不出皇帝的喜怒,于是那些平日和晏泓交好的官员便站出来上前一步道:“陛下,依臣拙见,此女身份成疑,来历不明,且有刺杀前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说不定就是她背后挑拨离间,让两位殿下反目成仇,动摇国之根基,请陛下三思而后行啊!”

      他这一番话说得甚是恳切,言语间就是要把这顶黑帽子扣在沈向晚头上。

      另外几个官员也纷纷附和,无不希望皇帝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皇帝沉吟片刻,见沈向晚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于是心里便有了计较,慢条斯理道:“你可想清楚了,你说的这些话,可是关乎你的性命。”

      沈向晚身体微微颤抖,手指无意识地痉挛,她紧紧捏住裙子,坚定不移道:“我愿以性命作保,所言句句属实,这侍卫——”对方原想以下毒控制我,让我指认秦王殿下为幕后之人,然秦王殿下对我有恩,我怎能做出如此忘恩负义之事,故宁愿一死,也要还殿下一个清白。

      “况且,晋王你恐怕暗中谋划的不止此事吧,你怕是要笼络整个朝廷,将陛下取而代之!”她说着,竟然站起身来,用手指着刚刚替晏泓说话之人。

      被点到之人瞬间大惊失色,连忙挪动位置,甩袖反驳:“简直是无稽之谈!”

      沈向晚现在已经豁出去,毫不在乎他的话,反而笑着说:“我有没有说谎,难道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此时殿外一阵风吹过,将她的衣袖裙摆吹起,吹得她衣服猎猎作响,飘在身体一侧,恍若仙人审判。

      她目光如炬,扫视众人,经过晏洵时,迟疑了一瞬,但很快又移到一边。

      晏洵怔愣地望着沈向晚,见她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心里有些许期待,可当她目光移开时,心情又低落下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沈向晚暗中竟然遭遇了这么多事,有些事他是知道的,有些事他却被蒙在鼓里,没有探查清楚,反而误会了沈向晚。

      晏洵心里懊悔不已,他垂下眼眸,竟然不敢再看她,生怕看到沈向晚厌恶的表情。

      而且这个时候,他还不能站出来为她辩解,此事牵扯太多,一不小心,可能让两人,甚至让沈向晚做的种种努力前功尽弃。

      他有一种直觉,相信她能破了这个难题,到时……等到一切终了、尘埃落定时,他会好好解释并道歉。

      沈向晚不知刚刚那一眼,就能让晏洵想那么多,她只知道,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既能名正言顺揭露他们的阴谋,又能洗刷自己身上的冤屈。

      此时的大殿寂静无声,刚刚被指到的官员怒气冲冲,如果不是两侧有侍卫在,恐怕他们能冲上来将沈向晚撕成碎片。

      沈向晚毫无畏惧地迎上众人的目光,将手挪到裙腰处,刚要解开最外面的旋裙,就被呵斥:“你这女子还要做什么,莫非裙下还藏了暗器?!”

      沈向晚的身影顿了顿,四周侍卫齐刷刷地已经将她包围住。

      她双手抬起后往下压了压,摆出稍安勿躁的手势,不疾不徐道:“我只不过是想将证据呈上给陛下看罢了,大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难道说你们害怕其中有你们的名字?”

      一旁按捺不住的晏洵站起来为沈向晚说道:“父皇,不妨看看她能拿出来什么证据,如果是假的,再处置也不迟。”

      沈向晚微微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晏洵一眼,仿佛是在嘲笑他们的自以为是。

      在皇帝的示意下,周围侍卫纷纷放下刀,但还是虎视眈眈,严阵以待。

      沈向晚慢慢解开旋裙,又因为周围侍卫团团围住,遮住了光线,沈向晚张嘴道:“还请诸位让让,这裙子使用特殊技艺制成,光线太暗太亮都无法看清。”

      周围侍卫一动不动,于是沈向晚只得看向上首位置。

      皇帝盯着她手中的裙子,点点头,瞬间围在她身边的侍卫散开一条路。

      就在散开的一刹那,被忽略的司承礼突然暴起,从开口处飞扑过来,所有人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司承礼笔直冲向沈向晚。

      就在司承礼抓住她时,沈向晚急中生智,一个错步闪身,躲过了司承礼的手,这才逃过一劫。

      反应过来的众人皆上前为皇帝护驾,侍卫们更是抽出腰侧佩剑,提剑刺向司承礼!

