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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房东 江屹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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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屹站在门口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不是这人在市局时的领导样子呢?
“所以苏队……你就是我的房东?”江屹不可信的问了一遍。
“嗯哼,是的。”苏词寻微微扬起下巴,目光越过江屹的肩膀,看向走廊尽头。窗外是万家灯火,而他收回视线时眼底映着那些细碎的光。
他朝江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吧,进去坐坐。”
一进门,刚才还趴在地上的咖啡,听见开门的声音立马起身飞奔向门口的苏词寻。
江屹跟着苏词寻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就看见一只超大的捷克狼犬跑了过来,下一秒就看见自家领导往后退一步,险些撞到他。
好大一只狗。
苏词寻感觉自己好像撞到江屹了,转过身想说句抱歉,就看见身后的人上半身往后微微倾斜,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好吧应该是没有撞到。
咖啡又看见家里来了新客人更是兴奋,刚想往江屹身上扑就被苏词寻拉住了,苏词寻摸摸狗头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让咖啡自己去玩,狗子也很聪明,自己叼着新玩具跑到卧室玩去。
“你应该不怕狗吧,”苏词寻看着江屹白得没什么血色的脸,以为是被狗吓的,“吧要是怕狗的话我们就去楼上。”
江屹本就很白,再加上自己本身就有点贫血,所以脸上就显得没什么血色。没事我不怕狗,苏队……要不你先把合同拿给我签了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
苏词寻这才想起来江屹是来找他签合同的。让江屹自己在客厅等会儿,自己去书房找合同。
江屹坐在沙发上看着屋内 ,格局似乎和他租的一样:三室一厅,一厨一卫,另加一间书房和阳台。
江屹掏出手机准备刷朋友圈,手就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里一下。是咖啡,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来的,他蹲在江屹面前摇着尾巴。
这是想找江屹一起玩。
江屹拿起咖啡嘴里叼着的玩具,往一个方向丢,咖啡就又跑过去把玩具叼回来再给江屹。小狗好像很喜欢这样玩。
苏词寻拿着合同出来时就里看见骨头玩具飞过来躺在自己脚边,随后就是一个毛茸茸的小狗脑袋映入眼帘,苏词寻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傻狗。”
江屹也看出来咖啡似乎很喜欢自己,但还是忍不住问苏词寻:“为什么?”
苏词寻把合同放在桌上,看着旁边的嘤嘤怪:“它平时对其他的陌生人可不是现在这么热情,都是爱搭不理的。除了我,咖啡以前都没有主动找别人玩。”
江屹:“你没带它出去逛逛吗,动物也是需要社交的,不然它会觉得很孤单。我看这个小区也有很多养宠物的。”
“肯定带它出去过,但是咖啡是捷克狼犬,长得就很像狼,带它出去小区里的人看见了都跑得远远的。”苏词寻说着就想起了上个月,那天他回来晚了想着就不带咖啡出去,没想到的是狗子在家闷久了门一打开就跑了出去,狗子倔的像头驴怎么也不肯回去。
苏词寻只好返回去拿牵引绳,挑了个人少的地方带着狗子逛了快半个小时。好巧不巧那天正好是情人节,一对小情侣在这情意浓浓,你侬我侬。得,一只长得像狼的狗出现在面前,论谁都会被吓一跳。
苏词寻也没想到会有人大半夜的在这约会,自己也被吓一跳。还好脑袋反应快,立刻收短了牵引绳,他连道歉的话都还没说出口,那对小情侣直接跑没影了。留着苏词寻站在原地牵着狗绳看着地上的花说了一句:“花不要了吗。”
第二天好像就听说那对小情侣搬走了。
苏词寻:“所以你也是除了我之外,第一个不怕它的人。”
江屹听完没忍住笑:“苏队你也是我第一个听说遛狗把人小情侣吓着的。”
“看来咖啡很喜欢你。”苏词寻看着江屹,“这是房租合同,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把字签了。”
江屹收回笑容,看着桌上的合同,一眼就看出了问题:“苏队这合同不对吧。”
“?有什么不对?”苏队长疑惑。
江屹指着合同:“合同条款我之前看过,房租便宜了百分之十五,水电全包,违约金对半砍。”
“嗯。”
“苏队这和其他租客的合同不一样吧。”
苏词寻看着他笑了笑,笑得有点欠揍:“哎呀。这其实是以前的出租合同,原本重新整理了一份,但是书房书房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只找到了之前的合同。没关系的你先签,后面我找到了你再来改也没关系。”
江屹没出声,拿起笔在下方签上自己的大名。
夜晚,江屹从316出来,他还是走的楼梯。走到自己房门口,伸出素白的手按在密码锁上。“滴”的一声门被打开。
江屹今天早上才搬过来,早上就已经把行李整理好了,但沙发上还有些散落的衣服没收拾,他这会儿有点不想收拾,于是打算推到明天再整理。
