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火》晚熟李

4、骨头不会说话。但证据会。 车进入

　　车进入了市区，霓虹灯光一明一暗地打在车窗上。苏词寻余光瞥了江屹一眼。
　　这个新人今天在现场的时候表现不错，比他预想的要好，不慌不乱，说出来的判断都有依据。
　　回到市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重案组的灯还亮着。
　　办公室里几人正聊着天。林笑觉得局里好看的漂亮的大部分都在重案组了。
　　“哎，实话吧我感觉江屹是除苏队之外最帅的人。”林笑趴在桌上一双眼睛干瞪着电脑。
　　何小楼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零食扔给林笑：“林姐姐难道我就不帅了吗？”
　　林笑白了他一眼，撕开包装袋，“是是是，你也帅……你们说江屹有没有对象啊？”
　　周远山：“看他挺年轻的，应该还没有。”
　　何小楼靠在椅背上，直接打破了林笑的想法：“得了吧我的林大小姐，你忘了咱队长喜欢男的了，屹哥长得这么好看，那还轮得到你。周叔，吃不吃零食？”
　　“人老了，不习惯吃那玩意儿。”
　　办公室门打开，苏词寻一进门就把外套脱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聊什么呢，我进门就不聊了，是不是在背地里蛐蛐我呢。呦，咱组里的一枝花林大小姐这是怎么了，脸都耷拉下来了。”
　　何小楼对着垃圾桶来了个三分投球，一股讨打的语气：“小林姐姐正愁没对象呢。”
　　林笑也没有反对何小楼这样的说法，“我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我妈现在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找个对象。”
　　林笑模仿起了她妈妈的语气：“笑笑啊，你什么时候找个对象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结婚了。”
　　果然，每个人都逃不过被家长催结婚。
　　苏词寻忍不住笑了：“就因为这事？你看咱局里谁不被催，法医部许主任都三十了天天被父母催着，天天来找我抱怨。在缩短，我们组里除了老周谁不被催。”
　　停，好像真有人不被催。
　　江屹正在整理案卷，忽然感觉自己被盯着。
　　“嗯？怎么了？”
　　林笑很想知道帅哥会不会被催婚，“江屹你有被催过婚吗？”
　　江屹低头想了一会儿 ，自己的爸爸妈妈都去世了，好像没人会催他结婚，况且他自认为自己还年轻。
　　“没有。”
　　林笑心想原来帅哥也有不被催婚的。
　　“好了，先不聊这些，我们先说说案子。”苏词寻把催婚这个话题先抛在一边，“这案子才刚开始所以还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不过我们把现场的照片带了回来。”
　　江屹已经在苏词寻说话的间隙里把现场照片以及尸骨照片贴在办公室里的小黑板上。
　　“死者初步判断为女性 ,死亡时间大约为三年以上。”苏词寻靠在办公桌边上，“死者尸骨上有两处伤，一处是在胸腔前侧判断为是砍伤，还有一处是脑部，头骨破碎。”
　　何小楼看着现场照片，没有任何头绪：“所以说，受害人是被先砍后砸？”
　　苏词寻点头：“差不多，但胸口不是致命伤，根据江屹计算出来的头骨折面积和深度，此处才是致命伤。”
　　“没有防御性损伤。”江屹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没有防御性损伤只是在我的猜想之内，我觉得受害人对这场突然来的杀害没有反应过来，来不及做反抗，要么是凶手控制了受害人。我偏向认为是后者。”
　　苏词寻也认为是后者。“ 林笑，监控的事交给你 ，化工厂虽然废弃了但是厂区外围的市政监控和交通监控都还在使用。三年以上，这个时间跨度有点大，但你不用全查，先缩小范围。”
　　“怎么缩小？”林笑问。
　　还没等苏词寻回答，江屹先给出方法：“尸骨的状态散落的，但集中在那个厂房说明死者是在别处被害，然后转移到哪里去的。”
　　江屹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补充：“三年前化工厂已经停产了，但是产区大门还在，围墙也还在。就算凶手是男性，想要把一个成年女性的尸体运进去，不可能是走路肩扛，人死后身体会变重，所以凶手要用车。”
　　他继续说：“厂区只有一个正门可以进车，正门那个宽度就连大货车都可以进去，如果凶手 是开车运的尸体一定是从正门进去的，所以时间锁定在四年往前推一年，也就是三到五年之间。”
　　苏听着江屹的分析，脑子里的拼图一块一块地拼上，但总有那么一两块模糊不清……现在只能说线索不足。
