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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石榴树 泪水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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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砸在地上和雨水混合在一起。
王秀兰没有回答苏词寻的问题,因为她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苏词寻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等着王秀兰的回答。
江屹觉得王秀兰是因为一些原因才会不说的。会是什么原因?
江屹看着王秀兰。那个女人佝偻着背,站在院子里,她的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衣服,骨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指腹和手臂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疤。
那些伤疤新旧不一,有些已经发白有些还是淡淡的粉红色。
这些是王秀兰以往被家暴时留下的。
江屹在心里记下了这些细节。
苏词寻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王秀兰,赵甜甜是你的女儿。”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王秀兰的心里,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抬起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脸。
身体在颤抖着,整个人临近崩溃的边缘。
何小楼打完电话回来,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老大我已经通知了法医部,二十分钟后到。”
何小楼看着哭成泪人的王秀兰:“要先把她带回市局吗?”
“先别慌,等法医来。”
何小楼会意便没再说什么,转头去找江屹。
过了很久,王秀兰放下手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她的表情已经变了。刚才的那种畏惧和慌乱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掏空后的平静。
“警官,”她的声音沙哑,“你们找到赵甜甜了?”
苏词寻点头,对面前人情绪大变并没有什么惊讶。
王秀兰的嘴哆嗦了一下:“你们在哪里找到她的?”
“就在对面的化工厂。”
王秀兰身体踉跄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身形。
王秀兰知道这件事迟早会被发现的,警察已经找到了赵甜甜,他们查到了赵德文。如果让他们找到了赵德文,自己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要是没有抓到赵德文自己就会被赵德文杀了。
她想要阻止警察找到赵德文,但是面对苏词寻一米九几的身高和自带的警察威压她还是忍不住紧张的发抖。
“王秀兰,赵德文在哪?”
王秀兰抬起头,眼睛红肿,因为紧张说话都变得结巴:“他……他走了,去年就走了。”
“去哪里?”苏词寻继续问,“或者他现在住在哪?”
“我不知道。”王秀兰摇头,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他没有告诉我,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我只知道他去了清河县 ,具体哪里我不清楚。”
苏词寻盯着她的眼睛,判断她有没有说谎。
“他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王秀兰否认了,但眼神里还是下意识地往石榴树下瞟了一眼,很快又收回。
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在场三位警察的眼睛。
“他,”王秀兰的声音低下去,这是心虚的表现,“他什么也没有说就走了,他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知道。”
江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泥土……王秀兰在说谎,她不可能不知道赵德文在哪,她可能被赵德文威胁不要告诉任何人他在哪。
三年前失踪的赵甜甜,三年后被挖出来重新藏尸的白骨,还有这棵树下刚翻动的泥土。
这些碎片在江屹脑子里迅速拼合。
赵德文杀了赵甜甜,又把尸体挖出来转移到化工厂。然后他去年突然搬走,走之前一定叮嘱了王秀兰什么。
会不会就是这棵树?
赵德文为什么这么在意这棵树?
除非这棵树下埋着比赵甜甜的死更见不得光的东西。
这时法医到了。许主任亲自带人来的 ,后面跟着一个拎着勘查箱的小法医。
小法医叫程牧,是何小楼的大学室友也是好朋友,两人都是同一天来的市局报到的。
“苏队。”许主任打了声招呼,这是又有什么新发现吗?。
苏词寻朝江屹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们发现那棵树下可能埋了什么东西,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把你叫了过来。”
“不确定是什么东西,但翻动的痕迹很明显,挖开看看就知道了。”苏词寻故意把最后一句话说重,就是想知道王秀兰的反应。
果然,如苏词寻所愿。
王秀兰在听到苏词寻说要挖开看看时,猛地睁大眼睛,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不……你们不能挖!这是我家,你们凭什么挖!”
何小楼一步上前拦住她,拿出公文包里搜查证,上面盖着市局公章:“阿姨,我们是有搜查证的,如果你不配合警方调查我们有权利将你拘留。”
王秀兰这时力气大得出奇,一把推开何小楼,冲过去挡在石榴树前。她的眼睛通红,脸上的表情没有了刚才的平静,如果让警方知道了,下一个被埋在这的就会是自己。
“你们不能动这棵树,不能动……”她反复念着这句话。
江屹侧身躲过冲过来的王秀兰,脸色有点不好看,皱眉道:“你在护着赵德文。”
王秀兰动作一僵,瞪大眼睛看着江屹。
江屹单手拦腰:“他打了你这么多年,你还护着他。赵甜甜是你女儿,她死了,凶手就在你身边,你还护着。”
王秀兰感觉耳边都是赵德文的辱骂声,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你知道是赵德文杀了赵甜甜,你一直都知道。”江屹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直视王秀兰,“你没有报警,没有反抗,甚至在他搬走后还替他守着这棵树。为什么。”
对呀,为什么?
