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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江同志 容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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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城的天压得很低,铝灰色的云层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棉絮,沉甸甸地坠在城市上空。苏词寻开着车带着江屹再次驶向城南,雨还没有落下,但空气里已经弥漫着那股潮湿的土腥味。
江屹坐在副驾上,手里捏着那袋面包,吃得很慢。他吃东西时几乎没什么声音,苏词寻用余光扫了一眼,发现这人只有在聊案子都时候会主动说几句话,除此之外没有主动开过口。
“你昨晚走之后干什么去了?”苏词寻看着江屹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江屹抬眼看他,正在衡量这个诡异的问题是来自领导单纯的关心还是另有别的想法。片刻他回答:“什么也没干。怎么了?”
苏词寻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都胳膊肘搭在车窗上:“好吧,看你没什么精神我还以为你昨晚怕我去你那实行偷窃一直在门口睡。”
江屹偏过头,一双眼睛瞪着苏词寻:“苏队,你如果真的会对自家下属做出这件事,我也许真的会一晚上不睡。”
苏词寻噗嗤一声笑出来,真的感觉这人很逗:“开玩笑的,你还真信了。偷窃是犯法的况且我还是一名警察。”
江屹不擅长聊天,大部分都是苏词寻在一旁碎碎念。
江屹有点不耐烦苏队长的碎碎念,于是他用他那三十六度五的嘴说出来让苏词寻感觉是零下十几度的话:“苏队,你能不能不要再说那些奇葩问题了。”
苏词寻:“……”
怎么会有人说出这么冰冷的文字?
苏词寻总结:江屹是一个一开口就能把天聊死的人。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江屹享受着难得的安宁,但奈何不住苏词寻想要唠唠嗑的心情。
“你的猫可以借我玩两天吗?”苏词寻把车拐进化工路,“就两天,借我玩玩……不对是借我两天给咖啡做个伴。”
江屹不知道这位队长是这个月又要收到一大笔房租还是昨晚中彩票了,今天会这么高兴。
江屹没接这话,他不习惯这种带点闲聊性质的对话,尤其是在这里这种密闭空间里。他的视线落在窗外飞速退后绿化带里的树上,那些叶子被昨晚的雨洗得很亮,绿得有些不太真实。
化工路到了尽头,化工厂的大门已经出现在视野里。警戒线还在,黑黄相间的带子被风吹得挂在杂草上。今天的现场又多了两个看守的警员。看到苏词寻的车其中一个警员跑过来,递上一个登记本。
“苏队,齐队让我们在这等你,麻烦你们签个字。”
苏词寻签过字,接过一件新的勘察服递给江屹,自己也套上一件。两人穿过警戒线踩着碎石子往厂房里走。
今天的厂房比昨天更安静。那些锈蚀的管道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更加狰狞。雨水从破损的屋顶缝隙渗透进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摊一小摊的水洼,映着灰色的天光。
江屹跟在苏词寻身后,目光在地上逡巡。地上满是水渍,可能有些线索会被雨水掩盖,所以今天的的厂房勘察得格外注意。
“这里。”江屹忽然停下来。
江屹指着水泥地面上的一道痕迹。那道痕迹很浅,被灰尘盖去大半,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但蹲下来侧着光能看出来那是深浅交错的拖拽痕迹。
划痕大约三指宽,边缘并不平滑,一侧带着细碎的颗粒划痕,而另一侧却是平整的。水渍漫过划痕下半截,把最细微的纹路泡得发虚,若不是光线斜着切过地面这道痕迹就会被灰尘和积水吞没。
江屹屈膝半蹲,膝盖抵着冰冷潮湿的水泥地指尖悬在痕迹上方一寸,没有直接触碰,避免破坏现场物证。他瞳色沉静,目光顺着划痕延伸的方向望去,划痕从厂房西侧废弃料堆一直斜斜延伸到厂房中央的锈蚀反应釜下方,中途断断续续,有三处明显的停顿压痕。
苏词寻也收敛了方才闲聊时的散漫,弯腰凑近,眉眼沉了下来。他指尖摩挲着勘察手套,盯着地面:“不是机器碾压,也不是硬物刮擦,是人体拖拽留下的。”
“是。”江屹声音压得低,在空旷死寂的厂房里响轻微回音,“受力点偏向左侧,拖拽者是左撇子而且力气不大,中途三次停下换气,拖拽重量超过一百二十斤。”