　　“还有个消息。”苏词寻转头看向江屹，“许主任已经回来了，你在现场发现的那个铁锈，许主任确认为是铁锈，不过尸检报告要明天才能拿到。我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定死者身份信息。”
　　“我明天去调失踪人口档案。”何小楼主动揽过这个任务。
　　“先别慌。”苏词寻说，“你等林笑的监控结果出来，三到五年的失踪女性，范围太大了。我们先把藏尸时间段的窗口缩小到某个具体的月份甚至日期，再用那个时间去找失踪人员。”
　　林笑已经在翻她那个贴满便签的笔记本了：“化工厂正门那个方向最近的市政监控在建设路和化工路的交叉口，距离厂区大门大概八百米，但是照不到大门。三年前的监控我去找交管那边要原始数据，但是这么久的硬盘不知道还在不在。”
　　苏词寻：“在。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跟交管那边确认过，他们的监控数据从十年前开始全部有备份，只是调取流程比较慢。你明天一早和老周去，直接找赵队长就行了，我给他打过电话了。”
　　林笑“嗯”了一声，对自家队长的效率习以为常，“对了。苏队那个赵队长叫什么啊？”
　　赵松。”苏词寻站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五十。他的目光扫过何小楼、林笑和周远山，最后落在江屹身上。
　　江屹感觉有人盯着自己看，顺着方向转过头，正好对上苏词寻的双眼。
　　江屹有些恍惚，不知道为什么苏词寻突然盯着他看。
　　“今天晚上，江屹你把现场勘查记录写完，明天一早发给我们所有人。何小楼你把物证发来的照片今晚全部导入系统，按编号分类。林笑你明天去交管局之前先把化工厂周边的路网图调出来，标注所有可能的车辆进出路线。”
　　“收到。”四人几乎同时回答。
　　没有防御性损伤……
　　苏词寻在心里反复琢磨这几个字。
　　成年的女性，被攻击的时候连防御都没有。这人会不会是死者认识的人？
　　他放下杯子，关掉了电脑，拿起外套：“我先回去了，你们也别太晚。”
　　苏词寻不提倡加班，从来不会让队里的人加班，都是他们自愿的。
　　有一次何小楼问他们为什么到了下班时间都不回家。林下笑说的是：“我单身，回去了也是一个人，在家没事情干还不如在警局整理案子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的。”
　　重案组里除了周远山有孩子偶尔一下班就回家，但要是遇上复杂的案子也是会留下来一起加班。
　　苏词寻和何小楼也是一样回家没事干就留在警局一起加班。苏词寻的家离市局不近不远，开车十来分钟。所以对于重案组的组员们来说，加班是家常便饭。但偶尔也会抱怨几句，毕竟打工人也受不了连轴转。
　　今天苏词寻本来是跟着其他人一起加班的，但今天因为来了新租客要回去给租客签房屋出租合同，所以先走了。
　　苏词寻走后，没过多久周远山也走了，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只有何小楼和江屹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江屹把现场勘查记录和卷宗整理完，在靠椅上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想起了今天还约了人，不能让别人久等便起身准备回去 。
　　林笑还没走，趴在桌上调取路网图，看到江屹，她对这新人挺感兴趣的，因为今天听完何小楼和苏词寻去抢新人的过程，又听说了江屹这样的新人在大学时和在三分局时的成绩，感觉上一次遇到这样的天才是好久了，那个人还是苏词寻。
　　林笑抬起头说了一句：“江屹，你大学真学过法医啊？”
　　江屹：……消息真灵通。
　　5G网冲的浪吗？
　　“辅修。”
　　“那你怎么不去法医部啊
　　“是李副局安排我来的。”江屹想了想，说了一句不太像玩笑的玩笑话：“因为我更想抓人，不是验尸。”虽然说以后会遇上亡命徒，会牺牲，但是作为一名合格警察还怕这些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一个人民警察。
　　林笑抬起眼睛看向他，没再说什么，又把头埋回去了
　　江屹目光落在自己电脑屏幕上那个写完的文档标题上“城南白骨案初步调查报告。”
　　他想起今天下午那枚头骨的眼眶，黑洞洞地对着他。线索还会有的，林笑的监控会去寻找过去的影子，他们作为刑警要做的就是把这一切连起来，找到那个名字，找到那张脸，那个人，那双手。
　　骨头不会说话。但证据会。
　　。
　　苏词寻回到家时已经是九点，今天他去商场买些东西又去拿来快递，是给狗子买的玩具和狗粮。