王秀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模糊了视线,站在那里任由泪水往下淌。
苏词寻有些后悔没有叫林笑来。
“我,”王秀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声音,“我怕……”
“怕什么?怕赵德文知道你没有看好这棵树,怕赵德文知道是你告诉我们他在哪里,怕他回来杀了你,对吗?”
江屹的话一句一句扎进心里,一切都被猜到了。
苏词寻走过来,朝许主任道:“挖吧,有什么事我担着。”
许主任这才让程牧去车里拿工具。
王秀兰没再阻拦。她站在原地,看着铁锹一下一下插进泥土里,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种说不清的解脱,就像是从赵德文的桎梏中解脱了出来。
苏词寻让何小楼带着王秀兰先回市局,自己和江屹再看看屋子里有什么线索。
铁锹已经铲得很深,就连树根都可以看见。铁锹碰到了什么东西,程牧停下,换用手铲一点一点地拨开周围的泥土。
一截白色的东西露出来了。
又是人骨。
许主任蹲下戴上手套,仔细清理周围的泥土。很快,更多的白骨显露出来。这具白骨相对完整,没有碎骨也没有缺漏。
和化工厂发现的那具有些不同,这具尸骨没有装在铁箱里也没有用麻布袋包裹,就那么直接被埋在树下,埋在离地面不到半米深的地方。
“苏队,”许主任抬起头,“这具白骨和化工厂那具有些不同。这具的时间要比上一具尸体的死亡时间短些。”
苏词寻:“还有第二位受害人?”
“看样子这是来。”许主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苏词寻:“王秀兰一定知道埋在这里的是谁,江屹你跟我进屋看看。”
屋内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桌和两张床,屋子里还漏着雨,屋里还有一股霉味。
江屹被这味道呛到偏头咳了起来,就这一偏头,江屹注意到墙角暗红色的圆点。
“苏队。”
“嗯?”苏词寻回头,就看见江屹一手抵着嘴,脸色比在车上还要不好。
“不是,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江屹放下手,他这个样自己早就习惯了所以并没有理会苏词寻的大惊小怪:“苏队,我觉得我们可以拿几瓶鲁米诺进来。”
不愧是聪明人,苏词寻立刻懂了江屹的意思。
片刻苏词寻拿了三瓶鲁米诺进来,从门口一路喷到后院
苏词寻从门口开始喷洒鲁米诺,江屹没带相机只好暂时用手机把现场拍下来。
苏词寻喷了大半瓶的鲁米诺,房子空间不大,两人都泡在鲁米诺刺鼻的味道中。
江屹关了灯,房间黑了下来。两人紧盯着地面,蓝色的荧光一点一点浮现出来。
从门口开始断断续续的,原本的血迹被王秀兰擦洗掉了,但有些死角难免会被忽略。
蓝色的光斑连成一片,把屋子都照亮了。
许主任和程牧刚好把尸骨处理好,想着进来帮忙。虽然说程牧在进来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准备少了。
程牧进门就被震惊到了:“wow……还挺壮观的。”
苏词寻:“是挺壮观的 ,这么多血,看来赵德文是真畜生啊。”
蓝光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后院的大门处,后院太大苏词寻只喷了局部的地方。院里有一个半人高的水缸,水缸上面盖着一个木板,江屹走过去掀开木板,缸里没有水只有一把生锈的刀。
“这里有把刀,会不会是作案工具。”程牧跟着过来,扶了一下脸上的眼镜。
江屹掀开木板,还好的是缸里没有水,不然这把刀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江屹手扶在水缸边缘让程牧准备一个物证袋。
程牧刚从勘查箱里拿出一个物证袋,就看见江屹单手用力翻进这个半人高的水缸里。
程牧“耶”了一声,把物证袋递给了他:“这缸不错,挺大的。等我回给我奶奶买一个腌咸菜。”
江屹觉得这想法不错:“是个好主意,不过你奶腌咸菜的时候你得在旁边看着,别让你奶摔缸里了。”
苏词寻根据血迹的走向又在正对的墙面上喷鲁米诺,类似人形的轮廓显现出来,苏词寻明白了,赵甜甜或许是被赵德文抵在这面墙上杀害的。
苏词寻回头找江屹却发现人不见了。
哎,不是人呢?
苏词寻:“程牧,江屹呢?”
程牧指着水缸:“这呢。”
苏词寻:?
勘查现场呢,人怎么还跑缸里去了?
江屹站在水缸里,手套着物证袋把生锈的刀捡起来。缸里除了这把刀之外还有线索,看来是赵德文把刀放在这的。
江屹起身正准备翻出来,迎面撞来的就是苏词寻那张帅脸……江屹被这突然冒出来的脸吓了一跳。
靠,这人有病吧。
江屹差点骂出口。
苏词寻:“干什么呢,怎么还跑缸里面了?”
江屹把刀递给程牧,自己又翻了出来:“我在研究这么大的缸能腌多少咸菜。”
程牧:哎?无辜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