他偏头看向旁边堆积如山的废弃化工布袋,布袋边角都沾着同色的灰白色粉尘,和划痕里嵌着的粉末完全一致。“死者尸体发现时,周身没有这类工业粉尘,说明第一案发现场不是反应釜底部是料堆这边,凶手把人拖到釜边抛尸。”
头顶破损的屋顶又漏下一滴雨水,砸在两人身侧的水洼中间晕开一圈细碎涟漪。屋外云层压得更低,风穿过厂房空洞的窗户,卷着阴冷的湿气灌进来,吹得两人身上的勘察服边角微微翻飞。
苏词寻顺着划痕走到料堆旁,低头翻找杂乱堆叠的废料,目光扫过地面,动作停住:“这里还有一半鞋印。”
鞋印大半被昨晚的雨水冲刷模糊,鞋纹已经浅淡,只有鞋跟内侧一小块轮廓清晰,纹路是小众的户外防滑登山底,鞋底沾着独有的红褐色矿泥,和厂区外围泥土土质完全不同。
江屹缓步走过来,蹲下身比对尺寸:“男鞋大概42码,鞋跟磨损严重,走路习惯性重心偏右。”
他说话时依旧语速平缓,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方才车里冷淡疏离的气场尽数褪去,只剩下对调查案件的极致专注,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苏词寻站起身,掸了掸手套上的灰尘,转头看向他:“昨天全员勘察三遍,所有人都漏掉了这处痕迹,视线全被反应釜周边血迹吸引了。”
“光线。”江屹解释,“昨天正午天光偏亮地面反光,浅痕会被直接掩盖。今天云层遮光,室内漫反射光线柔和,侧光才能显形。”
简单一句话,直接点破了昨日勘察疏漏的根源。
苏词寻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里暗自感慨。这人平日里寡言少语,不懂人情闲聊,嘴笨到三句话就能终结对话,可面对案发现场时的观察力、判断力远超队里大部分老警员。
两人沿着拖拽痕迹重新复盘路线,料堆后方的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丝几乎透明的纤维。
江屹小心翼翼拿出物证袋,用镊子轻轻夹起丝线,封口封存:“第三方遗留物,大概率属于凶手。”
苏词寻站在厂房中央,把整片区域扫视一遍。从这角度看,铁箱的位置是厂房最隐蔽的一个角落,从门口看过来正好被一根承重柱挡住。如果不是那几个孩子在这打羽毛球,不知道还要过多少年才会被发现。
“选这个地方藏尸的人对厂房布局很熟悉”。苏词寻说,“知道哪里更不容易被发现,也知道车能开进来。”
江屹点头,往铁箱那边又走了几步。尸骨昨天已经被送回市局,但尸骨躺在铁箱里的画面还保留在江屹的脑海里。
他的目光停在了铁箱内侧的某个位置上。
“苏队,你过来看。”
苏词寻走过去看着江屹手指的地方。铁箱内壁靠近底部的位置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不是那种自然磨损形成的,更像是硬塞着东西时刮出来的。
江屹脑海里冒出来个想法:“骨头是被硬塞进去的。这个箱子原本不是来装尸体的,凶手只是临时找到这么一个容器。他先把骨头装进袋子里,然后往箱子里塞,塞不进去就用力怼。”
苏词寻在那几道划痕上看了很久,他退后两步重新审视这个铁箱的位置、大小和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冲动型的藏尸行为和杀人。”这种冲动型的藏尸行为他见过很多回,“死者被杀后,凶手需要处理尸体,但凶手没有先准备好藏尸点,而是在行凶后就地掩埋……但是几年后凶手内心开始害怕,于是又回到埋尸地点把尸体挖出来,就在这里临时找了这个铁箱。这说明什么?”
江屹接上他的话:“凶手杀人的地点离这里不远,而作案工具也有可能是在这附近找的。凶手没有太多选择处理这具尸体,他只能找到一个最近他觉得安全的地方。”
显然凶手不知道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而且凶手没有足够的心理素质,并且还在现场留下来很多破绽。
苏词寻看着江屹,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
两人穿过厂房,走到靠近后墙的位置。这里的窗户破损得厉害,几乎整面玻璃都碎成渣子散落一地。
苏词寻走着走着又停了下来,后背被撞了一下。
江屹低着头整理着一条一条线索,没注意到前面的苏词寻停住。直接撞在苏词寻的背上,还好不疼,只不过是脑海里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给撞没了。
小江同志皱眉:“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苏词寻心说我没有。
“小江同志别皱眉了,川字纹都要出来了。你看。”
江屹:“什么?”