江屹作为一个话不多的人,一天只有两点一线:家到警局;警局到家。江屹自己不怎么爱出门,平时没什么事就都是在家里待着,基本上没有什么社交。
江屹刚洗完澡,发梢还略带水珠。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他抬起眼眸,那双眸子像是被山泉水洗过的黑曜石,干净得能倒映出影子。
他眨了眨眼睛,手里拿着毛巾在头上随便擦了几下,随后顺手就把毛巾放在身后的洗手台上。
江屹感觉家里好像缺了什么东西,但是又想不起来缺什么了,他就这么站在原地冥想了几秒,突然走向客厅角落的猫窝边上,蹲下身来朝黑洞洞的猫窝“咪咪”叫了两声。
黑洞洞的猫窝里并没有传来回音,江屹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逗猫棒径直走向卧室。卧室里有一张双人床和一个衣柜以及床头柜。
江屹拿着逗猫棒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又晃了几下。突然床上的被子鼓起一个小包,那小包就在江屹眼前一点一点地挪到床边。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先是轻轻拱了拱,随后,一个圆滚滚,顶着两个三角形妙脆角耳朵的脑袋,从被子的边缘试探着探了出来。
那是猫从从。它先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转了转,然后整个小脑袋都冒了出来,粉色的鼻子微微翕动,捕捉着新环境中的空气。
发现没有危险(也没有好吃的),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粉色的小舌头。然后,它直接跳到自己主人的怀里。江屹看着怀里的猫用脑袋蹭了蹭自己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仿佛在说:“喂,人,你怎么现在才回,我都快被饿死了。”
这时江屹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拂过,低头一看是一只三花猫,它就蹲在一旁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自己。
江屹养了两只猫。猫从从是捡来的,是只橘猫;而另外一只三花叫麻将,是别人送他的。
麻将是一只佛系小猫,在江屹眼里这只三花猫很安静,不会像猫从从一样调皮。
江屹把两只小猫从房间里抱出去,给两只小猫倒了猫粮,就回到房间准备睡觉。江屹睡觉不会把门关严,一般都留着一个不宽不窄的门缝,因为猫从从和麻将是不会睡在猫窝的,两只邪恶小猫玩累了就会肆无忌惮地躺在那张双人床上打盹。
这一夜过得很平静。
清晨容城,空气中混着雨水的味道。
江屹被蹭醒,迷迷糊糊地把猫从被子里捞出来,又搂进怀里。“再睡五分钟。”他嘟囔着。猫从从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陪着主人一起赖床。被窝里是双倍的温暖。
楼下。苏词寻早已起床。拥有晨跑习惯的他,已经围着小区跑完一圈回来。他想着楼上住的就是自己的同事,正好又是顺路,便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和一声猫叫。
“喂……”江屹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枕头和猫毛之间挤出来的。
“二十分钟楼下见。”苏词寻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一样,“案子有了新进展,快起床我们路上说。”
楼上,江屹盯着手机上的“对方已挂断”五个字,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给它打电话的是苏词寻……他深吸了一口气。猫从从被他突然紧绷的身体弄得有些不耐烦,从他怀里跳出去,稳稳落在床头柜上,尾巴高高翘起,居高临下地睨着自己的主人。
“知道了知道了。”江屹揉了揉脸,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被领导提前叫醒有点不爽。
他用了十五分钟就收拾好了自己。临出门,他蹲下来给猫从从和麻将添了今天的猫粮,又换了一碗清水。麻将安静地蹲在食盆旁边,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猫从从则已经把脑袋埋进粮堆里。
江屹看着两只猫,轻声说了句:“走了啊。”麻将在一旁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
猫从从没理他。
他下楼的时候,苏词寻已经站在单元门口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夹克,里面是黑色打底,左手拿着一杯咖啡,右手拿着手机,正低头看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江屹脸上停了一瞬。
“十五分钟。”苏词寻说。
“嗯?”
“比我说的二十分钟要快了五分钟。”
江屹还没想好怎么接这话,苏词寻已经转身往停车位走了。他跟在后面,晨风裹着雨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容城昨天夜里下了一场雨,地面还有未干的水渍,映着灰蒙蒙的天光。
上了车,江屹系好安全带。这是苏词寻自己的车,苏词寻就没有让江屹来开。江屹看了一眼驾驶座上正专心倒车的苏词寻,没说什么。
车子驶出小区大门,拐上主路之后,苏词寻才开口:“ 昨天法医那边出了报告,许主任加急做的。”
江屹看着窗外问道:“什么内容?”