　　苏词寻一进门就被藏在门后的咖啡扑了个踉跄。咖啡是苏词寻在一次出警时捡的一只捷克狼犬，那时咖啡只有一个月大，苏词寻遇见它时它全身都是湿的，不知道是谁将它扔在路上的，还好的是它遇见了苏词寻。
　　现在的咖啡已经一岁了，长得非常帅气，苏词寻很是喜欢这只被自己捡来的狗。
　　苏词寻怀中的快递掉在了地上，他早已习惯每天回来一进门时咖啡就往自己身上扑。
　　苏词寻摸摸狗头，走进卧室躺在床上摸出手机，他点开了一个人的微信，那是朋友推给他的，说是要租房。今天上午就加了那个人的微信，只不过当时在市局，只能发消息说晚上下班的时候再聊。
　　苏词寻走出市局大门就给那个租客发了消息，到现在对方都还没有回信息，苏词寻想那个人可能还在忙，就先去客厅里把快递拆了，然后走进卫生间洗漱。
　　咖啡就趴在客厅玩着新玩具。
　　十点，江屹刚回到家，点开微信就有几条未读消息：
　　sx：你好，有时间吗?
　　sx: 316。这是我房间号，待会直接来找我签合同就行了。
　　对方发了那么多消息，江屹只简短地回了一个“好”字，便又开门出去了。江屹走的楼梯，他想房东就住在楼下就不用坐电梯。
　　刚下到三楼江屹就碰到苏词寻。
　　苏词寻刚洗完澡，头发还有点湿，刚扔完垃圾，想着走楼梯上来也算是锻炼锻炼，刚走到三楼就看见今天新招的小弟从楼梯口冒出来。“江屹，你也住这。这么巧。”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现在不是在警局也不是在上班时间，苏词寻也没有像上班时一样的严肃，犹如唠家常一样问：“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啊？”
　　“我来找房东，来签合同。”江屹说。
　　苏词寻站在楼梯口，偏头看了他一眼。
　　“房东？”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感觉是听到了什么新鲜的称呼，“你房东住几楼？”
　　“三楼。”江屹回答他。
　　苏词寻好像知道了，江屹是来找他的，因为三楼就他一个房东，苏词寻问：“你住几楼？”
　　江屹不知道自己的这位领导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自己的领导：“四楼。”
　　“哪一间？”
　　江屹有些无语：“苏队你问得这么详细是想趁我不在家的时候进行偷窃吗？”
　　苏词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一下头，侧身让出楼梯口的位置。江屹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闻到了很淡的沐浴露的味道，不是什么复杂的香型，就是简单的皂香，有点薄荷的味道，江屹挺喜欢这个味道的。
　　江屹往下走了两个台阶，身后忽然传来一句：“你不是要去三楼吗？”
　　江屹脚步一顿。
　　“再往下走就是二楼。”苏词寻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点欠打的感觉，“你往楼下走，是打算绕小区一圈再从另一边上来？”
　　江屹站在两级台阶中间，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过了身。
　　苏词寻还在原地，楼道的光线不算亮，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半明半暗的光阴里。他没有穿警服的时候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少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多了一点……让江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走错了。”江屹冷冷地说。
　　“嗯。”苏词寻点了下头，语气平淡，“看出来了。”
　　江屹：……
　　江屹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江屹走在前面，身后是苏词寻跟随的脚步声，江屹就当这位领导也是住在这一层。
　　316房间不远，从楼梯口走再经过两个房间就到了。
　　到了316门口，江屹抬起准备敲门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就看见身后伸出一只小麦肤色的手，听见按密码的声音——316的门开了。
　　他转头。
　　苏词寻就站在自己身后，门半开着，对上江屹的视线，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忘了告诉你，我就是你的房东，我就住316。”
　　在江屹听来这句话怎么有点欠揍？
　　江屹内心os：（白眼）你能闭嘴吗？领导……