苏词寻:“地上,地上的玻璃有点不一样。”
地上有几块碎玻璃,和周围其他的碎玻璃不太一样。不是那种自然碎裂后散落的,而是集中在巴掌大的一块地方,碎玻璃片的边缘不锋利,像是被什么东西踩过或者碾压过,已经钝化了。
苏词寻蹲下来,没有用手去碰只是用眼睛去看。江屹也蹲下来,两人并排蹲在那几块碎玻璃前。
“碎玻璃下有东西。”江屹开口。
苏词寻从勘察服口袋里拿出一根棉签,小心地拨开最上面那层碎玻璃。玻璃下面是一片暗红色的痕迹,渗进了水泥地面的缝隙里,颜色发黑,但形状依稀可辨,是某种液体泼洒之后留下的印迹。
两人对视了一眼。
“血。”苏词寻说出那个字。
这间厂房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他昨天就这么判断过。但是如果这里有血迹,那说明至少有一部分凶行过程发生在这里,或者凶手在杀害被害人之后就已经转移过尸体一次,凶手在转移尸体的时候,曾把死者放在这里停留过,而死者那时候还没有完全死亡,血液还在流淌。
“叫法医。”苏词寻站起来,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让它们今天就过来,这片碎玻璃下的东西有可能是死者或者是凶手的血迹。”
他掏出手机拨打电话,语速很快,三两句就说清楚了情况。挂断电话之后,他看了一眼江屹,忽然问了一句不太相关的话:“你大学蹭的那几节病理课,讲的是哪方面的?”
江屹愣了一下,但又马上明白苏词寻的意思:“大课,各系统的病理都有涉及。”
苏词寻眼睛一亮:“那你知道血液干涸之后,在不同环境下的颜色变化规律吧?”
“知道。”
“那你看看这个颜色,大概多久了?”
江屹低头仔细看那片渗进缝隙里的暗红色痕迹。他看了几秒,抬起头看向苏词寻:“三到五年,和死亡时间基本吻合。”
苏词寻没有再问。他站在那片破碎的窗户前,双手抱胸,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第一滴雨落了下来,砸在碎玻璃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急忙让现场的留守警员拿东西把这块地方遮挡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雨很快就连成了线,从窗户灌进来,打在地上,发出细密的声响。苏词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从窗口飘进来的雨丝。
江屹没有动,他就站在窗边,虽然雨不会把他全部打湿,但还是有些雨丝飘进来落在他的肩膀和头发上。他目光一直盯着外面那片荒废的厂区。
“江屹。”苏词寻喊了一声。
江屹转过头看他,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他没有说话,只是朝苏词寻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苏词寻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
厂区的后墙外面,是一片低矮的民房。那些房子看起来很老了,屋顶瓦片颜色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还盖着塑料布。几棵老槐树长在房屋前后,枝叶在雨里摇摇晃晃。
“那里是什么地方?”苏词寻问。
江屹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放大。地图上显示那片区域叫化工新村,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化工厂鼎盛时期建的职工家属区。化工厂关停之后,大部分职工搬走了,但还有些人留了下来,买不起新房子的,或者是对这地方有感情的。
“去看一眼。”苏词寻说着就往前走去。
两个人从厂房里出来,雨已经下得不小了。他们打着伞,苏词寻走在前面,步子大而快,江屹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杂草丛生的厂区,从后墙的一个豁口翻出去,到了化工新村的边缘。
这片居民区比从地图上看起来更破旧。路面是水泥的,但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积了水。
路两边是两层楼,有些是一层平房。那些房子有些外墙刷了白灰,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苏词寻走到最近的一栋楼前,门框下坐着一个老太太,正择豆角。老太太看见两个穿着勘察服的人走过来,手上动作一停,眯着眼睛打量他们。
“大娘,跟您打听个事。”苏词寻弯下腰语气温和不少,“您在这住了多少年了?”
老太太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年啦,从厂子还在那时候就住在这。”
苏词寻又问老太太多大年龄,老太太比了个七字,大声说道:“七十啦。”
苏词寻又跟老太太聊了一些家常问题,老太太也就跟着聊了起来。
苏词寻看聊得差不多了,于是就奔着主题问。
“那您记不记得,三四年前,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不太寻常的事?”苏词寻问得很小心,没有直接提命案,怕吓着老人家。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豆角,想了一会儿,忽然“哦”了一声:“你们说的是不是老赵家的事儿?”