      电光火石之间,司承礼刹住脚步,回转手腕,迎上刺来的剑刃,之后虚晃一下,一个闪身,竟然破窗而逃了。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从暴起到逃脱,只有短短几十秒,晏洵当机立断断喝道:“一半人留下护驾,另一半人追捕刺客!”

      被团团围住的皇帝怒上心头,斥骂众人:“一群废物!朕要你们有何用?!”

      晏泓、晏洵并众人纷纷下跪。

      唯有沈向晚,托着手中做成旋裙的锦缎,启唇道:“陛下,我猜测那刺客想必是为了我手中的证据铤而走险,这更印证了我之前的话——恐怕那刺客真正的主人不是秦王殿下,而是晋王殿下您吧。”

      被提及的晏泓表情慢慢裂开,红血丝遍布他的眼底,双眼竟然流下一滴泪来,表情无助又绝望,甚至身体也摇摇欲坠。

      皇帝见此,一时间有些心软。

      唯有沈向晚清楚晏泓的狠毒,知道他想以退为进,博取皇帝的同情,逃脱罪责。

      她一步步走向前,众人视线又齐刷刷转回她身上,见她高举手中的双面锦缎裙,高声道:“证据在此,请陛下过目。”

      被沈向晚打断思绪的皇帝微微皱了皱眉头,便示意一旁的太监将其拿过来。

      等太监走到沈向晚处,将要拿起裙子时,沈向晚按住太监的手,对皇帝说道:“陛下,当初织这条裙子所用锦缎时,我使用了独家手艺,普通情况下根本无法看到裙子上的内容,还请陛下到窗子处查看。”

      皇帝不语,那太监轻轻掀了掀眼皮,取过裙子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抖开,检查没有问题过后才拿到皇帝面前。

      在场的人都纷纷揣测上面有什么,打眼从远处一看,这裙子和普通裙子并无二致,以致都等着看沈向晚的笑话。

      果然,皇帝看着这裙子,沉下脸来说:“你所谓的证据在哪?”

      沈向晚直言不讳道:“陛下,我刚刚说过,普通情况下,是看不到这裙中内容的,唯有在屋内,借助斜射的光线,才可以看见。”

      听了沈向晚的话,他沉吟半晌,起身走至窗边,令两个太监展开裙摆,正面没有变化,而侧面则有隐隐约约光线流动。

      恰巧其中一名太监看到,按耐不住激动说:“陛下,背面有了,背面可以看见。”

      于是皇帝转到他那一侧,一点点尝试调转方向,不出所料,有银光在布料间闪烁,且随着角度变化,那些银光逐渐连成一行行小字!

      等皇上慢慢将其中内容看完,脸色也由白变青,由青转白,霎时好看。

      人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上面写了何种内容,忍不住暗自猜测,自己会不会出现在这名单之中。

      当然,有些和晋王晏泓交好的官员更是忐忑不安,只是强装镇定,希望上面没有自己的名字。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皇帝的一举一动。

      片刻后,皇帝缓缓转回身,盯着晏泓一字字道:“你自己说,还是让朕派人去查?”

      晏泓跪爬至皇帝身边,急切地说:“父皇,这不可信呐!您就宁愿相信一个贱女子,也不愿相信儿臣吗?”

      说完,又对着沈向晚说:“你过来说清楚,我究竟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竟这样针对于我!”

      沈向晚旋即接过裙子,找准光线示意晋王过来看。

      晋王走近来看,马上快要到窗子的时候,一个踉跄,跌向前方,借着这股劲,将沈向晚推向窗子那边。

      众目睽睽之下,沈向晚完全没有防备晏泓,眨眼间就落入湍急的河水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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