“死者肋骨上面的砍痕,经过显微分析,凶器刃宽约三厘米,单刃,刀刃有卷口,不是新刀。” 苏词寻目视前方,语速不快不慢,“而且,砍击的角度不是正面的,是从下往上。”
江屹的脑子立刻开始转。“从下往上”意味着什么?行凶的时候,凶手的位置比死者低要么是死者当时处于站立或者是略高的位置,而凶手蹲着或者坐着;要么死者已经倒下。
“还有,”苏词寻继续说,“头骨上的铁锈,法医那边做了成分分析,是铸铁材质,表面粗糙,氧化程度很高,不像是日常使用的工具,更像是某种废弃的铸铁物件。”
“化工厂的东西?”江屹脱口而出。
苏词寻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江屹读出了其中的意思:跟我想到的一样。
“化工厂的设备大部分是钢制的,但不是没有铸铁件。老式机座的配重块、某些阀门的壳体,都有可能是铸铁。”苏词寻说:“林笑今天去调监控之前,会联系化工厂的原厂方,拿到当年的设备清单和员工清单。如果凶器是从厂里就地取材的,那嫌疑人对厂区环境一定很熟悉。”
江屹点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构建那个画面:深夜,废弃的化工厂,一个人把车开进去,从某个角落捡起一块废弃的铸铁件,砸向对面的那个人……
“还有一件事。”苏词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失踪人口那边,何小楼昨晚筛选了一遍三到五年的女性失踪报案,符合年龄区间的有一百二十七人。”
“一百二十七?”江屹皱眉,“怎么这么多?”
“对,太多了。所以我们需要缩小时间窗口。”苏词寻说着,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今天再去一下化工厂,到现场之后,你跟我再走一遍厂区,这次重点看两点:车辆进出的痕迹,还有抛洒尸骨的具体位置分布。如果能推断出来抛洒的顺序和时间,监控的排查范围就能进一步压缩。”
车开到市局大院里停稳,江屹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苏队。”
苏词寻:“嗯?”
“我其实感觉这案子有些不对,但是具体哪里不对我现在也想不出来。”
苏词寻拔下车钥匙,看着面前的江屹,算是作为领导的安慰:“是有些不对,但是查案子这种事不能太急,总会找到凶手的。”苏词寻从江屹身边走的时候,嘴角几乎有个看不见的弧度:“对了,你养猫了吧,昨天晚上我在阳台的时候听见你屋里一直有猫叫,还有身上都是猫毛。作为你的直属领导我告诉你,养宠物最好别穿黑色的衣服。”
江屹:“……”
什么?可是小江同志就是喜欢穿黑色的衣服。
他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这房子好像隔音不太行,回去得跟房东反映反映。
然后他想起来,房东好像就是苏词寻。
行吧。
重案组的办公室里,何小楼已经在了,他正对着电脑啃着一个包子,桌子上一杯豆浆冒着热气。看见苏词寻和江屹进来,他含糊不清地跟两人打着招呼,然后用力咽下嘴里的包子,补充道:“小林姐和老周已经出发去交管局了,走之前让我跟你说,化工厂的设备和人员清单,她昨晚就联系上了当年的负责人,今天下午之前就能拿到。”
苏词寻点了点头,瞥了一眼江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江屹坐到自己位置上,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他看见桌面上多了一个文件夹,是法医昨天的尸检报告、一百二十七名人口失踪人员基本信息汇总,还有一张化工厂的平面图。
他正看得认真,一个面包忽然出现在他桌面上。
“先吃点东西。”苏词寻点声音从头顶传来,人已经端着杯子走回自己的座位,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江屹看着桌上的面包,愣了一下,刚准备说不用,突然又想起来自己早上没有吃早餐,想着等会儿要去厂区怕自己突然胃痛,于是默不作声地拿起桌上的面包撕开了包装。
苏词寻已经在翻看今天的日程,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了几下,头也没抬地说:“八点半去现场。今天外面有雨,记得带上雨伞。”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翻动纸张的声音。何小楼吃完包子,也开始埋头整理物证照片的编号。窗外的天光依旧是灰蒙蒙的,像是要下场很大的雨。
容城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城南那个废弃的化工厂里,那具白骨还安静地躺在铁箱中,等待他们去揭开被时间掩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