苏词寻和江屹对视一眼。
“老赵家怎么了?”江屹问。
老太太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老赵家的闺女,小名叫甜甜的,三四年前突然不见了。老赵两口子说甜甜去外面打工了,可是左邻右舍的都知道他们家时不时就会吵架,还有那丫头走的那天晚上,老赵家后院传出来好大动静又是摔东西又是哭的。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江屹的笔已经在手里了,他没有翻开本子,怕老太太紧张,只是把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在脑子里。
“老赵叫什么?”苏词寻问。
“赵德文。”
江屹立刻翻开本子,把听到的第一个相关人员的名字记在了上面。
老太太伸手指向朦胧的雨中:“就在前面那栋,门口种了棵石榴树的,不过你们怕是找不到他了,去年他就搬走了,搬哪去了没人知道。”
雨越下越大。
苏词寻和江屹站在门廊下,雨水从房檐上流下来,在他们面前形成一道水帘。
苏词寻转过身,雨水模糊了他的轮廓,但是他的眼神清晰,清晰得像刀锋。
“走吧。”他说,“回去查赵德文,还有他那个叫甜甜的女儿。”
两个人从门框下打着伞冲雨里,苏词寻跑在前面,江屹跟在后面。跑过积水的路面时,江屹的鞋子打滑,身子一踉跄,差点摔倒。苏词寻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反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拽稳。
“小心点。”苏词寻说,手很快松开,继续往前跑。
江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过的手,勘察服的袖子那里留下来一个湿漉漉的手印。
回到车上的时候,两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雨实在是太大了。苏词寻发动车子,把暖风开到最大,暖风呼呼地吹出来,带着一股烘烤潮湿衣物的气味。
江屹坐在副驾驶上,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苏词寻瞥了他一眼,从后座拽过一件备用的外套丢给他:“披上。”
“不用。”江屹拒绝。
“披上。”苏词寻语气不容拒绝,和平日布置任务时一模一样。
江屹沉默了两秒,把那件外套搭在自己腿上。
车子发动雨刷开到最大档,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
苏词寻的车速比来时慢了不少,雨水砸在车顶发出密集的声响,像有人在上面敲鼓。
“赵德文。”苏词寻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他搬走了,去年。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巧合,这个赵德文有问题。”江屹看着窗外后退的景物。
苏词寻抿唇:“我也觉得不是巧合。”
车开回来市局。雨还在下,苏词寻把车停在院子里车位里,两个人打着伞,走进一楼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苏词寻按了三楼,电梯门关上,四壁的白炽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金属墙面上。
苏词寻看着江屹,开口:“你今天在现场说的那些很好。”
江屹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好的,只是感觉这是查案子应该看出来的。
电梯到了三楼。苏词寻先走出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问一下你的猫叫什么名字?”
江屹头顶有个问号。
这人的思维跳得也太快了,上一秒还在上案子,下一秒就问猫的名字。“猫从从和麻将。”他说。
“你养了两只猫?”苏词寻问。
江屹点头。
“猫从从?”苏词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毛微微扬了一下,“什么奇怪的名字。”
江屹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重案组办公室。何小楼正啃着一根麻辣鸭脖,看见两个落汤鸡走进来,被吓一跳。
“我的天,老大我不是记得你们带伞了嘛……”
“雨太大了,打伞了也没用。”苏词寻说。
林笑和周远山还没回来,办公室里只有何小楼一个人。
何小楼看着两个落汤鸡,放下手中的鸭脖,准备去拿毛巾,打开柜子发现只有一条毛巾,正想说只有一条毛巾,就看见苏词寻伸手拿起了那条毛巾。
苏词寻拿起毛巾随便擦了几下,就把毛巾递给江屹,江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毛巾把还在滴水的头发擦了一下。
“小楼。”苏词寻坐下来,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在!”
“查一个人 ,赵德文。原化工新村居民 ,大概五十岁左右,有个女儿,小名叫甜甜,三四年前失踪。去年赵德文搬走,去向不明。”
何小楼已经把最后一口鸭脖咽下去了,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江屹坐到自己的电脑面前,发现早上的垃圾还放在桌子上,他把它捏扁了扔进垃圾桶。
电脑屏幕亮起,他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整理今天在现场的所有发现铁箱内壁的划痕、碎玻璃下的血迹、化工新村老太太的话。
他敲击着键盘,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像是在拼一幅没有边框的拼图。
外面的雨下着,没有要停的样子,雨水敲在玻璃上,发出连绵不断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